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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深义重 ...

  •   看着他扬长而去,狐狸精再也忍不住冲他的背影 “呸”了下。
      拽什么拽。掉头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也不知走出了多少路,再次到阴宅的湖边,雪狸推门进入,厅堂中挂着一幅玄鸟图,下面写着《玄鸟赞》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
      龙旗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只是最后一房间的夹层,打开看布置的犹如新房,房中放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绣花的锦被和枕头。在月夜下还能清楚的看清艳红被子上绣着比翼双飞的关雎,颜色灿烂,栩栩如生,床下的脚踏上是一对红缎子绣花鞋和黑缎子白底鞋。并排而置。一旁的梳妆台,几上摆着半截红烛台,雪狸心中突的一跳,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一张清丽无双的脸蛋,带着三分尴尬,三分诧异,正是自己映在镜中的容颜。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隐隐传来的桨声。眼前立刻浮现了刚才看到的波影浮动中那一灯如豆的扁舟,船头一人黑衣飘飘,融入夜色却也在水光湖风中显出几分飘逸的韵味,渐渐隐入了夜色中,在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剧斗后,忽然遇上这等缥缈旖旎的风光,不禁感慨丛生。她走出阴宅,夜晚的风中清新的草木气息让胸口顿觉神清气爽。回去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忽然杂沓的脚步声让她停下,转头背向声音传来处。
      “是谁”狐狸精不用回头已听声辨人,知是风发,整了整脸上的愠悒,理了理松散的头发,端正地转过身,又是宝相庄严的女神样。
      “女神,怎么这般模样”风发的话中惊讶中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狐狸精暗暗懊恼,但衣服的脏乱也不是瞬间就变好的,此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问道:“你怎么深夜来这儿?”
      “我们刚听到一阵阵巨响,天上也现异色,担心女神的安危。”吴弩道。
      “我们阪泉的神灵,今晚大显神灵正与我会晤,却被你们打断。”雪狸转着眼睛板着脸道。
      “噢,原来是这样。”风发抱着手臂,手臂上肌肉盘虬,搓着微带髭须的下巴,目闪精光,意味深长地点头道,狐狸精不理他,迈步向前,他们忙让开一条道,让昂首阔步,赳赳走过。
      晨光未露前,白狐狸坐在雾气缭绕的阪泉边吐纳吸气,再修炼一段,她和那群少女该去远方学习。那时也许就是她单独上路寻找她的目标的时候了。
      这时候她还有好好扮演好她的角色,这不,她就披上了一席垂至脚踝的白布长袍,双脚穿着一双草屐,头戴着花环,长发披散,端坐在高坛上,坛前烧起熊熊大火。坛下九人成方形,横三人,竖三人,头戴兽角,面带鬼脸,青皮獠牙,腰间围着兽皮,身后拖着兽尾“嘿呦嘿呦、阿米阿米哄”鬼叫连连,手舞足蹈,于晨曦微光中,晃得她头晕,看得想吐,但亦是一动不动。
      台下站着三路人马,从左开起,依次是蚩尤部的黑衣军队,后羿部白衣军队,夸父部的蓝衣军队,队前依次站着风发,吴弩,金日蟪。皆是容装在身,一脸庄重。
      他们扬天大喝,声震四野,狐狸精两耳嗡嗡作响,他们冲她齐齐跪下,狐狸精暗嘘了口气,“可算完了。”他们冲狐狸精磕头后复转身冲狐狸精身侧台中的神盘一礼,盘中用一白布盖着,不过她用透视眼一看清盘中是一方盆,盆中一片四边磨圆龟甲。
      待他们退下,狐狸精身后六个白须飘飘满脸皱纹的长老们,齐齐张开闭着的双目,相互一点头,大长老踏前一步,从台下上来两名童子,一人手举火把,一人捧着一瓮清水,随着大长老近前,伸手在清水中洗了洗,陡然抓起衬布,从盘中捻起一支三寸来长的小木棒,就着火炬点燃,一小簇火焰腾的跳跃燃烧,他直直把小火棒丢入盆中。
      片刻,他伸颈向内观瞧,眉心略紧,五老皆是微微动容,大长老一脸迷茫,既而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满脸欣喜之色,转身向台下翘首引盼的子弟大声道:“神灵说,咱们这次一定不会败,打个大胜仗。”
      众人高举着兵刃,一遍遍大唤“必胜!必胜!”风发挥动着手中的狼牙棒,于晨光熹微中,棒身上个个凸出的勾刺呈现出幽幽的蓝光,一看即知上是淬了剧毒的,他肩上一条两尺来长的长虫游走不定,全黑丛中一点红,正是他素日豢养的宠物,他紧紧地盯了所谓的圣女一眼,眼中的神情十分复杂,微微向她躬了躬身,他身后万名头缠黑布身着黑衣的男子,齐冲她磕头行礼。
      他翻身跃上大鸟,振臂高举着狼牙棒,“我们是战神蚩尤的后人,我们血管里淌着高贵的血液,胜利必将属于我们。”他身后众人轰然响应,声震四野,狐狸精耳中不断鸣响着直通云霄的响应声。之后,他头也不会凛然而去,我虽对他决无好感,但他身后这些壮士,这几天都对她这个冒牌货当成天仙下凡一样,所到之处立时恭敬地叩拜,让她感到他们发自骨子地仰慕,想到他们马上将投身血战,不知谁存谁亡,大事纵成,到时活下去的也不会有多少,看着眼前这些活生生的生命即将消亡,她也不仅有些依依惜别之情。
      他们黑衣如墨,一排排走到狐狸精面前,躬身行礼,昂首而出,再不回顾。狐狸精也不禁感染了他们身上的慷慨豪迈,视死如归,她本能的贪生怕死,好逸恶劳,对他们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但为了保护家园也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情怀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知道热闹了半天的地方马上该重归沉寂,最后剩下的是阿芙达等女眷。
      吴弩上前冲狐狸精一礼,他一侧卧着坐革五色神牛,身后是万名子弟兵亦冲女神磕头行礼,狐狸精微微点头一笑,虽然相处不过三两日,但对他们夫妇俩颇有好感,忽见他身后队伍中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往前乱窜,他听到骚乱,略紧了下眉头,起身转过,待看清来人,忙急奔几步,急声道:“阿芙达她怎么了?”
      “她她……”来人结结巴巴,一脸慌张,哼哼嗤嗤地道:“她要不好了。”吴弩抓住他的胸口“你说什么?”
      “她快不好了,产婆让我来报。”吴弩放开手,飞奔向前冲,狐狸精从台上跳下,忽然,他立在原地,像被钉住一样,狐狸精上前拍拍他的臂膀,“你怎么啦?阿芙达现在正危险哪?你还不快走?”。
      金日蟪也提着战袍,抖动着白胡子上前“这可真难办,为保卫我们的家园要拼上战,可自家的女人也要紧啊。”他既表达了关心也说出了实情,狐狸精不懂这种人情世故,她看来这不尽说废话嘛,说了等于没说,她直接拽着吴弩的袖口,“快走呀,你还愣什么?来不及啦。”他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女神,您的福祉会让她平安度过难关。”从颈中取下银项圈递给送信的执事,“把这给阿芙达。”
      “你呢?”白狐狸目光灼灼看着他,他反躲了下,他垂下眼帘,即目光炯炯看着她,义正言辞地说:“我是后羿部落的酋长,我要带领他们保卫我们的土地。”
      狐狸精回头看着他身后的兵士,各个慷慨激奋,斗志昂扬,她知他无论如何不会停步,就算他的爱人此时猝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停下前进的步伐,尽管这个是他情比金坚的爱侣。因为他不止是她一人的,他的身份还是整个后裔部落的,责任,有时大于一切,甚至超越了爱。
      雪狸接过项圈,他猛然冲她趴下磕了下头,跃上坐骑,悲壮的一挥手,昂然而去。金日蟪的夸父部落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向前开进。
      雪狸匆匆飞进阿芙达的竹板楼,整个后羿部落唯一的竹板楼,还未进门就听见阿芙达惨痛地呼声,她忙进去,阿芙达满脸斗大的汗水,雪狸的肌肤上青筋暴起尚能看到里面汩汩流动的血液,她在床板上挣扎着,尤神婆手拿抹布不断给她试汗,还有一中年妇人在不断的叫她“用力,再用力。”狐狸精凝神用功,片刻,哇,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破空传入,尤神婆也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意,从那妇人手中接过哇哇大哭,手足蠕动不止的孩子,凑到阿芙达近前“快瞧瞧,是个英勇的小公子。”雪狸也凑上前安慰道:“和吴弩真是一模一样,这回可如你所愿了。”她瞟了眼孩子,缓缓的伸手过去,快到孩子娇嫩的脸颊时,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忽的眉头紧蹙,痛苦地闭上眼,他们是一体的夫妻,她能感受到他即将赴难,这种心灵感应爱人间的默契,是无法言传的,她只能低吟道:“阿弩,阿弩。”
      狐狸精忙把手中的银项圈递给她,以为她会消解“这是吴弩给你的。”
      阿芙达脸色惨变,眼中一行泪水慢慢的流下淌进嘴唇间“阿弩,你好,你好……”她泪如泉涌。白狐狸忙安慰道:“他让我告诉你,他一会就会来,先让我拿这个给你。”
      “不,他不会回来的,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走的,他不会回来的,这护生圈子一旦取下就是毙命之时。”尤神婆也是老泪纵横,一侧的妇人也是不断抹眼,白狐狸这时猛然想起吴弩递给我项圈时的悲壮,当时还在沉浸在伤感的气氛中,此时吴弩双目湛湛,一脸严峻的神情清楚的在眼前呈现,她转眼再看阿芙达,她眼阖的只剩一丝缝,嘴中喃喃不休的叫着阿弩,阿弩。
      “女神,女神,你发发神力救救酋长,救救阿芙达吧。”尤神婆忽的向她的女神跪下磕头求告道,身后的仆妇也是频频磕头“女神慈悲,女神慈悲。”
      白狐狸还在迟疑,瘫散着的阿芙达抽下发上的银钗猛然抄脸上划去,咚,滴着血珠子的钗子掉地,尤神婆惊叫着,白狐狸抬头看着她喘息着扑倒在床缘,一张脸两道血痕从眉梢到嘴角。
      女为悦己者容。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张血淋漓的脸全是这句话。
      尤神婆忙掺住她的手腕。包扎,但这张俏脸算是毁了,众人的哭求中夹着孩子尖利地啼哭声,白狐狸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嗖的化作一道紫光飞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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