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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二夫人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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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也说夫人日夜都想着她,常常担忧得睡不着觉。又说乔韶享受了家族的好处,自然是为家族做出牺牲的。
二夫人字字句句的舍不得她,一番连消带打之下,乔韶傻傻地当了真,想起这段时间母亲的关怀爱护,乔韶不忍心叫母亲为难,就应下了。
那阵子二房都知道她这个三小姐得了主母的宠爱,她没让小丫鬟通传就进了院子里,没想到意外撞见二夫人和张嬷嬷说话,这才知道二夫人打的算盘。
无非是拿她博好处,那些关怀和眼泪全是假的。
她只过了两年好日子,这两年要是得拿后半辈子当寡妇来换,她是不乐意的。不比正经的大小姐顾忌名声,乔韶闹了个天翻地覆。
尚书府奈何不了她,只能把三房的乔珠嫁过去。
乔韶被禁足在小院里。
她打翻了二夫人的算计,二夫人得了埋怨,自此对她冷若冰霜;因为乔珠的缘故,三房对她也视若无睹;老夫人本就对她看不上眼,因为她的反抗,对她厌恶得很。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自己的小院里,被整个乔府遗忘。只有绿翡这个傻丫头还一心一意地待她。
不,还有乔锦,她倒是没忘了她,隔三差五地来蹦跶,时不时炫耀一下老夫人对她的夸赞,二夫人对她的体贴,以及三夫人对她的爱护。
一开始乔韶气得跳脚,时间久了,心里不在乎了,也就气不起来了。说起来她现如今嘴巴能这么利索也是多亏了乔锦。
要说当初乔韶找到乔府只是纯粹想要认回亲人是不可能的,还有几分是对自己本该享受荣华富贵却受了十几年苦的不甘心,再就是官家小姐的日子可比孤女好上无数倍,她又长了一张出众的容貌,孤身一人太过危险了。
何况才处了两年,能有多深刻的感情不成?
二夫人待她一惯冷淡,被二夫人这么算计和其他人的冷待,她对亲人的期待也消失了。她虽然算不上多聪明,但也知道二夫人能卖了她一回就能有第二回。而下一回只会连这一回还不如。
乔府和忠勇侯府结怨,陆世子垂死,嫁去忠勇侯府的小姐不被磋磨也得守寡,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是乔府众人的共识。乔韶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上不是。
上一世乔珠嫁过去之后,忠勇侯世子还是没能熬过去。但忠勇侯府也没有刁难乔珠。
所以忠勇侯府如今看着是凶险,其实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既然如此,这辈子乔韶就如了二夫人的愿,权当还了她的生恩。
三月最近的一个吉日就在五天之后,上一世也是选在这个日子。
只要陪着二夫人再做几天的戏,二夫人就会来告诉她这个“噩耗”,到时候她绝对不闹,一定安安分分地嫁人!
二夫人关怀了两天,果然如上一世一样开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有意引她去问。
想起上一世自己傻傻地如她所愿,被牵着鼻子走,乔韶憋住了话,只当没看到。
乔韶不是个聪明人,又不精于算计,看着别人在面前演戏而自己心知肚明,这种感觉她还真没体验过。
侥幸重来一回当了一次“聪明人”,滋味实在不错。
见乔韶不开窍,二夫人暗示张嬷嬷一眼,张嬷嬷连忙道:“夫人,您怎么又哭上了?”
“夫人放宽心,小姐是您亲生的孩子,一定能理解您的,何况这又不是您的错,怎么好怪您呢?”
“韶儿,我可怜的韶儿……”二夫人泪盈于睫,“韶儿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好不容易找回来,这才仅仅两年而已,我们母女二人又要分离了……”
见乔韶从门口走进来,二夫人掩面擦掉眼泪,试探问道“韶儿,你都听到了?”
乔韶呆呆地站着,似乎是惊住了,实则为二夫人的演技赞叹,瞧这说流就流的眼泪,和收放自如的神情,怪不得上一世能哄得她团团转。
若非上一世偶然间被她撞见了二夫人的真面目,哪怕重来一世,她也只有被哄骗的份。
既然正面撞上了,乔韶就不能还当没看见了,想着上一世自己的心情,乔韶如二夫人所愿问出了这句话:“娘,究竟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抛媚眼给瞎子看,二夫人这次索性示意张嬷嬷直白地说了。
随后,二夫人哭哭啼啼地表示了对于乔霜的和侯夫人的责怪,对于在府里决定之后自己无法更改的无能和自责以及对女儿的心疼。
乔韶也顺势表达了自己对于大姐姐做出这种事的不敢相信、对于给侯世子冲喜的抗拒、对于二夫人的理解和对这件事的妥协。
最后乔韶表示愿意,不想叫母亲为难,但还是希望能一个人静静,先回自己小院去,于是两人终于相安无事地分开,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乔霜回来才不到两年,大家小姐本该自小就开始准备的嫁妆如今才刚起了个头,大件的家具都还没打好。且成亲的日子订的突然,时间赶得很,重新准备拔步床、屏风、大衣柜这些大件也来不及了。
正好乔霜犯了错,为了表示家风清正,也为了不连累家中剩下的姐妹,在忠勇侯夫人来的那天就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思过了。
所以乔韶的嫁妆缺的这部分直接挪用了原本给乔霜准备的,除了大夫人不高兴,乔府其他人都很满意。
除了公中出的两千两银票用来置办嫁妆之外,二夫人作为乔韶的亲娘,出身商户,身家丰厚。这些年背靠尚书府,没少赚银子,手里不缺银子使。为了表示对女儿的疼爱,二夫人出手大方,额外补贴了女儿两千两银票、一匣子红宝石、两套宝石头面,还有城外一处庄子,城里两处铺面,外加三百亩良田。
老夫人觉得乔韶识大体,且这下嫁过去多半是要守寡的,说不定还要被忠勇侯夫人磋磨,心中怜悯。于是补贴了一千两的体己银子并一套赤金头面和一套翡翠头面。
大夫人出了两百两银票。
三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她感激乔韶顶了这个名额,让乔珠能够好好的留下,出于歉意也补贴了八百两银子外加两块价值不菲的端砚。
这就一共有了四千两的银票、两处铺面、一处庄子、三百亩良田。这些都是大头,另外小件的诸如头面首饰、布料衣裳、喜被等等,二夫人拿公中给的两千两就给置办齐全了。
聘礼早就下了,不能再回头走三书六礼这一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乔韶出嫁的日子。
来迎亲的是忠勇侯的侄儿,为何不是忠勇侯世子呢?
围观的百姓一打听才知道新郎官摔了腿起不来呢,只好叫堂弟来走一趟。
乔府和来观礼的夫人们心知肚明,忠勇侯世子非但摔了腿,至今还昏迷不醒,等着新娘子去冲喜呢。当然,这些夫人们只以为原先定下的就是这位三小姐,只是因为忠勇侯世子突然出了事,才不得不仓促地办了喜事。
系着大红稠的嫁妆跟着前边吹吹打打的声音一路进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足足有大五进,简单分为前院和后院。前两进统称前院,第一进待客,第二进是侯爷和世子的书房以及一个偌大的练武场,第三进是花园,算是把前后院分开,后两进则是后院。
因为忠勇侯府的人口简单,府里原先就四位主人,后院也就分为一个大院子——正院侯爷夫妇同住,几个小院子——侯世子陆闻铮住了一个,府上小姐陆舒窈住了一个,另外还有几个空着。
为新娘子准备的是世子隔壁的院子,新房也设在这个院子里。毕竟新娘子是为了冲喜娶进来的,也好就近照顾忠勇侯世子。
新娘子在前院拜堂成亲,流水般的嫁妆已经从后门搬进了院子。
陆闻铮是被外边的动静吵醒的。
他隐约听见有吹喇叭的声响,中间夹着人在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杂音,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似乎是被人呵斥了,没多久动静就轻了下来。
后脑勺一噔一噔的疼,疼得眼前发晕,像是受了重力撞击,还有些犯恶心。除此之外,右腿也有些疼痛感,倒是比脑袋上好受的多。
陆闻铮抬起手往脑袋上一摸,后脑勺肿了个包,被纱布裹着。
等这阵子的疼过去了,陆闻铮慢慢坐了起来,冷静地打量着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一一扫过墙上挂着的书画,还有屋里的摆设和布局,陆闻铮恍惚间有些不真实感。以他的眼光来看,都是真正的好东西,不是现代古装剧里那些滥竽充数的。
除此之外还有种熟悉感。
陆闻铮看着墙上挂着幅水墨画的位置,心里先涌上了几个想法。
这里应该有张弓,弓身是紫檀木做的,弓弦是牛筋做的……
陆闻铮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不等他用疼得迟钝的脑子想明白怎么回事,刚才看过去的东西,脑子里都浮现出了它们各自的来历,顺带还浮现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他沉下心闭上眼,等这些信息一一归位,才算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