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言》浮生好多记

4、第 4 章

　　林亦诺在心里暗笑，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说：“当然，是我和我哥。”
　　“开什么国际玩笑？”换来同桌的惊叹。
　　林亦诺微笑：“别传开了，要不然cosplay就玩不下去了。”
　　“哎，老实说还真有点像你。”同桌拿着书比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林亦诺不再说话，转过头来看自己的课本。

　　哥哥在cos夜叉王的时候，面对他的，都是那种温情的眼神。
　　像是能把人融化掉的温软。
　　或许那个时候，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林亦诺了，有的只是，夜叉王爱着的阿修罗。

　　接下来的一个月因为期中考试而紧张了不少。如果有谁想看到林亦然认真的样子，那么现在正是时候。
　　林亦然的认真，也无非就是晚上不跑出去玩了，坐在书桌前的时间从一个半小时增加到了两个小时。在学校里，依然看不出他有哪些地方因为考试的即将到来而起了变化。
　　亦诺一如以往，只不过“五一”的假期他给自己取消了，闷在家里演练“题海战术”。
　　“哎，哥，你是要考北大的吧？”书桌前的林亦诺突然对正在电脑前看《BLEACH》最新话的亦然说。
　　是五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阳光很好，偶然的风会送来栀子花的香气。
　　“嗯，老师是这么说的。”林亦然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么自己呢？”
　　“学得累死人了，你认为我想读什么？”亦然向后一靠，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的旋转座椅中，懒洋洋地反问。
　　亦诺不回答。
　　“我要是说，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信不信？”亦然转动座椅，滑到书桌边上，手搭到了亦诺的肩膀上。
　　“是啊，一人再扛一把剑，娶个漂亮女人，偶尔掉一回山洞悬崖，捡本武林秘籍。”亦诺的语气摆明了是不相信。
　　“No，no，no！”亦然笑眯眯地把一根手指伸到他面前摇了摇，“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不要女人、宝剑什么的，照相机就行了。”
　　亦诺听见“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脑中条件反射般的眩晕起来，却依然是强自镇定，低斥说：“什么疯话。”一边把哥哥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做自己的作业。
　　亦然看着弟弟漂亮的侧脸，叹了口气，转动椅子回到电脑前。屏幕上黑崎一护正在和不知道是第几号的破面进行激烈的打斗。然而他已经对这没有兴趣了。
　　满心只是一句话，忍住了才没有对弟弟脱口而出。
　　这是我心里真正的愿望呐，亦诺。

　　总算是期中考试平安渡过，照例又有几个倒霉的学生因为作弊被记了处分。
　　张榜公布年级前一百名的时候，林亦诺第五。二年级那一栏上，林亦然的名字依然在第一的位置上，那么耀眼好像发着光。
　　“又是林亦然？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靠，这个人好强。”
　　“14班的，长得满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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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栏前，满耳听到的都是诸如此类的评论。林亦诺定定地看着这个名字，以及后面那高于第二名32分的总成绩，心里如五味陈杂。
　　如果眼前有面镜子的话，他可以十分惊异地发现自己的眼神是哀伤无助的。
　　或许潜意识里，哥哥是永远都无法超过的吧？自己作为弟弟降临到这个家庭里，能够接近如此优秀的人，已经是上天安排的莫大幸福，还能乞求别的什么呢？
　　人群里有只手搭上自己的肩头，转过头，是林亦然，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近旁有个女孩还在和自己同伴窃窃私语：“据说那个林亦然，帅的不象话……”
　　还没等林亦诺反应过来，林亦然已经略微低头，对着那女孩说：“完全错了。”依旧是可亲的笑脸。
　　女孩被这句话打断，看了他一眼，脸红起来。
　　林亦然不理她继续说：“他又矮又胖，还很黑，完全不堪入目。”
　　“不会的吧。”女孩虽然还在脸红，但依然想竭力维持偶像的形象。
　　“你见过他？”林亦然反问，“我和他做了四年同学。”
　　故意对女孩加强语气来表示自己的肯定，然后潇洒地拉着亦诺转身挤出了人群。
　　“这样做很有趣吗？”亦诺皱眉，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人少的地方。
　　“听别人评价自己是一种很有趣的感觉。”踢着地上的石子，林亦然答非所问，“被传的形象总是向神仙发展，我也没办法。”
　　“但你确实很优秀。”
　　“我宁愿和你一起流浪，也不想在这里当独孤求败。”亦然正色。
　　“又来了，我们是兄弟，注定要在一起的。”
　　“也仅仅是兄弟吧。”林亦然这句话慢慢在风中散开，像是自己的低语，又像是说给眼前人听的。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一样在亦诺心里砸出了涟漪。
　　“我走了。”最后他说，转身离去。
　　亦然没有追上前。风扬起他的衣角。一脸落寞。
　　仅仅是兄弟吗？
　　是注定的吗？

　　这天的最后一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姓黄，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因为林亦诺最弱的科目是化学，所以老师对他颇为关心。
　　但林亦诺总觉得感觉很奇怪，似乎老师的目光里还有别的什么。
　　听哥哥说，高一的时候黄老师也是他的化学老师。林亦然总会对他产生一种危机感，看见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掉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幸好自己的化学还不差，和他没有太多的接触。
　　“下课。林亦诺你留下来。”黄老师一声令下。
　　“哎，等会儿我哥来找我，告诉他一下，要他先走。”林亦诺闻言，小声对同桌方欣奕说。
　　随便收了收书包，看见老师在向自己招手，于是赶紧跟了过去。
　　方欣奕磨磨蹭蹭地收着书，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潜意识里向走廊上望了好几次。
　　终于看见那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方欣奕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哎同学，林亦诺呢？”林亦然看着亦诺空空的座位，果然开口问了她。
　　“噢，他被化学老师喊走了。”方欣奕听到他的问话，心里怦怦跳得剧烈，似乎那跳动的声音都要冲出胸膛，蔓延到空气中了，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冷漠。
　　或许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谢谢。”林亦然对她报以一个灿烂的笑脸，走了出去。
　　方欣奕呆呆地槛着他的背影，才猛然觉得自己的脸开始逐渐发烫。
　　是迟来的脸红，幸好是迟来的。
　　方欣奕在自己的座位上愣了两秒，才慢慢扯着早就收好的书包站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走了出去。

　　“你这次化学虽然是班上的第三，但到年级里前十还没进，不太好。”黄老师厚厚的镜片泛着光，把书往办公桌上重重地放下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女老师在整理东西，看到黄老师和林亦诺，礼节性的笑了笑，就夹着包走了出去。
　　“是，有些不该错的错了。”林亦诺恭敬地答，心里哀叹，果然是因为考试的问题，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