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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仗义出手 该出手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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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梦城内全是河道,密如蛛网,南北方向的有七条,东西方向的有十四条,一街一河,居民店铺,大都前门临街,后门临河建筑。粉墙照影,台窗映水。水巷中舟揖如梭,他们由小船载着慢慢进去。这里一般人出行都是坐船。中等以上人家,家中都自备有船。
进入苏子城时,已是日暮西垂的傍晚时分,微妙的紫橘色流入西天,白狐狸当先从跳板快步走到岸上看着远处的城门上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晓梦城,回望身后船头炊烟袅袅,渔妇正在煮饭,船夫和孩子围坐旁边,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这平凡的人间烟火气息瞬间打动了她的心,慢慢延伸到全身,都有一种绵软如水的感动,她浑然不觉身边的子寿看她眼中迸发出灼灼的光亮,那种十分羡慕的神情后也同样心中一动,她的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船灯昏黄中姬邑最后走下,他身后是灯光斜映下一片粼粼的波光。
等到找好客栈,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华灯初上,因为子寿和姬邑给店伙计打赏的贝币多,小伙计点头哈腰伺候的更加热情外,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好消息,白狐狸听了后立马两眼放光。
他们住的前头是临街酒楼,坐在三楼上听着下面传出一片丝竹欢笑之声,中间又夹杂着猜枚行令和唱曲闹酒之声。望着下面廊桥上,悬挂着形状各异的美丽花灯,将小桥、流水、花草树木染得流光溢彩,在挑着盐担子和各种的货物小贩在灯火阑珊中穿梭而过。
吃饱喝足后,白狐狸此时坐在冰缎子红木椅子上,脚蹬在秀蹲上,抱着一瓮一株亭亭玉立的粉红的花骨朵和嫩绿的荷叶,那好整以暇的拽起片片花瓣,乳白的花汁夹着清甜的花香吃着分外的甘美,看着外面人流如织,子寿则在她身边端着酒蛊,伏案自斟自饮,姬邑原本撮了茶叶,摆弄茶几上煮了两壶新茶后就回去了。久坐无聊,白狐狸手扶栏杆,脚踏梯子,下了阁。穿过喧闹的人群,白狐狸沿着河边漫步,水面有小巧玲珑的彩灯,像小船一样漂浮着,在暗蓝的湖面如梦如幻地现出七彩光晕,河对面是青春年少的小伙子们,给写上了芳名,放在水面,随着流向河对面,那停靠在岸边的奢华的花船上,花船上灯笼高挂,隐隐风送来船上的欢声笑语。船头妓女们嬉笑着一一抬起,争相调笑,过一个你追我逐的风花雪月夜。
白狐狸走过古朴坚硬的石板桥上,踮脚走在滑溜溜凸起半分的岸沿上,她张起双臂,风动仿佛细碎轻浪一样的裙据。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白银,加上在她脚旁那流淌在青砖白墙之间的流水在月光下静谧闪亮,像极了生动的凌波仙子。她自得其乐的走了半天,忽然远远望着幽深曲折的小巷,本来应该是一片朦胧的,因为月光笼罩的缘故,就明暗错落起来。但也瞬间勾起她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波光潋滟的河边倒映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不停的向前移动,身后不远处四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会隐藏一会疾走,紧紧跟随,偶尔灯光中照出一条条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盘虬,原本提着药包的靛蓝粗布衣裙的少女,在寂静能听见自己裙据摩擦的女孩忽然感到背脊发凉,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视线在盯着她,她想拼命跑但是脚软无力,她担心如果加快步伐会刺激身后的人立马发难。
姑娘,一个清亮的声音,手臂上一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月光中她一时看不清她身边的人的脸,但是瞥见月光下河风习习中吹起她雪白的衣衫上绣着的清香淡雅的水仙花衣袖和藤黄锦大镶滚衫裙,最后边那个人也看清了陡然从巷子口转出来的人影,那华丽的雪白衣衫,在黑暗的夜里分外显眼,他放慢了脚步但还是跟着不放。这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可得罪不起,可是谁家阔小姐能晚上出门?大白天身边还跟着丫鬟婆子好几个。这个来路不正,但他犹豫不决,这时那白衣女回头冲他们隐身的墙角看去,鬓发边的珠光映得脸上发出柔和的光,他立马见猎心喜,兔子还是逮肥的。先便宜了那个小绣娘。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人立马扎足了架势要扑上去,最后一个张开了黑洞洞的麻布袋。忽然那白衣女郎的眼发出两道赤红的电光,那几个人立马被定住当地。
那边小绣娘不知道危机解除,此刻还是难掩心中不由忐忑:“小姐,我有点害怕。你是?”
白狐狸拍拍那人的手背,哧的一笑:“姑娘,没什么可怕的。”她知道身后那人正在盯着她们,她好似浑然不觉一样,“你这么晚出来这花街?”
她颤声解释道:“我娘病了,我头次来要花船上的丽香苑要我们娘俩的绣衣工钱,管账的推来推去,我只好先去抓了药再去领,误了时辰。”白狐狸看着她眉弯唇小,脸蛋微圆,相貌甚甜,的确是个宛如碧玉的小美女。
白狐狸点点头,那你赶紧回家吧,别耽误了你娘的病。
小姐,她壮胆子想透过白狐狸的脸向后斜眼看一下,只见黑洞洞的巷子口的折射的幽光很是渗人。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白狐狸笑着点点头,目送姑娘疾步远走后,转过头,鬼魂一样的飘到定在墙后的四人,眼睛发出碧绿的幽光,脸陡然隐现雪白的狐狸原型,利齿张开,绽舌颤动,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张媚眼如丝又寒星凌厉的双眼陡然出现,她啪啪啪伸指四点。噗通噗通,片刻后,四具躯体堆在地上。
姥姥曾在紧紧抓住她沾上鲜血的雪白爪子,充满好奇的她,严厉地说,不能碰这个,永远也不能,你听到没有?她因此还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停了一会确定没人,这时新月已经爬上中天,把黑色的湖照得冷冷亮亮,她刚转出巷口,听到那边石桥的垂柳枝下,一声呜咽声,白狐狸的眼睛凝神看去,水畔垂柳枝叶十分茂密,将一尾小船几乎全遮住了,月亮从柳枝的缝隙中透进少许,照出船中的人也影影倬倬,麻布少年挺直腰杆,一个少女紧挨着他身边,那少女就是刚才的差点遇险的少女,
少年身上负着剑。别哭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晚上去送货。那你别走,好不好。
眼框撑得发红,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我要到军中效力,挣个功名也好娶你。少女看着少年的眉眼,低声道:“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功名,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少男道:\\\"不知道,也许……\\\"他看着她伤心欲绝的侧影,不忍心欺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天是归期。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是要我等多久?少女的泪又流下。
少年道:“岳父在世时资助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奔个好前程怎么对的起他老人家的多年栽培,本朝非权贵出身,军功是布衣寒门最快的上升渠道。”黑夜中他眼睛里发着光,凝注着前方的点点飞舞的萤火。
少女道:\\\"战场上刀枪无眼,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少男感动的紧搂着少女的肩道:\\\"我如果能在这里默默无闻和你相伴一辈子也好,现在现在岳母被赶出来,你嫡母和你哥哥嫂子都不认你,他们居住在上方,你我如何能长期在底层立足?我一定要成名,一定要为你,为我们拼个好前程,我不要你受一点气,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就算死了我也甘心,而且我一定能做到!\\\"他紧握拳。
少女望着他,又是深情无限又是无可奈何,眼中感动的泪光闪闪,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你放心去吧,我会在家里日日夜夜的盼着,我等着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娶我。\\\"他们心里充满了离别的痛苦,也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的憧憬。
白狐狸叹了口气,那边的鸳鸯立马惊起,少女低呼一声立马转头向里,少年蹭的站起他窜到船头时,却愣怔当地,白狐狸的肩膀边有个大手搂着,白狐狸看着那人浓眉挺鼻,忽然很柔和的看着她,专注认真,从心里流出的浓的化不开的东西全在眼中传来,但她猛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笑道,你说他会不会留下?
他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白狐狸知道已经点中了他的死穴。
她继续轻声道,不早了,我们慢慢走回去。月光下他们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锦衣在月光下闪着锦缎的光泽。
这时也探出头的少女羡慕的看着他们,他们即使是未婚夫妻也不能像这对璧人一样光明正大的一起出行,对于自己暂时没有而别人现在拥有的东西,人总是会十分羡慕,如果真的得到了反而没有那种热切心意。
白狐狸嫌弃的脑袋向外挪挪,一只爪子立马贴到她脸上将她脸朝怀中靠近,耳边嘲讽的声音钻入耳膜,你想拆穿跟人动手我也不介意。只要你想这个可怜的小情人立马见阎王。
两人只能一路看似亲密却只有当事人清楚那种别扭尴尬的往回走。
刚到客栈门口,啊,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在一阵喧哗声中也极为刺耳,吓得白狐狸一跳,她忙探头向人聚集的地方望去,人群围着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喊和叫骂声,白狐狸是个好事的,立马就钻进去瞧热闹了。
子寿无奈但为了保持风度也端着架子随后跟上,白狐狸拨开人群进去看到一个衣服破烂、粗手大脚的女子扯着一个干瘦如柴的男人,一直叫唤,一边捶打,你这杀千刀的,欠我家的救命钱,说了给我引荐大人的,给我姐姐伸冤的。
那人脸涨成猪肝色,手不停的推搡着那女人,我看在同乡的份上帮你一把,你这女人还赖上我了。
你说人话不办人事,还同乡呢,真毒啊。
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白狐狸旁边是个白胡子的老头感叹道:“找人伸冤哪是恁容易的,世道艰难”
白狐狸哪懂得世道艰难的含义,她不过是个人间的过客,但是哪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她还是有的,它们是仙人之外最低等的妖精,每日也和人为了生计奔波一样,人还有百年的轮回,这一世遭罪下一世说不定享福,它们如果天命晚了就好永远受压迫,何时才是个头呢?
她们为了功力操劳,如果倒霉,碰到功力强的,也有被干掉的风险,要么就是乖乖当垫脚石,像山中老树妖控制孤魂野鬼的女鬼,凭借修炼女色来骗人入毂,吸取人的精华来练功,她姥姥看得眼热,自己出马明目张胆的靠人血助长功力,最后还是遇难,而她失去姥姥后在林中没有立足之地,只能装女神躲到白夷部落,好在白夷部落也崇尚狐狸。
看着为了亲人和人纠缠的女人,她还是有了同是沦落之境的感觉,她看了下子寿,望了下那男人,又看着白狐狸的侧脸,低声道:“你还想充英雄?”
白狐狸瞪了他一眼,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英雄好汉,你自己怂包还好意思问我啊?白狐狸曾经听戏总是有文人杜撰的侠客形象知道那是人们推崇备至的。对面的人只冷冷回了句,匹夫之勇,她只好按照原意亲自上阵。
猪头,他们打架是因为没钱,你有钱直接给她不就行了,让她好继续办她要办的事。你就现在拉开,她还是要不回她的钱。
狐狸精看着振振有词的子寿,一时只能干瞪眼,子寿则是脸上风轻云淡的漠然,她忽然眼珠发直地盯着子寿的脸,子寿原本不理她,看她盯着直勾勾的,也犹疑的开口,看什么看?
你的脸,她指指他的鼻翼下。随之靠近,暗香袭来。
子寿任她的春葱一样的纤纤玉手虚点着伸来伸去。他一把捏住这不安分的手,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也随之近到他下巴,她的眼中崩出两点异样的光彩。他心知不妥,但仍然心不由己的低下脑袋凑上嘴唇,狐狸精猛地歪过脸,两手挡住脸颊抓到对方的下巴和前胸处,自觉脸颊热得发涨,在强大的气场下她还是如游鱼一样的溜走。
啧啧啧,就你这样还想勾引人?看着这个纸老虎一样扭捏的妖精还敢瞎糊弄人。
那猪妖气得跺跺脚,看着那嘲讽的诡笑,姥姥这样就管用,真是没用。她当时哪想到她无意间的少女的清新娇羞比之媚入骨髓的妖艳更加让人心摇旌荡。她也没看到子寿刚瞬间瞳孔呆滞和不可触摸的心动。目前她看到的只是他不屑一顾的摸了下口袋,看着她得意的晃着手中的钱袋。
这是你刚才打发那些人的贝币,你给谁就是把谁往死路上推。看来是他后来去把现场伪装成抢劫的结果,省去了一场可能的麻烦。
啪,那包贝币砸到子寿胸口时,他伸手正好接住。他上前几步,附下来的阴影把娇小的白狐狸的整个都笼罩进去了,白狐狸忍住不后退两步,嫌弃的与他隔开距离,他的手紧紧拉近她,不顾她要剜他一刀的刀锋般锋利的眼神,在她耳畔低声笑道,说你猪你还真猪,他们用的小贝上也没写他们的名字,再说那种脏东西我会包回来吗,早就丢到河里。
你混蛋。她想破口大骂,但翻来覆去都是死混蛋,臭混蛋。
那混蛋反而在她的臭骂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哎呀,那边怎么回事,这样乱糟糟的?一声娇喝,你去看看。白狐狸转脸看到众人簇拥着一个二十一二的女郎,肤色白腻如脂,莹润可爱,鼻侧一小小的黑痣,容貌颇为明艳,她拿起粉红的帕子点了点鼻尖的细汗。白狐狸也怔怔地看着她,她眉目间的神情有几分似姥姥,虽她的姿色无法和姥姥比拟,但那种媚入骨髓的艳冶却颇为神似。
刚还撒泼打滚的女子看着这个穿戴华贵,仆役随从围绕的夫人,底层的生活经验让她本能的知道也许碰到能说上话的人,扑倒在地,小姐,夫人,我是来告状的,我家大姐嫁给城中四少白家管家的儿子,他儿子游手好闲还在外面有人把我的姐姐毒杀了,我求告无门,还被骗了钱。说完她一把鼻涕一把泪。
好了,带她回去找主事。
谢谢小姐夫人。
她点点头,超身边看了眼,立马有个丫头伶俐的上前扶起那个苦主,她叹道,我们女人再不帮女人一把这世上还有没有活路了。她转身袅袅婷婷的而去。
这才是侠女,死子寿半点好心都没。白狐狸赞赏之余不忘嘟囔子寿一句,然后目送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