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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冷笑然将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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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然将鸡舍的钥匙留给了几位老伙计,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事宜,一切都打点好了,才去了二楼将余知如背了下楼,又放进了马车里。这两天他没有强迫他娘喝药,又在粥里和了一些鸡肉丝。虽然人看上去没什么气色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一早听到要出远门,神采奕奕的,像一个孩童一般。
“然然,你真的不和那些亲近之人打声招呼啊?”路上有些颠簸,余知如有些不好受,便和冷笑然聊起了天。
“娘,既然是带您出来散心的,就不要再寻思着其他人了。”冷笑然拉过余知如的手安抚道。
“唉,这店子也是你外祖父留下来的,理应是我来照顾的,可我这身子尽是给你们父子两添麻烦了。好在啊,你没同我一般羸弱。”余知如心中有愧,这些年,她没能为冷笑然做一件事。本来笑然是可以参加科考的,最后也因为要照顾她和茶楼而错失了机会。
“嗯,我和笑笑都健健康康的。”说完冷笑然尴尬地捏了捏娘亲的手。
“然然啊……”余知如突然笑了起来,如窗外流转的春风抚起的落叶一般,“若是娘不在了,你还能好好的吗?”
冷笑然前几日听到她母亲那样说话心里就有些数了。如今竟是直接点破了,冷笑然反倒丝毫不慌乱,缓缓的开口:“爹从小就教我,人这一辈子最好要能有尊严的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若是觉得生活无趣了,纵然能活千秋万世,也是徒然。娘,没事,您也该看看这个世界了。”
余知如听后心情仿佛更加好了,也不顾身子受不受得了,将车上的帘幕撩了起来欣赏窗外的景,不再与冷笑然说话。
“人呢!”一个身穿官服的少年站在茶楼前怒气冲冲地质问眼前的年轻伙计。少年比那伙计高出两个头来,对方被吓得瑟瑟发抖:“魏……魏大人,小人……是真……真的不知道……”
“他出去之前怎么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这茶楼以后再也不开了吗?还有,还有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娘,她也不在了?”魏修泽刚刚被换下班就赶着往茶楼走,他现在独立门户了,照常来讲这天晚上茶楼是有搭台子唱戏的,他今天准备好好玩一玩的,没想到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
“魏大人,笑然这些天确实不在此处,但并没有告知他要干些什么,夫人也被交给了远方亲戚照顾了。老奴也已经通知了那些伶人今晚不用来的。”店里的老伙计还在后院喂鸡,听见前面嚷嚷起来,连忙走上前来解释。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他一声不吭就离家远行的,亏你还是店里的老伙计。”魏修泽气得脑壳冒烟,又在担心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麻烦了没来跟他说。
可是他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去,只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老伙计。可怜的老伙计紧紧守住冷笑然的秘密,都快被修泽给望穿了。
“吵什么?整条街都听到了。”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魏修泽猛地一回头,看了来人瞳孔缩了缩,连忙恭恭敬敬地叫:“父亲大人,仇将军。”
“这是怎么回事?”魏源也将注意转移到了老伙计身上。
“回魏将军,冷笑然出了趟远门,只是老奴也确实不知道他去了何方,他的母亲也交由远房亲戚照顾。其他的老奴是真的不知道。”
魏源今日也是兴致好,邀着仇梁准备去茶楼听听戏。结果没想到,来了个瓮中捉鳖。
“哦?儿子,你也是来听戏的?”
魏修泽心中烦闷,并未回应。只是甩了一个眼刀给他身后的仇梁。
“诶?这儿好生热闹。”一个柔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齐齐向后望去。只见来人皮肤白皙,身着淡青色的素衣,随意地将头发挽起,眉眼上挑,眼中仿若含了水一般,带着一股子媚气。
“留衣见过魏将军,仇将军,魏大人。”那人见了官宦丝毫不慌张,恭恭敬敬地作了揖。
“留衣,不说今个儿不用唱戏吗?”老伙计率先开了口。
“我自然知道,听说茶楼今日关店,我来看看是不是阿然哥哥身体抱恙。他前些日子就不再去药房里替夫人抓药了,我瞧他脸色也不大好,我有些担心就来看看。”留衣说话声音很温软,和冷笑然的温润中夹着疏远完全不同。
魏修泽一听面前这个戏子喊冷笑然“阿然哥哥”肺都要气炸了,感觉就像是养了多年的马被别人大大方方地牵走了一般,牵走了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要不是他爹在旁边他绝对要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你跟他多少年?阿然哥哥是你叫的吗?我从小就和他一块长大,这世上能喊他阿然哥哥的只有笑笑”
“你是谁?”还是魏源先出了声,“你说笑然没去抓药了?”
“回将军,我是阿然哥哥前些年捡回茶楼的,并给我起了留衣的名字,自此便一直跟着阿然哥哥了。因为阿然哥哥的娘亲身体抱恙,我又识得一些草药,就一直在医馆里帮忙。之前每隔一天阿然哥哥都回去抓药的。这有好些天没去了,有听说茶楼今日不营业了,我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才来看看。”
魏源听后内心有些困惑:“哦?是嘛?听你这话你和笑然应该很相好才是啊,他什么也没和你提?还有你说他身子抱恙?怎么回事?”仇梁听到后半句在背后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
魏修泽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清秀又带点媚气的少年,听刚刚老伙计的话,这人应该就是一个戏子了,气质温润倒是和冷笑然很搭。但是又很不满笑然居然没有和他提过这名戏子。
“哦,是啊,他什么也没跟我说,他身子与常人不同,毕竟余夫人……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阿然哥哥就是有些气血虚,加上儿时练了一些武术,所以也还好。”
是嘛?怪不得他总觉得冷笑然体温较常人低一些,幸好小时候让他随自己习了一些武术。魏修泽这样想着。
后来一群人又聊了两句,见天色将晚,就不再询问各自散去了。
魏修泽回到了自己的宅府后又将今日所见告诉了笑笑。笑笑如今已有孕在身,大夫说她不能动气,魏修泽又觉得她应当知晓冷笑然的事,便避重就轻地将话题带过。笑笑听完只觉得纳闷,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哥出远门不可能连我都不知,我虽不太知晓家中之事,不过从我回到哥身边时就鲜少看到有亲侣来往,他也是不常出门。哪来的远房亲戚?”
这么一说魏修泽感觉有些不大好,但转头一想,他向来做事神秘,而且店中的伙计也没表现出神色紧张。于是便稍稍放下了心来。
“夫君,最近我听到了一些流言……”今天出门采买的女仆回来之后和笑笑说了一些她的所见所闻。其中就有关于魏修泽的。
“怎么了?”
“现在全国都在搜查有龙阳之好的人,此事是真?”
“是啊,没有新生儿,国家人口骤减,自然是要动用些强制性手段。”魏修泽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准备动手卸下身上的官服。
冷笑笑靠在床头抚着自己在烛灯下若隐若现,微微隆起的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低着头有些紧张的开口:“那,夫君,可曾为何人动过情,不是女子?”
魏修泽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冷笑然的父亲的结局,瞳孔微缩,有些严肃的转过头问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他整个人官服还没有换下来,面颊有一半都藏在了黑暗中,如同鬼魅。突然严肃的表情把笑笑吓得不敢吱声。
魏修泽见自己的妻子缩在床上,发觉自己的态度过于敏感了一些,于是放软了声音,又继续手上的事情,背对着她开口道:“笑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轻易地去相信。你我二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便天天相见,除了你和你兄长,你还看我和何人亲昵过?”
“可是……现在外面传的,就是你和哥……”
魏修泽听了呼吸一窒,他能想到这是当年他爹的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当年他二人关系亲密,如今二人的孩子又是自幼一起长大,即使是行得端坐得正也是难免有些杂碎。
他褪下了衣物,又蹬掉了鞋子,坐上了床,体贴地将笑笑手中的针线收好放到床头,又安抚她躺下,这才缓缓开口:“笑笑,自幼我的爹就没有管我多少,我娘也一心让我习军文练武,准备考武。若不是你哥他陪着我练,又教我习文,我又怎么有今天的模样?我对他,只不过是亲人朋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顿了顿,修泽才继续说:“想必你也对我爹和你爹的故事有些耳闻,如今我又和冷笑然走得近,自然就让人误会。”
笑笑也是在冷清让死了几年后才知道原来他爹也会为了爱的人牺牲这么多。想了想魏修泽的话,笑着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太靠谱,不过说来你与我大哥关系也确是近了些,他还未婚,还是注意些好。”
魏修泽皱了皱眉,随后在笑笑身边躺了下来,轻轻地回答:“知道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