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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念之间 ...

  •   人想成仙、妖想成人,其实不论是妖是人都想冲破先天的局限。尤其是妖,毕竟人有尽头,妖无时候啊!
      漫长岁月如何让无聊生涯有个奔头呢?
      小狐狸和所有妖的目标一样,都是修炼成人,讲白了就是为了一张人皮。但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却不止一种。
      小狐狸按照姥姥的要求中规中矩、吸风饮露;姥姥则是另辟蹊径,偷工减料,靠着吸食人的精血、迅速获得功力,只是结果不尽如她意,她用鲜血告诉孙女,触犯天条的代价是拿命去换。
      小狐狸无数次的想到一向宠溺她的姥姥只有一次的疾言厉色的警告,决不许沾染人血,当时她还嘟囔不服,后来才明白那是姥姥对挚爱孙女的拳拳爱护。
      往事如残片,一幕幕不停在眼底重现,那血的腥甜和温热也历久未散,总在午夜梦回时,让她豁然惊醒、心有余悸。
      那年她大概是100岁,她姥姥500岁,淡金的阳光下,一袭火红轻纱的姥姥,墉懒地靠在溪边的山石上,闭目假寐,浓密如折扇的睫毛这时轻晃了两下,似停驻花间的蝴蝶展翅翩跹前的摇翼,忽的转过头,两道晶亮惑人眸子在她的孙女脸上滚了几转,朱唇轻启,缓缓说道:“喏,喏,美吗?”那时她正在柔软的草地上翻滚,惊奇的看着陌生人形的姥姥,螓首倾斜,羊脂般雪白的玉手轻捋着漆黑乌亮的柔丝,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而言,却媚眼如丝,牢牢的锁定她,她忙不迭地点点头,心下却是几许茫然、一丝孤疑。
      心无点墨的小狐狸眼中她姥姥当然是美的,姥姥是狐族中的精品—赤狐,一身如火如荼的绒毛永远是狐族中的佼佼者。只是人类的世界,美是如何,她就不的而知了,不过很快就印证了她的不枉此点。
      揭晓谜底的是一个书生,也是第一个拜倒在姥姥裙下,化做一堆骷髅的人。当他看到夕阳余辉下,姥姥萝纱半掩,浸泡在瓦蓝瓦蓝的山泉中,而水面上开满花色玉白,花蕊鹅黄的小花,这些灵秀娇美的花朵随波摇曳。
      小狐狸则手中捧着这些叫水性杨花的花朵往嘴里噻着,边自岩石后探头探脑地偷窥,那书生看着那抹妙缦的倩影、娇柔婉转,甜腻荡人的歌喉,放浪不羁的小调,眼中一亮,脚也随之快速奔过来,而她此时正当他看到姥姥的脸时,嘴成o形,一脸迷恋之色,“相公,相公”姥姥迭声娇唤。“哧”小狐狸忍峻不禁,虽忙自掩口,亦已然不及,真是祸从口入,千古不移。好在他充耳未闻,丝毫未觉。
      姥姥却是脸色微变,蛮腰轻晃,艳红的纱巾飞出缠上那人的脖颈,媚眼如丝,轻轻一拉,然后好似无半根骨头软绵绵的倚靠住那人,嘴中咬着雪白的“水性杨花”,檀口度香,轻轻的在他耳边吹气,那人眼中迅速一抹血红,喘气更急,猛的拦住姥姥的妖腰,姥姥“嘤咛”的娇呼一声他抱起姥姥,没想噗通,两人双双栽进水中,咯咯咯,小狐狸再也忍不笑个不停,姥姥自水中跳起,揪住那书生,飞到岸边,那书生啊的惊叫一声,你,你,姥姥笑着扑倒他身上,嘴堵住那个想惊叫的声音。
      她身下那双凸起的眼,两只手颓费无力地垂下,姥姥“嗖”地自地下一跃而起,衣衫凌乱、香肩半裸,没有丝毫狼狈,满脸全是难仰的喜色,她双手叉腰,仰天长笑,朱红的石榴裙随之摇曳不停,艳冶之及。裙裾边开始还生龙活虎的人迅速化为一具白骨。
      她孙女从石后跃出,拾起那人遗落的折扇,随手打开,一幅浓艳的牡丹图,折扇边题着两句诗“醉花卧柳倚梦眠,人不风流枉少年。”这人倒有先见之明,一语成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姥姥仍狂笑不止,是啊,她增长了一百年的功力,令她垂诞三尺的百年功力,她需要一百个日夜枯坐在不见天日的深洞中苦修而姥姥只需搔首弄姿间便可得到,她当时大为艳羡,只盼自己快长至五百岁,初具人形,采人纳血,修练成精。那样就可以任意而为、林间称雄、为我独尊。
      人都说狡黠如狐,狐狸幻化出一张美人皮就能连本带利的成倍赚功力实在太划算了。她是三分钟热度,下一分钟又被山中新开的花朵夺去了注意力。
      姥姥。她扯开喉咙叫唤着,最近老是看不到姥姥,每次找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山坡上的悬崖边,远远望去仿佛坐在月中一样。任身后那片浩瀚绚烂的星幕上那轮明月不停的变换、圆缺不定。
      这不,她身影如电,几个跟头,飞到孤月崖边。果然,如她所料,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立刻眉开眼笑的凑上去。钓着她的臂膀,整个身体挂在她身上。
      姥姥,咱们回家吧。她把胸襟上别着的红花插到她姥姥的鬓角。然后脑袋伸向她姥姥的肩上,鼻尖触到光滑柔软的花瓣,幽香暗送,禁不住咬着花瓣解解馋。
      阿雪。姥姥一脸庄重,但她看不到,但本能的感到不同寻常。
      咱们去人间吧。
      好啊!她脱口而出后就又反悔了,对于人世间的繁华万状她早有耳闻,亦神驰心往久已。但她对目前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她空闲时候就是到谷后的蓝玉湖中,一朵朵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花铺满水面,随波浮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躺在摇晃着的小船中,任春风吹红了娇艳的桃花,朵朵粉红花瓣映衬着蔚蓝色的湖水,看夏雨过后,在四周绵绵的黛色丛林中,偶尔探出头的红白杜鹃在烟雾缭绕美的如诗如画。等穿过荡漾着金色的波浪的秋草缠上她的脚踝,随后她又可以捉停泊在厚厚冰封的湖面的候鸟戏耍。
      姥姥,人间再好到底跟咱们不是一路的,咱们修炼成精,他们最多能多100年,跟短命鬼又什么玩的。还是咱们这地方好,青烟紫雾最正。
      真没远见,咱们在林中的守株待兔,即使遇到人,也不一定是书生,书生饱读圣贤书,身上亦最具灵性,喝他们的血,增长功力也就越长。
      你看不上青烟紫雾,可也不让我吸人精血啊!但姥姥是家里的老大,她没办法,只能随从。姥姥野心勃勃,她早日成精她也有个仗势不是?哎,既然她心已去,大势已去,她要逃离这广袤的森林,留也留不住了。那就随她去了,只是她是被迫出走,仿佛足月胎儿,必须被撵出温暖舒服的母体中,后来多年后,她又一次次的被迫出走,一次次的蜕变。
      但她始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的出走,那时天边还是醉人的嫣红,天还没亮透,苍茫浸染,身下草木微微颤动。她们到了滚滚红尘的人间。
      她已被姥姥变成一个头垂双髻的小姑娘,和人们并无二致,但姥姥不许她任意出没,只在晚间夜深人静时,携带她同去引诱书生,姥姥振振有辞地说是为稳妥起见,因为一盆热淋淋的狗血就会要了她孙女的小命。心痒难捎下小狐狸每天只能在门缝窗角处,看到衣屐光鲜的人听他们偶尔交谈,从只言片语中感受他们的生活,终是窥豹见斑、略见端倪。
      百密一疏,一日晨间,趁姥姥运功正紧,无暇顾及,小狐狸转身逃出。走在炊烟缭绕,熙来攘往、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她喜笑颜开,兴奋难抑,钻来钻去,一旁是殷勤的小贩们他们满脸堆欢,各个象吃了人参果,笑眯眯地叫卖。小狐狸兴致勃勃的东瞅西看,暗暗地纳罕赞叹,因整日和姥姥厮混于人迹罕见的林间,虽有广袤地天地任她驰骋,却无半分勃勃生气,她喜欢人间的烟火气息,浓烈又温暖。心下雀跃难抑,连偶尔从身边经过的女子男人也不放过,均细细打量一番,有的也对她和颜悦色的点头一笑,有的更出言赞一句:“多可爱的孩子”是啊!有谁忍心对一个稚龄女童疾言厉色,更何况还是一个精灵般的孩子。
      小狐狸吃白食的瞎逛了半天,不知不觉间,眼前出现一堵粉红的墙壁,几只杏花越墙而出,于清风中摇曳摆动,芳香馥郁,煞是喜人。小狐狸纵身而入,置身处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园子,顺着羊肠小径向前是一个明镜般的圆湖,湖中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山中有一股泉水不断冒出,池水却不溢出,想是其中另有通水处。跳上池沿,举目远眺,亭台楼阁斜见端睨,隐隐露出一角,鼻间花香阵阵,胸间大为舒畅她百无聊赖地跳上池沿边,池水清冽凝碧,退去鞋子,扯下薄袜,这时正值盛夏暑天,双脚泡在水中,真是爽快之极。
      正自得意洋洋之时,忽听到一声焦雷般的炸喝问。“那来的野丫头,快给我下来。”吓得小狐狸一哆嗦,抬眼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水榭处大步走来。
      小狐狸充耳不闻,双脚则一荡一荡,一下一下划开平静的池面。
      “快下来”他在莫名其妙跳出来的野丫头身前丈许处昂首挺立站定,伸指擢来,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气。
      小狐狸白了他一眼,臭小子,当你是谁?敢对姑奶奶我指手画脚。
      小狐狸仍好整以暇的安作不动,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的耳朵隆了,快下来”他又近前几步,怒气冲冲,声音又抬高数倍,小狐狸依就视若无睹全然不搭理他,他恼羞成怒的上前拽住这个从天掉下来的野丫头。
      哼,本姑娘且是易于之辈,小狐狸侧身一避,未待碰到衣角,随即勾起一团水踢向他。
      “啊”他狼狈不堪的伸手摸了把湿漉漉的脸,鬓角边不时滚下一串串水珠,好看的明蓝衣裳上也湿了一大片。
      “哈哈”小狐狸乐不可支。
      “贼丫头,你”他刚要破口大骂,水又不巧流入口。“呸”他弯腰冲地张嘴欲呕,小狐狸笑的前仰后合,也注意到了他如恶虎扑食,合身欺来,小狐狸咯咯一笑,反身躲过。
      她可不想和他拼命,可对方不这么想啊!小男孩咬牙切齿的扑倒在池边的水沿上,随手抓起野丫头未及穿上的鞋子,用力掷向池中,白色锦缎上绣着淡黄小花的绣鞋宛如两只小船,荡漾在春水碧波上。
      总算出气了,他吁了口气,脸色也好了,这时他侧脸回睨,一脸得意。
      “向我叫板,小子,你还嫩点。”小狐狸依旧笑得灿烂明媚,煽着鼻子不屑道:“气死你,这点雕虫小技真是颐笑大方”
      “死丫头,鬼丫头”他气得破口大骂,又上来追赶,可哪里赶得上呢?死丫头那鬼魅一样的身影,嗖来嗖往,只有脆如银铃的笑声不停的在身边回荡。
      他不知道他这一愤不顾身正和死丫头的心意,在林间可没人陪她这么尽兴地玩捉猫猫,当真畅快淋漓之极,直到他脸累得象红果,双腿直达哆嗦,兀自恨恨得看着小丫头,那小丫头朝他办了一个鬼脸,吐吐舌头,在他得惊诧中飞身跃上高高的院墙,嬉笑而去,碧如翡翠,绿如春葱的湖面上,一对犹如并蒂而生的雪莲花,飘忽其上,映照其间。
      她姥姥就要大功告成了,心情自是大佳,也未追究她孙女的私自外出。她孙女也在姥姥兴致高涨之时也开始眯眼遥想今后她亦可狐假虎威的横行于林间,心中自是兴奋难言,没料想最后却只是美梦一场。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街巷,姥姥带她穿梭在栉比鳞次的屋顶上,锵锵的锣声合着粗糙的声音远远传来“天干物造,小心火烛”。
      她们在一所灯火通明的精舍前停定,透亮的格窗上映着一个手持书卷的书生剪影,正自朗声吟读。姥姥立时喜上眉梢,捋了捋发髻,拢了拢薄如蝉翼的羽衣,烟视媚行,风情万众地闪进去。
      小狐狸则乖乖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远处白色的月光在庭院中铺展着层层叠叠的素影清迹,头顶上是森森怪兽卧在飞檐屋角,整个人也被投在地上的浓重黑影吞噬了,她双手托颊,仰望苍穹,冰轮皎皎,她不知道头顶有一颗明灭不定的孤星,只是心里没来由的烦闷。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在着静谧的夜晚破空而出,有如枭啼,凄厉可怖之极,小狐狸一蹦而起,整个人影瞬间破出原本包裹她的阴影里。半个脸映着月光,苍白如纸,暗红的眼眸流光闪动。她迅速飞向出事处。
      后来小狐狸才知道,原来是姥姥急于贪功,连连施手,致使青年纷纷失踪成迷,终于暴露了行藏,惊动了地方官吏,派出当地的名道,专门设下埋伏,没料想的她们当然是正入毂中。
      当时小狐狸惊慌失措的闯进去,看见姥姥身上插着一柄桃木剑,她的身子在木剑下象水蛇在河沟中急泅翻滚,脸上仅是痛苦不堪的绝望,全无往日的妖媚迷人,一会儿是令人怜惜的桃花红颜,一会儿幻化成白骨清晰可见的骷髅,口中惨呼不断,一旁一个手持灵府的老道士,闭目张嘴急念不休。
      “姥姥”小狐狸刚扑上就被无形的发力弹回来,化做原形,一只浑身雪白,朱眼晶晶的小狐狸呜呜哭叫着姥姥。
      她姥姥无力的尖叫道:“走”
      “姥姥”小狐狸只是不停的哭叫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姥姥颓废无奈的挣扎。
      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门外涌进了许多陌生的人,各个面露兴奋之色。
      “走,永远不许回来”姥姥声嘶力竭的吼叫后费力的抽搐了一下,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迹,化做原形躺在薄纱红羽衣上,就此不动。
      “姥姥”
      “妖孽已除了”小狐狸凄楚的尖叫间杂着雀跃的欢呼。鹤发童颜的老道嗖的睁开眼,鹰目中寒光凛凛,直射向姥姥,他“嘿嘿”狞笑着缓步上前,小狐狸只觉得如坠岩浆身体炙热无比,内心冰凉一片,耳中清楚地响起老道如炸雷般的脚步声,她知道这声音每近一步她就离鬼门关近一些,一刹那,绝望、怨恨、伤痛、不甘、自怜,她五十年未曾体验过得情绪在那一刻全部感受到了。小狐狸还是惯性地扑上前,用头不停的抵触她姥姥余温犹存的身体,希望她能醒过来,希望她知道危险渐近,希望她和以前一样用强大的法力将可恶的老道杀了,希望姥姥还能和以前一样保护她,但是……姥姥依旧长眠不醒,任凭她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唤。
      “孽障”老道一脚踢开小孽障,“嗵”小狐狸重重摔到墙壁上,只觉五脏六腑倒翻,恶心难仰,“扑”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复跌落到地板上,她想唤姥姥却已是力不从心,合着鲜血发出的只是呜呜呀呀的哀鸣。老道一脚踩在姥姥的背脊上,拔出木剑一股殷红的鲜血随之汩汩地流出,小狐狸焦灼地仍欲制止,但无能为力,痛楚难当。
      只能用力的向前爬,丈许远的地方原先她只需轻轻一跃,现在却是千里万迢,望洋兴叹。
      老道手持木剑,剑尖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冷冷的看着那孽障爬向死狐妖身旁,他的剑下移动。
      近了、近了,四尺、三尺、二尺……小狐狸只觉得血腥气越来越浓,手肘间全是殷红一片的血迹,她身后流下的血迹还有姥姥留下的血泊汇合在一起,其实她们本来就是骨血相连的,小狐狸拼尽全力想离姥姥近些,再最后的温暖一下,却是怎么也无法再近些。
      “呜”小狐狸哀嚎了一下,老道高高举起血剑,小狐狸的头颅重重地倒在血泊中,也许,死了就会离姥姥近些,小狐狸闭目等死。
      “且慢”一人拨众而出,昂然立于众前,小狐狸没想到是日间被她戏弄的男孩,真是六月债还得快,虽她已不是那时的模样,男孩也一定认不出,但屋隅边那身白衣已将她的身份泄露无疑。
      男孩目孕奇光盯了倒在血泊中的小狐狸,双眉一轩,向老道道“这个畜生交给我收拾。”他挺了挺瘦小的身子。
      老道一怔,橘皮马脸上仍是和蔼的笑容“这畜生很是狡诈的,少爷多加小心”他大咧咧地胡乱点了下头,浑不在意地笑笑,提起她便走。
      “啊”一声急促的叫声,小狐狸如坠线的风筝猛然跌落于地。
      刚还趾高气扬的小男孩迭脚大跳,手背上两行细细的齿痕。
      剧痛下的报复让小狐狸心中大为畅快,欲待再起攻势终是力不从心。
      少主怎样少主怎样?老道忙问。
      他只是抱着右手,呲牙咧嘴的呼气,老道勃然举起剑,那少主左手夺住剑柄大声道:“我来”
      老道不敢违逆,任他夺过剑,他手握血剑,恨恨地看着僵卧地上气息奄奄的小狐狸,莹白的长毛颤巍巍的浮动。
      他大步上前,木剑高高举起,“托”血剑落地,他左手倒提起小狐狸,敞声道:“别脏了咱家的地,我提溜到外面解决”
      众人轰然而笑,觉得那是小孩儿心性,众人也随他折腾。
      青冷如生铁的月亮闪着寒光,垂死挣扎般还剩下一勾残骸赖在淡粉色的天空,一如此时的她,不知天地,浑浑噩噩、紧闭双目。
      再次醒来之时眼前是刺目的白,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头上不停有声音传入耳中“你这家伙真是没良心,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抬举,恩将仇报……”
      絮絮叨叨地尽是漫骂她不是,闭着眼睛小狐狸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鼻子一酸,眼中有热热的液体滚动,心中一时自怜又自伤,他的斥责居然让死里逃脱的小狐狸还有一丝感动。“真是不及大黄的十分之一”“汪汪”身后一条及他高得黄毛大狗摇尾相从,积极应和。恍惚间,自觉被放在草地上,一阵风刮过,全身打了个寒噤,小狐狸张开琉璃般晶莹的红眼睛望向他。
      “走吧”他说着自退后了两步,和黄毛大狗站在一起,大黄汪汪的冲瘫在地上的小狐狸嗥叫了几声。
      小狐狸呆呆的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了如呆瓜一眼的小狐狸,一挥手“还不走,别磨磨蹭蹭的,等牛鼻子来收拾你”向前奔了两步,再扭头看他,他仍杵立原地,伸手冲我摆了摆手,手中缠绕着刺目的白纱布,一旁的阿黄不耐烦地围着他打圈子,凄迷的月光下,一袭月白衣衫熠熠生辉,于晚风中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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