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只是朱颜改》步步莲

43、第 43 章 祸从口出

　　桑海的生活自此重归平静，扶苏回到咸阳，浅桑则继续留在小圣贤庄跟随荀子学习。只偶尔出门去给端木蓉更换药方，施以针灸。
　　勤政殿中，嬴政问完政事便招手让长子坐到自己身边来。看着他走来，玉树临风，一身的翩翩浊世贵公子气度，帝王凝重了一整日的面容也柔和了些“可见到你母后了？”
　　“是，母后一直陪伴在荀夫子身边，倒也算的寓教于乐”即便是父子之间的对话，他亦不敢过分亲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当年入宫之时她尚未出师，如今也算是圆了一个梦”扶苏发现他父王神情怔忡，这话既像自言自语，又似在和他说。
　　他本也没想要扶苏回答，又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张卷轴“再过些日子又是春日大祭了，你好生准备，莫要让朕失望”
　　“诺”扶苏赶紧起身施礼。
　　“下去吧”嬴政头也不抬的吩咐，依旧看着手中卷轴上传来的消息。
　　一个多月后，端木蓉醒了，盗跖激动的根本就不管不顾，直接拉起浅桑就走。幸好，那日老师放了她休息，本也没什么事做。
　　那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海面风平浪静，唯有海鸥时不时发出呼朋引伴的叫声。整个墨家人员齐聚一堂，处处都是欢声笑语，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浅桑对这样的氛围很不习惯，一直以来，除了孩子们小时候，她甚少能感受到如此祥和兴奋的感觉。
　　她微笑着看她给她诊脉“多谢你这段时间为我治病，很麻烦吧？我都听阿雪说了，他们之前对你很不信任”
　　“没事，我身份特殊，他们对我有敌意也正常”浅桑收起按在她手腕上的手，将脉枕也取了“你身体还虚弱，多将养些日子便没什么了”
　　“碧血玉叶花太过珍贵”她迟疑道“你还是把它带回去吧”
　　浅桑坚定的摇头“在这之前，它在木头盒子里躺了四十多年。我和老师以后大概都不会有再用到它的时候了，这是救命圣药，还是放在你手里有用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端木蓉轻轻颔首，十分郑重。
　　将端木蓉身体调养好，浅桑也已经在桑海待了五个多月。除了和老师外，浅桑又多了一个可以随时讨教医术的人。而且天明、少羽、小虞、高月、焱妃等也都从蜃楼之上逃出，墨家据点热闹的很。
　　也许，是因为端木蓉和曾经的她一样，都爱上了鬼谷传人；也许是因为她救了她一命，让她惺惺相惜。她和浅桑迅速的熟悉了起来，除了讨论讨论病例、药方，也会说一说私事。
　　“所以，你曾对嬴政动心？”她似乎对此十分惊讶。
　　浅桑并没有否认，手上给她石磨上添加细辛的动作慢了下来“虽然我已经不是很在乎了，可不能否认，他对我，一直都比对其他任何人好。”
　　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浅桑微微一笑“其实，我的心路历程和盖先生是相似的。撇开立场和多年恩怨，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即便如此…蓉姑娘，你和墨家的人立场不同，也没有和他相处过，自然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毁掉墨家机关城，在一个说一不二的帝王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听到浅桑如此帮嬴政说话，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们讨论刺杀秦王之事的卫庄不自觉握紧了手中鲨齿。
　　“那你为什么不帮着他铲除我们？”端木蓉自小聪慧，如何看不出她话中尚有未尽之意。
　　浅桑微微挑眉“我明了他如何成为那样一个人，也赞成他以战争铁血的方式统一六国，却并不代表我认同他的每一个决定。儒家主张‘仁政’，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纵然我主修医术，但这些观念，是老师和大师兄不断强调的。而且，虽然你们都说老师是个脾气刁钻古怪之人，可对于我和大师兄而言，他真的是最包容的人了。诸子百家，博采众长，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终有一日会死去，我总想看看，到时这天下会乱成个什么模样呢？”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很多人都说果是扶苏，这七国的天下必定会繁荣昌盛，你就不打算为公子扶苏谋划吗？”端木蓉轻轻点头，显然是认同了她的话。
　　侧头看了看远处那间小屋，浅桑淡淡嘲讽道“所以你们安排这场刺杀是为了让扶苏早些即位？”
　　这个话题就有些敏感了，端木蓉沉默，不打算接话。
　　说着，浅桑转移了话题“所以，婚姻之事还是要慎重。除了两情相悦、男方性格还要好，还要专一顾家、有能力，当然，思想观念也要契合。要我说，月儿嫁给天明就挺好，至少那小子一片痴心，虽然笨了些，但好管啊，叫他往东绝对不会往西。日后也绝对不用担心他外面有人。”
　　听了她的话，端木蓉赞同之余似乎有些担心，又不好意思问。良久，放下手中的小石碾凑到她身边“那依你看，盖先生呢？”
　　“盖先生？”浅桑不自觉侧头看了看那小木屋，不遗余力的夸赞了起来“盖先生很好啊！虽然不爱说话，不善表达，冷淡了些。可温和有礼，心思细腻，英武不凡，为人诚实，处世也十分有章法。只要在他身边就十分有安全感。”看着她越说越红的脸颊，浅桑笑的更开心了“一点儿不像嬴政和卫庄那样脾气暴躁、敏感多疑。”
　　不远处的屋内，正在商议事情的盗跖、张良、项燕、高渐离、雪女、白凤、焱妃、卫庄和盖聂等人将两个女人的话尽收耳中。虽然隔得远，可在场众人谁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听力好的很。被当成婚嫁主题讨论的纵横家的两位成了焦点，被狠夸了一通的盖聂便罢，卫庄真的是颜面全无啊！
　　卫庄额头青筋直跳，拿着剑气势汹汹从屋里冲出来，注意到这一切的浅桑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他一剑就劈了过来，幸好她今天带了剑的，赶紧拔剑抵挡，躲得很是狼狈。
　　他完全就是拼命的架势，浅桑慌乱了好一会儿才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好了，卫庄，鬼谷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浅桑连连求饶，可他却杀红了眼，完全当了耳旁风。既然讨饶没用，那她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一边和他拼命一边大声和端木蓉说话“端木妹妹，你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着？这个人和盖先生相比差远了，真不知道赤练喜欢他什么！”
　　这些话别人听来不过玩笑，可落在卫庄耳中却是句句锥心。想起往日她的默默守望，想起自己以前的自卑逃避，再想想那时自己的无能，恨得几欲发狂。若不是看见当年的红莲想起了她，他怎么可能会挑那夜去杀姬无夜？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端木蓉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经意间和站在远处看热闹人群中的盖聂四目相对，又想起方才浅桑说的话，白皙的脸上不自觉染上红霞。注意到他眼中似有笑意，不由害羞的别过眼眸。
　　雪女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真心为她高兴，再回头看着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满溢心间。高渐离注意到了雪女的注视，温柔的低头去看，两人相视而笑，默契满满。
　　看见他发红的眼，浅桑发觉自己真的把他惹到了，不由叹息一声。放弃抵抗，任由他将鲨齿架在她脖子上。卫庄虽然气急败坏，但知道轻重，及时去了手中力道。虽然剑气断掉了她的一缕头发，脖颈上也有浅浅伤口浮现，却算不得什么“你为什么不挡？”
　　“你不过是想找补面子，作为昔日的同伴和战友，你既不想杀我，继续打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浅桑微微笑着，眉眼平和，语气是再见以来前所未有的温柔。
　　看着那双明眸，卫庄微微眯眼。
　　良久，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心中愈加气愤。撇开视线，将剑收回剑鞘，大步离去。
　　一只信鸽准确的停在了浅桑手上，她气息紊乱的打开信笺，却是蒙恬送来的：公子扶苏身中狼毒，生命垂危，皇后速来。
　　心脏漏跳一拍，之前春日祭上的事她听说了，本以为他去上郡比留在咸阳好。却没想到，竟然刚到就出了事！这是北方狼族自己打的注意，还是赵高与匈奴勾结的产物？
　　立即将信收好，浅桑对这满院子的人微微拱手“诸位，我有要事需立即动身，告辞了”
　　说着，也不等他们回应，急匆匆运转轻功向小圣贤庄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