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只是朱颜改》步步莲

46、第 46 章 坦言

　　小圣贤庄中层层守卫，除了士兵和往来穿梭的侍女，再也见不到别人。
　　记忆中标志性的远远就能望见的藏书楼没了踪影，浅桑只能看见一片焦黑废墟。
　　看着出来迎接的比往常更加客气的伏念和颜路，她摒弃众人跟着他向舜华院走去“大王现在何处？”
　　“大王在半竹园师叔处”颜路低声道“这月余他一直住在舜华院”
　　意外的看他一眼，浅桑又想起已然化为灰烬的藏书楼“那件事怎么样了？没被发现吧？”
　　“没有”伏念不动声色的向她拱拱手“那批备份都保存完好”
　　浅桑重重吐出一口气，欣慰道“那就好”
　　看着她凝重的面容带了笑，伏念和颜路师兄弟对视一眼，也露出些许笑意。无论如何，先贤智慧没有葬送在他们手里。
　　眼见着舜华院就在不远处，守卫森严，浅桑不再说这些不该说的话，朗声嘱咐道“本宫先回去换身衣裳，你们在院子里稍坐”
　　“诺”二人齐齐弯腰施礼。
　　让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们将他们安置在琼花树下的台子上，浅桑让嬴政带过来的夏莲、夏雨服侍她回房沐浴更衣。从上郡到桑海，她马不停蹄的奔波了大半个月，一天都未曾好好休息过，身上自然也风尘仆仆的。
　　半个时辰后，浅桑被侍女们搀扶着出来，见惯她便装的伏念和颜路皆是一愣，几乎没认出来。她一身桃红绣白色玄鸟图腾宫廷夏装，头顶长发整整齐齐结了个冠髻，发髻正中带着赤金莲花冠，两侧斜斜欲坠的装饰着赤金镶红宝石步摇和赤金镂花柄状簪。脑后长发如云，样式繁复逶迤，红宝石珠串伴随着走动在鬓边摇曳生姿。耳朵上同样是赤金的耳坠，左手上戴着一白一粉两只玉镯，腰上佩着花鸟玉珏，长而精美的流苏络子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华美娇艳。
　　可偏偏，她神色端肃，双手习惯性的端平交握在胸口。
　　这才是皇后应有的模样啊！端庄华贵，威严肃穆，伏念心中喟叹，和师弟一同起身见礼。
　　“我们走吧”她对他们微微颔首，扶着夏莲的手快步向半竹园而去。
　　想起记忆里她和韩非如出一辙的随性散漫模样，伏念又是一叹。
　　半竹园中依旧寂静，她在院子里见到了正在烹茶的丽妃。
　　“皇后娘娘”她面露喜色将她迎进去，皇后来了，她也就不用总是呆在嬴政面前了。
　　浅桑收回虚虚搭在夏莲手上的手，将她带到一处远离众人的地方“如何？”
　　“没什么大碍”丽妃忧心忡忡道“自来到桑海，就由荀夫子全权为大王诊治，这几日看着已好了许多，具体的，我也不方便问。”
　　“恩”浅桑抬眸看向内室“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都是妾身的本分”她看见进去通报的内侍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低眉盈盈一礼。
　　进去的时候，她看见嬴政正和荀子下棋，赵高和胡亥也在一边随侍。
　　“妾身拜见陛下”茶室地方小，她绕过屏风走到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行跪拜礼。
　　“恩，皇后平身”他一边看着棋盘一边让她起来。
　　浅桑直起身，看向老师，他向她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浅桑报以一个浅浅的笑，收回目光时却注意到赵高看着膝下地板那格外冰冷的目光。
　　嬴政把剿灭阴阳家的任务交给了他手下的罗网，阴阳家高手众多，这次必定是损失惨重。浅桑很不厚道的在心里幸灾乐祸了一下，可瞥到胡亥乖巧的端着茶壶给嬴政添茶时，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又消弭无踪了。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跪坐在茶室里，沉默的看嬴政和荀夫子手下棋局。格子窗投射进来的光影转移，就在大家都有些受不住腿麻的时候，那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嬴政叹息着将手中拿着的那枚棋子扔回棋盅，无奈道“又是朕输了”说着回头看一眼浅桑笑道“难怪皇后和韩非先生棋艺精湛，如今方知，荀卿棋艺更加出神入化”
　　“陛下客气了”荀夫子捋着胡子淡淡笑道“韩非便罢，明嘉这孩子离开时都还未出师呢。”
　　“即便荀卿这么说，朕只怨当年没能早些把皇后接入宫中”
　　你是该这么说，荀夫子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恨当初没有把这个最小的弟子看牢。去看什么韩非啊？韩国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看他瞥眼不说话，嬴政淡淡笑着起身，将手伸向皇后“天色不早了，荀卿早些歇息。朕也许久不曾见过皇后了，皇后陪朕在湖心亭用膳如何？”
　　“好”拉着他的手起身，浅桑低头答应。
　　一路漫步至湖心亭，看着侍从们摆膳、试毒完成，嬴政摆摆手让他们都到岸上去候着。
　　看着他们有序的退下去，整个风景秀丽的湖心亭中便只剩下这对全帝国最尊贵的夫妻了。清风徐徐，带着荷叶的清香袭来，让这炎炎暑气都消散了不少。嬴政给皇后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酱肘子“据说这些是桑海最好的厨子做出来的，尝尝可还合胃口？”
　　浅桑就着米饭吃了，微笑点头“香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名不虚传。”
　　看他盯着她笑，浅桑微微挑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鬓发“陛下这样看着妾身做什么？”
　　“寡人记得，让你不要自称妾，你是寡人的正妻”
　　寡人，看着他温和的面容和略略挑起一个弧度的剑眉，浅桑脸上的笑容越发盛了几分，他已许久不曾自称过寡人了。
　　“听闻陛下病了？御医怎么说？”她给他夹了一筷子素菜问道。
　　“无碍”嬴政低头吃了一口，略有些苍白的嘴唇显得比平时更薄“前些日染了风寒，现今已好的差不多了…”
　　浅桑哦了一声“陛下怎的想起要在小圣贤庄住下了？”
　　“听闻儒家最擅享受，寡人一时兴起···”
　　这番形容，倒有年轻时他故意逗她时的模样，浅桑不禁接了话玩笑“便想来比比看是阿旁宫好看还是这小圣贤庄好看？”
　　见她提起阿旁宫，嬴政轻咳一声“寡人不过是想看看皇后求学的地方”
　　这座她念念不忘多年的庄园，几乎承载了她全部美好的少年回忆。也是对她的一生产生最大影响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看的”她低头“天下学塾不都差不多？”
　　嬴政看着因为找不到话题正逃避性的低头一心一意吃饭的浅桑，主动开口“扶苏的毒可解了？”
　　“你知道了？”浅桑抬眸看他。
　　“恩”嬴政放下筷子看向天边仿佛要燃烧起来了的夕阳，神色莫测“他还是不够谨慎”
　　浅桑低垂下眼睑，沉默的嚼着嘴里的鱼肉，半晌才咽下去“有时候，帝王并不比公子难做”
　　男人的眼神蓦地如鹰般锐利，一遍遍打量她“皇后什么意思？”
　　“我···”她犹豫片刻，终究是鼓足勇气，退开案桌向他深深拜下“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求你的，只想求你给扶苏留一线活路”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但打底是愤怒、失望的。于是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她起来。高高在上的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发妻“虎毒尚不食子，扶苏是寡人亲子，在你看来，寡人比那老虎都要恶毒？”
　　浅桑抬头看他，脸上却已经带了泪痕“扶苏打一出生就放在我身边抚养，不是亲子胜似亲子。大王，陛下，我也不愿这样想你，可我宁愿他作为一个庶民为衣食住行操心，也不愿他整日活在担惊受怕里···”
　　这确然是一番慈母心肠，嬴政能够体谅她。亲自伸手将她扶起来，帮着擦干泪痕“你放心，寡人对扶苏的爱不比你少”
　　浅桑轻轻点头，发现他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一颗心勉强落回原位，顺着他搭在她背上那只手臂的力道依偎在他怀里。
　　第二日，浅桑独自来到半竹园求证“老师，他，究竟如何了？”
　　“你看不出来？”荀夫子一心琢磨着棋局，并未回答。
　　浅桑摇头“我不好给他把脉”
　　“那他昨夜可曾宠幸你或丽妃？”他依旧不肯直接告诉她答案。
　　从未想过老师竟会问这种私密问题，刹那间，浅桑的耳朵就红了起来。颇有些尴尬着急的追问“就是因为有，所以我才···”
　　越说声音越低，后面干脆她就闭了嘴，反正他问的她都实话说了。
　　“你们真做了？”荀子终于抬眸看她了，神色间颇有些诧异。
　　浅桑真的觉得自己再也没脸和荀子说话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的点了个头。
　　“他这是不在乎死活了吗？”荀子捋了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他，若是放宽心好好养，说不准还能坚持个一年半载。像如今这样纵欲，只怕没几个月了···”
　　浅桑一张脸被他一本正经的说的红了又红，最后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从半竹园出来，浅桑就去找了丽妃。
　　听完她的话，丽妃郑重点头“我这就去给蒙毅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