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悔》离、焰歌

3、第二章：相认，坐忘峰 “杨不悔，

　　第二章：相认，坐忘峰
　　昆仑山，坐忘峰。
　　“晓芙！”杨逍猛然惊醒，额头一片冷汗。单手按住狂跳不住的心，为何如此心慌，难道是晓芙出事了？那个傻丫头，固执又善良，难倒是灭绝那个死尼姑为难她了？披衣而起，出了房间，坐在琴案之前却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随手倒了一杯酒，杨逍苦笑一声，原来美酒可以解千愁，如今却无法取代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丫头，你倒是狠心。一走这么多年，半点消息都不曾给我，你可还好？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皆是那日你转身离去的身影。晓芙，你可想念过我？
　　抬头看着那轮明月，翻涌的心绪却一时间平静不下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我寄愁心与明月……晓芙……”几次想传音与赛克里，问问有没有铁焰令或者纪晓芙出现的消息，但话到嘴边却又想起了她的话。
　　“我要你答应我，我走了之后你不准再来找我，更不准来打探我的消息。”
　　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一定会做到。杨逍咽下杯中的酒，苦。对月独酌，相思无言。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纪晓芙在失重感消失后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火堆，在火堆旁边是两个相依的小身影，是张无忌和杨不悔。“不悔！无忌！”纪晓芙惊喜不已，随即又心酸的看着两个孩子憔悴的面庞。不悔跟着她，自小就懂事，虽然偶有风言风语，但却没有受过这般风餐露宿之苦。她蹲下身去，想摸摸女儿的脸，手却落了空。她激动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
　　她不死心的又试了几遍，终于确定他们听不见自己说话也看不见自己。纪晓芙险些些落下泪来，不过本来应该死了的自己，还能有机会看见女儿，她也很满足了。唯一想的，就是可以再见他一面吧。
　　从蝴蝶谷到坐忘峰，漫漫长路，两个半大的孩子走的分外艰辛。纪晓芙虽有意保护，奈何有心无力。不过，诸多磨难二人都平安的度过了。一年多的跋山涉水，三人终于到了坐忘峰山下。纪晓芙心下安慰的同时，也不免有些近乡情怯。已经八九年了，不知他可好？虽然知道了他会在这里等她，但她的心里难免会有些忐忑。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张无忌发现了两个人影在埋着什么，一把拉住不悔躲到一块儿大石头的后面。纪晓芙回过神来，仔细一瞧，是昆仑派和太冲夫妇。这可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是……杨逍！
　　“快点儿，他快到了。”
　　“好了。”
　　“怎么样，你确定这几个劳什子能把他炸个粉身碎骨吗？”
　　“放心吧，这几个陶花雷威力巨大，任他杨逍武功再高，只要走近一定炸他个粉身碎骨。”
　　二人迅速的躲了起来，纪晓芙有些愤怒，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虽然已经知道那些人的真面目，但是亲眼所见，仍是觉得心寒。等等，听刚才的话，杨逍马上就要来了？那她该怎么提醒他呢。正当她想办法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而来。她痴痴地看着那熟悉刻骨的身影，一时间竟移不开眼。杨逍。
　　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许多。合身的白衣，更衬出他的消瘦。曾经高束的发被放了下来，也留了胡子，遮去了曾经的意气风发，留下的是历经沧桑的沉稳。好看的眉眼，褪去了张扬明媚，染上了哀愁。
　　纪晓芙曾经想象过他长胡子的样子，那么俊美的人肯定会更加有成熟的魅力，但是亲眼所见只让她觉得心酸。坐忘峰十年枯等，磨的是人，也是心。
　　杨逍今日下山，只是照例在山脚下独自待了一会儿，期待着那个等了多年的人出现在这里。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失望。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十年春去冬来，不知她过的可好？没有听到武当那边传来什么喜讯，也没听说峨嵋有什么动作。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活的很好？灭绝那性子，若是晓芙回了峨嵋，怕是落不得好。也好，也好……
　　慢慢的走着，杨逍把这条小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闭着眼都不会有错。加之心中有事，故对外界少了些许戒心，但是深厚的修为仍是让他察觉到异样。他少年成名，仇家不知凡几，若是不随时保持警惕，怕是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暗暗提起内力，护在周身。
　　那一步一步，好似踩在纪晓芙的心上。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张无忌出声了：“你不要过来，有人要暗算你。”这一句话直接让杨逍停住了脚步。纪晓芙松了一口气，他那么高的武功，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吧。
　　因为张无忌的提醒，杨逍没能踩下陶花雷，何太冲只得射出一支箭，引爆了杨逍脚下的那颗雷。杨逍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飞身而退。“哪儿的鼠辈，出来。”敢在这儿暗算他，那也就别怪他下手无情了。
　　何太冲二人飞身而上，同杨逍动起手来。杨逍本就武艺高绝，这十年更不会是毫无寸进。“原来是昆仑的何太冲和夫人，真够下三滥的。”
　　“对付魔教妖人，什么手段都可以。”
　　“别跟他废话，今天为我师父报仇，为我昆仑雪恨。”
　　“那就把你们会的都使出来。”杨逍冷哼一声，打架就打架，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什么。所谓的名门正派，哼。直接攻上去，下手并不留情。纪晓芙无奈了，这不饶人的嘴倒是没变，还是那么毒。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他说的师父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至于这胜负她倒是不担心。虽不耻那夫妇二人的作为，但她对杨逍很有信心。
　　几息之间，胜负已分。
　　张无忌看到杨逍已胜，高兴的拉起杨不悔，“快走，走。”跑到杨逍面前，“你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杨伯伯吗？”杨不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抱着张无忌的胳膊，半躲在他的身后。纪晓芙莫名的紧张了，他知道他有女儿了，会开心吗？
　　杨逍倒是有些好奇了，“小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张无忌把杨不悔拉到前面，“不悔，快叫爹，他是你爹啊。不要怕，不要怕。”小小的安抚着害怕后退的杨不悔。
　　杨逍微微躬身，“小兄弟，说清楚，她是谁的女儿？”心中似有预感，竟有一些心跳加速。
　　“她是你女儿，她娘便是峨嵋派女侠纪晓芙。”
　　杨逍睁大了眼，眸中光亮乍起，似欣，似喜。他蹲下身去，仔细的端详着杨不悔稚嫩的脸庞。“你是晓芙的女儿，晓芙有女儿了？”似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杨不悔长得很像纪晓芙，但是也有他的影子。张无忌把挂在杨不悔脖子上的铁焰令拿了出来，杨逍蓦的红了眼眶，手颤抖的触上那块跟了他多年的令牌。“你是我女儿，你是我女儿。”小心的摸摸女儿的脸，心中情绪翻腾，把女儿拥入怀中。
　　“爹——”杨不悔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亲近的感觉，多日的担惊受怕和对爹爹的憧憬和想象，似乎成了真。
　　“我有女儿了。”杨逍此刻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百感交集，笨拙的哄着女儿，“不哭，不哭，我们不哭，乖。乖女儿，告诉爹，你娘呢？”他满眼满心的期待，眸中水光闪闪。他这样子，让一旁的纪晓芙柔了眉眼，却又有一丝心疼。
　　杨逍其实在看到狼狈寻他的两个孩子，就有一丝的预感。问出这个问题，是又期待，又害怕。一颗心，好似被拧在了一起。杨不悔一听他的问题，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杨逍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你娘在哪儿呢？告诉我，晓芙在哪儿？”而杨不悔只是在哭。
　　“杨伯伯。我说出来，你别难过。”张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纪姑姑她，她，死了。”
　　杨逍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内息翻涌。他看了看哭泣的女儿，唇角微颤，“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杨逍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看了看哭泣的女儿，唇角微颤。“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不是真的。”心中不祥预感成真，一时的冲击让他站立不稳。“这不是真的。”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明明晓芙都为他生下了女儿，她怎么会死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晓芙……”他不由的半跪下去安抚疼痛不已的心脏，耳边是女儿的哭声，眼前是自己曾经对她许下誓言的场景，现在与曾经交杂在一起，让他内息混乱，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
　　“我杨逍，此生，只要你纪晓芙一个女人。”
　　“晓芙……”
　　“我要你答应我，我走了之后，你不准再来找我，更不准来打探我的消息。”回忆和现实的双重冲击，让他一时承受不了的闭上了那双通红的双眼。
　　纪晓芙默默流泪，她不止一次的想过，他知道女儿的存在会怎样，知道自己的死讯又会如何。想过千百种的场景，却没有一个这般诛心。他承诺过此生若非死别，绝不生离。然而如今的生离死别，都是自己带给他的。那骤然灿起得眼神，眸中万千星辰又在瞬间支离破碎，寸寸成灰。自己竟是在他的心上重重的插了一刀。她捂着心口，是她错了。
　　而就在此时，何太冲夫妇二人醒了过来。看到如此失状的杨逍，对视了一眼，捡起地上的剑，直接攻了上去。
　　而杨逍正神志不清，竟纹丝不动。张无忌和杨不悔焦急的摇晃他，想把他唤醒，却没有半点用处。在此对敌之际竟失神至此，可见纪晓芙对他心神的影响之大，影响之深。纪晓芙向来聪慧，怎会看不来？剑尖已近眼前，眼看就要刺中他，她声嘶力竭“杨逍！！”
　　杨逍睁开眼，双手握住那两把长剑，内力暴涨震断长剑。通红的双眼满满的杀气，飞身直上，手下毫不留情。心里混乱不堪，却仍然记得女儿就在他的身后，所以最后还是没有杀了那二人。任由那二人狼狈离去。
　　冷静了一下，杨逍把女儿抱在怀里，随意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张无忌站在一旁。几经犹豫，他还是问出了口，“她是怎么死的。”
　　“灭绝师太以掌门之位作赏，命纪姑姑来杀你。纪姑姑不肯答应，就被师太一掌拍死了。”张无忌的话让杨逍血淋淋的心口再添一刀，鲜血横流。张无忌见他如此，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他觉得，纪姑姑的不悔值得。虽然会让他难过，但是也得让杨伯伯知道。“纪姑姑情深义重，宁死也不肯下毒手。临终前，嘱托我把不悔送到你的身边。”
　　“不悔。”杨逍看向怀中的女儿，“不悔？”
　　“我叫杨不悔。”杨不悔看着红着眼的爹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杨逍捧着女儿的小脸，声音发苦。“杨不悔，多好听的名字啊。”再度将女儿揽入怀中，“杨不悔。”把女儿的名字回味了几遍，晓芙，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吗？不悔，不悔。
　　“我好想念我娘，要是娘和我们一起就好了。”杨不悔有了爹爹，便更加想念纪晓芙。杨逍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要是她也在，那该多好。
　　纪晓芙想象过他知道女儿名字是的样子，是该多欣喜，却万万不曾想过会是这般让她心碎。听见女儿的话，她的心顿时揪成一团。杨逍压下喉中血腥，“你娘没有死，她只不过在天上，在那儿。她在看着我们，她希望看到我们快乐的活着，她要看到我们坚强的活着。所以我们要开心，我们要笑。这样，她才能安心。”嘴角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眼中却是毫无生气。那笑，苦到了纪晓芙的心里。
　　张无忌见父女二人相拥，心下一松，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当即提出告辞，杨逍想要报答一二，却被小小少年驳回，杨逍立时对他刮目相看。与杨不悔一起送走张无忌之后，杨逍抱着女儿直接上了坐忘峰。
　　“赛克里，找一个你门下一个信得过的女弟子来。”杨逍拿着布巾仔细的帮女儿擦脸，“马上下山去置办点儿女孩儿的衣服用品，速办。”
　　“是。”赛克里看着杨不悔的相貌，想起了当年的那个青衣女子，“左使，这是纪姑娘……”
　　“夫人。”杨逍淡淡的纠正，“这是我女儿。”赛克里心下了然，马上就退下了。
　　“不悔，爹爹先给你洗脸，等一会儿再叫婢女带你去洗洗身子，好吗？”杨逍也是初为人父，小心的对待着刚刚相认的女儿。他倒不是不想照顾女儿，实在是男女有别。而且坐忘峰上除了他，没有别人，当然也就没有女子，所以免不得要等上一会儿。
　　“爹爹，你真的是我的爹爹吗？”杨不悔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杨逍，“娘说爹爹和娘亲是因为一些原因才分离的，那现在爹爹把那些问题解决了吗？”
　　杨逍呼吸一窒，闭了闭眼。“解决了，是爹爹不好，没有早些去找你们母女，让你们受了苦。”
　　“爹爹很好。”杨不悔认真的道，“娘说爹爹很爱我们，是顶好的人。只要不悔乖，就会见到爹爹。不悔很乖。”所以爹爹是不是不会再离开了？
　　杨逍眼睛一红，“爹爹再也不会离开你。”
　　纪晓芙看见那双悲意苍凉的眼，落下泪来。
　　很快，女弟子和衣物就被送上了山。杨逍看了一眼，便知这弟子武功还算不错。“从今日起，你就负责不悔的安全。”让她带不悔去洗澡梳妆，自己则是去了小厨房吩咐晚饭。
　　入夜，杨逍哄女儿入睡。不悔抓着杨逍的衣袖不松手。杨逍坐在床边，把女儿抱在怀里。“不悔，爹爹不走。”
　　“爹爹，我想娘亲。”杨不悔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死亡的概念认识并不深刻。杨逍哄着她，“那不悔给爹爹讲讲不悔这些年怎么过的好吗？”没有问纪晓芙，是守了当年的诺言，但是效果确是一样的。听到杨逍的问话，杨不悔便讲了她有记忆以来的和纪晓芙的所有经历。讲完了，也睡着了。也是，半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累？杨逍动作轻柔的把不悔放在床上，仔细的盖好被子。拿了铁焰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好，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