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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七章孰胜 ...

  •   第七章孰胜孰败
      “连弓四箭”鱼贯进入那间幽暗阴森的小屋,齐齐跪倒在地。为首的一个向着幔布内说道:“属下无能,追赶李毅,乔伟到城东裕和巷内时,被二人逃进泰源粮店的老仓房内。属下即刻派人将仓房围死,可搜遍了各个粮仓,却唯独不见二人的踪迹。此刻埋伏仍未撤下,我四人先回来向主子请罪。
      里面有人闷哼一声道:“无用的东西!火速调集城内所有人手,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二人找出来。天黑之前若是还不能得手,提头来见我!”“连弓四箭”面露难色,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领命去了。
      幔布内沉默良久,忽然发出长长的一叹,自语:“老三,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要和我翻脸的?”却听头顶之上有人亦是长叹一声道:“表叔!你可知道与你翻脸我有多么痛心吗?”话音落定,一条黑影自房梁上飘然落下,不是展昭又是谁?只见其双目炯炯,浑无半点中毒昏迷的症状。他面色凝重地扯去那扇神秘的幔布,里面惊坐起一个人,满面惊疑地看着展昭,居然正是“传灯少爷”张栋。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儿的?你分明已经……”张栋的声音因惊惧而颤抖着。
      展昭淡淡地道:“你真以为凭鬼童那小儿便能拿下我吗?我假装昏迷,让乔伟身坠险境实则是让他替我把水搅浑,诱你将手下这些虾兵蟹将一一调来。此番与我同来的还有老驼龙贺大叔,他的遁地之术贯绝天下,无迹可寻,一向是你最敬佩的,否则在泰源粮店怎么可能脱身?这间密室虽然隐蔽,但跟踪‘连弓四箭’寻到此处并不是什么难事。表叔,这次你真的输了!”
      张栋勉强稳定住心智,猛地一把扳住身下太师椅的扶手,继而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格吱”声。这座密室机关重重,最高明的一招后手便是能于瞬间连人带椅滑入密道好得以脱身。可是任他连着扳了几下,椅子却纹丝不动。展昭摇头道:“在我进来之前已将机关枢纽卡死,你还是静静听我讲几句话吧。”张栋知他所言不假,冷笑一声道:“看来我是输定了?可我不服,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展昭摇头道:“我这次涉足江南带着两个任务,一是去太平镖局报恩,再一个就是要查清这天鹰帮的鹰王究竟是不是你。”
      张栋动容道:“是大表兄叫你来的?”
      展昭点头道:“父亲虽久不理江湖中事,可他毕竟执掌着家族的刑堂,祖辈留下的规矩不可不遵。初得到回报的消息他原本不信,我更不信,可惜……”他叹了口气道,“实在是你太过胡来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张栋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展昭面色凄苦地道:“当初你要做传灯人,父亲只以为是少年心性想寻个乐子,故此并未干涉。可你为何要组建天鹰帮做下这诸多恶事?为何方才你连我也要下毒手?”
      “为了我心中的恨!”张栋猛地站起身,血贯瞳仁地盯住展昭道,“上天待我不公啊!父母早亡倒也罢了,为何还要生我这一身病骨?从小到大,看你三岁养气,五岁习剑,七岁便已内外双修,而我却要每日喝几大碗令人作呕的汤药,时常被疾病折磨得痛不欲生。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策马江湖,仗剑独行?为什么我永远都只是他人眼中的废物?这二十几年的痛苦你如何能知道!”
      展昭被他那森然的气势骇得退后两步,默然地听他继续道:“直到我入了传灯道,我忽然发现了属于自己的江湖。一手接金钱,一手送钢刀,任凭你是谁,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能在三个时辰之内让杭州城鸡犬不留!这份痛快才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才是向所有蔑视我的人最好的反驳。”
      “你醒醒吧!”展昭面色悲愤地看着张栋那似已陌生的面孔,打断他道,“稍后我会坐在幔布之后,模仿你的声色下令,再将这城内天鹰帮调至南城外,而如意门众多高手也早已将埋伏设好,你手下的人多半是大奸大恶之徒,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还是让如意门来帮你清理门户吧。”说到这里,展昭摇了摇头,接着道,“说起这听音学舌的口技之术还是你教我的呢。”
      张栋顿时如遭雷击,疯了一般向展昭猛扑过来,双手捏成鹰爪之状,似是要生生捏死自己的发小侄儿。展昭轻巧地闪过,已抢步坐在那太师椅上,头也不抬地道:“贺大叔正在外面候着,他脾气素来不好,回去的路上你切不可使性胡来。你虽惹了大祸,但父亲仍会法外开恩。此间的事一了,我也会快马赶回去为你求情,最多不许你再入江湖而已。”
      “永不入江湖?”张栋扶着墙缓缓转过身,忽然惨笑道:“是想将我囚禁终老吧?哈哈……老三,从小到大你虽事事都让着我,但我们每次打赌都是你赢,这一次我要与你平分秋色!”
      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一枚连着长索的小巧铁环被他从墙内拉出,他面目狰狞地笑道:“这间密室取名做‘千射亭’,墙内藏着八十一张大猎弓和整整一千支射潮弩箭,你若是躲不过,便和我一同下黄泉。阴曹地府多寂寞,我却还要和你打赌寻欢!
      哈哈……”狂笑声中他已用力拉出铁环。展昭已来不及阻拦,刹那间四面的墙壁里如有沸水滚走,躁动声震耳欲聋,“哧”的一声射潮弩箭破风而出。展昭双眼已闭,体味着一生最后一次恐惧。
      乔伟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不堪,但身上的几处伤口都止了疼,并被缠上厚厚的绷带。他再一抬眼便看见了火莲堂主杨奇,四周更是围着他坐满了人,如意十二堂倒有七位堂主在此,一时间如坠云雾,全记不得始末缘由了。
      杨奇见他醒来,急忙撩衣跪倒道:“属下失职害少主受苦,实在死罪!”
      乔伟摆了摆手,虚弱地道:“这是哪里?我又如何到的这儿?”
      乔墨答道:“此地在杭州南城十里,属下等见到少门主的信炮立即飞马赶来,可刚到了这儿便见有一驼背老者护着您在此等候,并附上一个锦囊,说是等您醒来再行开启。属下原想将其强行留下,谁知这老儿行如鬼魅,竟于瞬间遁地而走,真想不到这‘遁地术’世上居然还有人能施展。”说着将个褐色锦囊呈上。
      乔伟强打精神从锦囊里拆出一张二指宽的纸笺,上面用朱砂写着简短几行字:速去南城外五里的水杨林设下埋伏,见一伙儿手持利刃结伴之众便尽数拿下,切不可滥开杀戒。
      落款处并未署名,却画了个雕龙的小酒壶,工笔流畅,令乔伟一眼便认出是和展昭在西湖岸边夺酒打赌时所用之壶,想是展昭恐其被生疑所画。乔伟会心一笑,将纸笺交给乔墨道:“速速依计行事,务求生擒这群野鹰,逐个验明正身后,若有命案在身的便交与官府发落,余者废去武功尽皆放生!”众人得令纷纷起身,却听乔伟又道:“唯独有四个手挽弓箭的青衣人却要留下,这一箭之仇老子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展昭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千射之箭居然只发出一枚,张栋带着满脸的惊惑颓然倒地,那状若长针的射潮弩箭正钉在他眉心上。展昭愣了半晌,忽然嘶吼道:“贺其风!”
      却听脚下一声轻响,坚实的地面上竟瞬间露出个一尺见方的大洞,“彻地驼龙”贺其风破土而出,花白的须发上满是湿土,驼背弓腰地拱手道:“老奴方才在地下掘出这密室的机关总枢纽,便随手做了改动。”
      展昭疯了一般冲过去,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道:“你为何不阻止他?”
      贺其风垂首道:“临行前老爷只给老奴留了一句话,若执迷不悟便死不足惜。老爷是掌管家族刑堂的,老奴亦是位列刑堂三公之席,家规如铁,不可轻违。方才表少爷若无害人之心,便无害己之祸。请三少爷放手,老奴还要带表少爷的尸首回去复命呢。”
      展昭缓缓放松手,眼中噙泪,帮张栋抚上圆睁的双眼,又拔去那要命的铁镞,沉默半晌,凄然地道:“劳烦贺大叔代我向父亲禀明,就说我想留下来闯荡,想看看这个江湖为何能泯灭是非,浊人心性。”
      贺其风默立一旁,终于忍不住道:“三少爷若真有此意,老奴不便阻拦。老奴当初是跟随老爷从这江湖滚打过来的,深知其中的混沌凶险,而今有表少爷做前车之鉴,相信您必会清者自清,保重!”说罢托起张栋的尸首已从洞中隐去,而洞口于瞬间恢复原样,地遁之术真乃旷世绝技。
      灯光晦暗,满脸清泪的展昭正默然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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