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彼岸天

3、二梦

　　“安南，愣着干嘛？来搭把手。”是杨风的声音。
　　我看着身穿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心中隐隐觉得我认识的杨风不该是这样，但我又很肯定，这是杨风，我的死党。而我的死党正在撬一辆自行车锁。
　　“安南？安南？”杨风有些不耐烦。
　　“哦，好。”我从我的思绪中挣出来，帮他稳住车身，方便他撬锁。
　　“你的车呢？”他撬的这辆车应该不是他的，我肯定。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一辆车的，虽然我对此没有任何记忆。对，我仍处于失忆状态。
　　“你送我的那辆吗？前几天撞坏了。”杨风一脸肉痛，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得意。
　　“我再送你一辆呗，何必撬别人的车。”我无所谓道。
　　“哪那么麻烦，我看这辆就不错。”杨风有些不高兴，狠狠地砸了下车锁，似乎那车锁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麻溜地开了。我没说什么，骑上我自己的车和杨风带着他的战利品走了。哦，我也是突然想到，我的车就在旁边。
　　路上人很多，老是有不长眼的往我们车前凑。我有些暴躁。杨风比我更暴躁。
　　“md，真想撞死这些没眼睛的人，不知道这是自行车道吗！”杨风一边躲避行人，一边怒骂。
　　“别这样，杨风。”我垂下眼眸，压下自己的怒气，我这样说着，也觉得应该这样说。
　　“哼！”他安静下来，大概是按捺住怒火了。
　　之后我再听见的就是车子与□□相撞的声音，没错，杨风撞倒了一个人。杨风安全着地，新撬的车子却扭曲得不成样子，看来又得重新撬一辆了，我想。杨风跳上我自行车后座，“快走！”“可是……”我想去看看那个被撞到的人的情况。这是不好的行为，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磨蹭什么？快走！他那是活该！”在他的催促下，我只得载着他走了。
　　“安南，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我直觉那里有其他人。我能猜到杨风想干什么。对此，我感到很兴奋，兴奋得我都能听见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果然，那里等着一伙人。不，不能说是人，他们都拥有肥硕的身体，每个人的脸都奇形怪状，有像僵尸的，有像猪的，还有像巨大的苍蝇的。很奇怪，不是说他们长得奇怪，而是说我一点都不奇怪他们长成这个样子。
　　“哟，久等了吧？这么着急挨打？那哥哥就满足你们！安南，快过来打怪兽咯~”杨风跳下车，挑衅地跟那伙人说了几句，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我上去迎战了。
　　我听见我的拳头砸在那些令人恶心的脸上的声音，我闻见一股铁锈的味道，我看见我的衣服上沾满了刺眼的红色，铁锈的味道侵袭着我的鼻腔、口腔，那种味道令我愉悦，那种红色令我着迷，着迷得想去舔一舔那片红色。
　　你能体会到那种尖锐的东西划过皮肤勾勒出一幅血色的抽象画的成就感吗？你能欣赏到痛苦中的人发出的凄厉的哀嚎吗？我能体会到。我也正在体会。我像一个王者，俯视那些苦苦哀求的蝼蚁们，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