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元年》普通香草vanilla

17、17.周家少爷被绑 沈修走到大

　　沈修走到大厅外面看见已经亮起了灯，进去后发现原来顾念也真往外走。见到他有些惊喜，“刚好想让小米去叫你过来吃饭，没想到你已经来了。”沈修看到他还是一如平常的样子，方才那些胡思乱想便都散了，笑了笑，“是吗，正好我也饿了。”又问，“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件事有线索了吗？我回来的时候看你走得匆忙就没有多问。”
　　“咳，别提了，不是那件事。上次林清任说的那个周家你还记得吗？”提起今天的事顾念就一脸疲惫和无奈。“记得啊，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那里。”
　　“既然这样不知道你听说他们家小孙子被绑架的事情没有，今天就是为这事儿把我找过去的。林清任这个饭桶，拍马屁一流，遇到事只会躲在后面，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周家已经乱成一团了，老太太哭晕了又醒，哭着哭着又晕过去了，唉一下午兵荒马乱的。”顾念解释道。
　　沈修点点头，“听说了，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眉娘，没想到她也是因为周家小孙子绑架这件事才出现在那里的。”
　　顾念长叹一口气，“看来这件事已经闹得全城皆知了啊，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一举一动对方肯定都是看在眼里的，本来绑匪要求的是不能报官，但是周家的老爷不忍心看自己的亲娘哭的死去活来的，还是悄悄找了我们。现在绑匪估计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事情有些难办啊。”
　　“那绑匪可有留下什么线索，比如传话的字条什么时候在哪里交赎金要交多少之类的？”
　　顾念摇摇头，“只留下一张字条警告他们不要报官，后续的事情应该会再来通知的吧。最可气的是那群绑匪竟然将字条大喇喇地钉在周家的大门上，明显就是在嘲笑官府，简直是狂妄至极！”
　　沈修也不知该怎么办，见饭菜都上齐了，只好先劝顾念吃饭。顾念虽然郁闷，但忙了一下午其实早已经饿得不行了。坐下后发现今天厨房竟然做了一道糖醋鱼，想到沈修很喜欢吃甜的。还没等沈修拿起筷子去夹，就已经有人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顾念嘱咐他：“你喜欢甜的吧？多吃点，厨房的师傅做中原菜的手艺一直不错。”
　　沈修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告诉过顾念自己喜食甜啊，事实上他很少与人说自己的喜好。“顾兄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呃，这个.....”顾念一时疏忽，竟忘了这是沈修喝醉的时候说漏嘴的。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顾念也快摸清沈修的性子了，待人温和又周到，只要向他寻求帮助他就一定会尽力去帮；但是对他自己却不关心，自己的真实感受也都藏得很深，不会主动也不会倾诉。要是他坦白相告把那晚他的糗事说出来，沈修肯定会觉得很丢面子，说不定以后都不愿意面对他了。
　　顾念灵机一动：“这不是看你那天喜欢吃那个桂花糕嘛，我吃了一个就觉得腻了，见你一口气把剩下的三块都吃了。就想你或许很喜欢吃甜的。”
　　“原来是这样。”沈修点点头，没想到竟然是三块小小的桂花糕把他出卖了。
　　“那这么说，沈修你的确很喜欢吃甜的咯？那我再叫厨房多做些桂花糕给你吃啊。”顾念歪着头笑着打趣。
　　那日沈修极其珍视糖葫芦的样子一直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觉得他才是那个哥哥想好好照顾这个弟弟。
　　沈修道：“这倒是不必了，我昨日也不过是一时觉得新鲜多吃了几块，再多就腻了。”
　　顾念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鱼。
　　沈修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的某一小块地方像是被温水淋湿了一般，有些感动。
　　吃过了饭，沈修喊住顾念：“顾兄一会儿可还有事，没有的话要不趁着现在还算凉爽去后院坐坐？”
　　顾念想了想一会儿确实没什么事，就跟着他去了后院。此时正是夏末，但对大漠来说晚上已经算冷了，不过顾念是大冬天都还会用凉水冲澡的人，这点温度自然不算什么，沈修也没什么感觉。坐下后沈修仔细把白天发生的事都讲给顾念听了，唯独略过了眉娘要他在下月庙会的时候陪她的事情，一是觉得与正事不相关没有特意说的必要，二是觉得看顾念那天的表现说出来只怕他会生气，就干脆不说了。
　　顾念听完，问道：“会不会那人也是医馆的，你看你们不是也订了很多吗？”
　　沈修摇头，“绝对不会，我已经向伙计确认过了，那人是以个人名义买的，还一次性就付完了所有的余款。”
　　顾念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茶杯像是在出神。好一会儿才说：“究竟是什么人会一次买这么多药材呢？又是在这么恰好的时间？”
　　沈修：“或许真如你猜想的那般。”
　　“有时候，一些人是连民族也可以背叛的，不过现在还没有定论。这样，我让人去查查那个老板，尽量让他说出那人的底细。同时查一查最近城里各大医馆药材铺也有没有这么大量的出售情况。”
　　“还有最近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伤亡情况，特别是那些很小的事件但能用得到这些药材的最好也查一查，看看他们都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药材的。”沈修补充道，“既然有进就会有出，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在这么巧的时间里，又和匈奴人在做一样的事......”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话，但顾念听懂了，“好，我明天就去吩咐人办好这件事。对了，沈修你明天要不和我一起去周府吧，看看老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给她开点药，也好让周家的人放心。别小的还没找回来，老的倒先倒下了。”
　　“也好。天色不早了，顾兄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一天了。”
　　顾念道：“你先回吧，我再坐一会儿，这样的时间对我来说也算是休息了。”
　　沈修看看他又看看四周，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安静，听不到人家的狗叫，草丛里的蛐蛐也难得地没有发出声音。风也像是静止了，葡萄架上的叶子却突然掉下了一片。沈修又坐回去，“那我也再坐一会儿。”
　　顾念看他又坐下了，笑了笑。
　　沈修坐下后，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他：“顾兄，这个案子办完你就要回京城了吗？”
　　“是啊”顾念长叹一口气，“皇上特命我为钦差，便是信任我，希望我能尽快解决好此事。皇上刚登基不久，四面八方质疑的声音不少，再加上六王爷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也着实不放心。希望这边的事能尽快解决了，好让我回京复命也让那些人都通通闭嘴，这可是皇上烧的第一把火，这件事能不能办好可关系大了。”
　　沈修半晌没有说话，顾念问他，“那沈修你，你怎么打算的？是药材清算完了便回滁州了吗？”
　　“是啊，到时也就回去了。”不知为何，沈修没有告诉顾念其实药材今天就清算好送出洛城了。若是说了，恐怕他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明天就会被赶出将军府了，他还有和眉娘的约定没有完成呢，直觉沈修好像不太喜欢他和眉娘来往，是怕眉娘会害他吗？可他觉得眉娘其实是很善良的女子。又说：“就算到时候药材清算完了，我也会帮顾兄你一起解决了这件事再走的。”
　　“哦，这样啊，也好。”顾念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听起来闷闷的。
　　一时无话。第二日顾念敲响沈修房门的时候，沈修才刚起，昨晚睡得迟了些，今早便起晚了。开门让顾念进来的时候都还有些睡眼惺忪，顾念却不进，精神满满地催他快些梳洗了去周府。沈修不解明明两人回房的时间一样晚，怎么他就这么有精神，顾念的身后突然探出小米的脑袋：“沈大夫，你今天还要练太极吗？我想跟着。”
　　沈修问他：“你之前不是嫌难不学了吗？怎么今日又要来跟着学了？还有，不是太极，是八段锦。”
　　小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少爷之前教育我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特别是男子汉更是不能轻言放弃。我就又来求您教我了。”
　　顾念教训他：“嘿，你这小子，早不学晚不学，偏偏今天要学，我今天和沈大夫有事，你先一边自己练着去。”
　　沈修也不好意思让他们一直等着，就让他们自己先练着，他飞快地梳洗完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顾念在教训小米，原来是在考他之前的防身术练得怎么样了，小米一开始倒挺感兴趣，只是可怜他小孩子心性，才学了几天就嫌难了，幸好顾念也就那几天有空，一没监督着他练，他自己就偷了懒。现在被他家少爷逮到错处，就一个劲地训他。不过训归训，说完小米后顾念还是在认真地教他正确的动作究竟该如何做。沈修见小米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跟着顾念比划，觉得十分有趣。他走过去问小米：“不知道厨房早饭准备好了没，我和你家少爷一会儿用了早饭还得出去呢。”小米见他特意给自己解围，眼里充满感激，“估计还没，我去催催！”说完就不等顾念反应飞快地溜了。
　　顾念对沈修说：“你何必帮他，就得让他认真练练，小孩子这么怕吃苦以后怎么办。”
　　沈修装傻：“我没帮他啊，你不是说了一会儿要去周府嘛。再说了要练也不急这一天，小米还小，比不得股将军您有天分，你没看他刚刚哭丧着一张脸。”
　　顾念却不同意，“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求着要学的，觉得难了就不想学想放弃，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是不容易，所以才说慢慢来嘛。”
　　顾念：“你也说了慢慢来，那就让他每日都练才练得出成果。”
　　沈修被他莫名的固执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也没再开口说什么，两人去吃早饭，见到小米还是有些垂头搭脑的，沈修也不知怎么安慰他，要是告诉他顾念打算明天还要让他一起估计他会更生无可恋。他接过粥低头喝着，顾念突然问他：“一会儿你有什么需要的工具吗？刺针火罐之类的，我让林清任去准备。”
　　沈修放下粥，“不用，不是什么情况都用得到那些的。我今日先过去看看，有需要再说吧。”
　　小米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问道：“沈大夫，您是要出诊吗？”
　　“也不算是出诊，就是去看看周府的老太太有无大碍。”沈修回答他。
　　“哦。”小米自然也听说了周府的事，“周府的小少爷真是可怜啊，之前就被绑了一回，这次又被绑了......”
　　顾念听闻，神色变得十分严肃。“你说什么？已经被绑走过一次了？”
　　小米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突变，立马收声不说了。沈修以为是小米本来就怕顾念，被他追问更是有些紧张，安慰他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就是。小米嗫嚅道：“嗯，好像是，但也是之前听别人说的，周府的小少爷半个月前走丢了一次，但是过了一天就回来了。虽然周府对外说是小少爷自己偷偷出门玩儿迷路了，但大家都说其实是被绑走了，周府连夜交了赎金又给送回来了。因为小少爷毫发无损，周府也不想惹麻烦，这才说是自己贪玩走丢的。”
　　顾念看着他，“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小米回答他：“不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可能是因为一天的时间不算长，小少爷最后也安全回来了，慢慢地说这种话的人就少了。”
　　“还记得上一次走丢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吗？”顾念又问道。
　　“好像是半个月前？”小米迟疑道。
　　顾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追问他什么了。小米见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顾念突然对沈修说：“你慢些吃，我先去衙门一趟，回来了再和你一起去周府。你要是不想等的话，也可以自己先过去，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无涯也认识你，放心吧。”
　　沈修不知他突然要去衙门做什么，问道：“可是你这么早去衙门做什么？”
　　“突然想到些事要去查查。”顾念说完便匆匆出门了。
　　沈修看向小米，小米自然是不懂顾念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沈修无奈地转回头，继续喝完手里剩下的半碗粥。期间小米问他还需不需要再来点儿，他想了想顾念照这样子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还是自己先过去看看那周老太太情况如何为紧。心想着便赶紧喝完粥回房仔细收拾了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