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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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向星走了以后，钱左一边哭，一边想起和舒子瑶的事。他们俩之间是谁亏欠谁，已经很难说的清楚，可给他们三个人带来的打击，就像一个人一夜之间在赌场上输的倾家荡产那样绝望，寸草不生。
刚上大学的钱左并不很会交际，总是闷不做声的一个人。虽然和向星一个城市，可毕竟是第一次分开，什么都没了兴趣。每天晚上站在阳台，身后室友们一个比一个吵闹，钱左的面前只有一片墨蓝色的天空，和冷到心里的风。
向星在做什么，向星的室友怎么样，他的老师怎么样。向星向星，满脑子都是向星。他会不会刚上大学就有了喜欢的人，他会不会已经是别人的了。钱左心酸的想，你知道吗星星，我是最不重要的。只要我活着，哪怕是飘在风里活着也可以。对爸妈来说，我就是这样的存在。你可以温柔的活着，因为没有人舍得伤害你。离开了自己，离开了钱左这个名字，我是依附你而存在。我希望我死后别人提起我可以说，就是那个最喜欢向星的男生，而不是那个大家都乐意和他玩的好教养的孩子。我是最自由的，也是最卑贱的。我想要拥有一只很骄傲且一生都有人维护它的骄傲的鸟。我想把它装进笼子，并给这个笼子命名为爱。
我是像泥土一样不见天日的存在。我的爱也一样。
舒子瑶是第一个上去做自我介绍的，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走路时一甩一甩，站定在讲台上时正是晌午，阳光最不吝啬的时候，照耀着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她的眼睛在全班范围内扫视，头昂的很高。像是蔑视一般。可她嘴角的微笑又是真实的，让人的敌意烟消云散。她看到钱左时才把下巴收回来，笑的更开心了。钱左已经想不起来她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因为他撑着下巴，满脑子都是向星方才给他打的电话。“最后一排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被全班注视不是第一次，可被全班男生充满嫉妒的眼光淹没却是让钱左手足无措的。
舒子瑶很美，不是那种，“刚走过去的那个妹子好漂亮”的美，而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美的女孩子存在”的那种美。她让所有环境黯然失色，让黑板和青春都成了陪衬，现在这个女孩向钱左发问，使钱左被迫的成了焦点。
又是被迫。钱左在搞清情况之后心中极度不爽，可还是拿出了平时老好人的那一面，和善的站起来看着舒子瑶，“我没什么文化，应该会被难到。”舒子瑶心中一喜，看见钱左的笑就是成功了一半。
“我想问你的是，你对我刚才说的那个电影有兴趣吗？如果有那么周六你要请我去看，如果没有，那么请你回去再多了解一点，周六再请我去看。”钱左身上已经不是嫉妒的目光了，干脆叫做以目光杀人了。
钱左在心里默默骂人。又来了，又是这种蠢女人的喜欢，如果出生前有选择，老子一定要当个女的，好好把向星追到手，还可以摆脱这种高高在上的喜欢，舒子瑶式的喜欢。钱左碎碎念时已经想好了对策，他微笑着说：“你回答对了我的问题，我就答应你所有要求。”看着舒子瑶眼睛一亮，钱左阴笑着把问题抛出去，一边欣赏着舒子瑶咬牙切齿的表情，一边慢悠悠的坐下继续想他的向星。
那个问题是：“请问我叫什么名字？”
在被舒子瑶一眼相中后，钱左是不能安静的做个小透明了。随时随地都有人问他，你女朋友呢？我去你大爷，你才有女朋友，你全小区都是女朋友，向星来找我听到了可怎么办。向星啊向星，我只喜欢你，千万要相信我啊。不幸中的万幸是，钱左的室友里有个富二代，名字也直接，叫段财。阿财总是自嘲，就是这个姓不太好，听着跟马上要破产似的。
似乎是见的美女海了去了，阿财对舒子瑶这种段位的妖精竟然没有一点意思，还语重心长地教导钱左，“你才刚上大一，怎么能局限于一个舒大小姐，最好不要答应她，否则会错过很多娇媚的二小姐。”钱左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抱着段财死死不松手，段财一边掐着钱左的耳朵一边威胁他再不放手就与其同归于尽，另外还气沉丹田的补了一句，“老子不是gay！”
听到这一句钱左反应过来，老子才是gay啊，老子怎么能抱除了向星之外的男人!他毫不留情地推开段财，开始给向星发短信问他吃饭了没有。留下段财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丫……不是那什么吧？”钱左相当霸气的扫他一眼，冷哼一声，“老子是也不会对你有想法。”段财心满意足，拉上别人去吃饭，并且强调自己请客，以抚慰受惊吓的心灵。
那天周末下着很大的雨，向星还是来找钱左吃饭，两个人都清楚见面的时间只有周末这两天而已。钱左不好意思缠着向星，怕被觉得身为兄弟这样黏人很奇怪，即使心里想的要死。向星总是大大方方的一有空就直接来找钱左，好像生怕钱左看不出来他喜欢他。
钱左比向星矮三厘米，每次争着要撑伞都被向星鄙视的眼神气的面红耳赤，“就三厘米！得瑟个屁啊！”“有些人想得瑟都没硬件。”这天钱左没心思跟向星争这个，见到向星的激动兴奋已经被舒子瑶破坏了一半。
刚刚舒子瑶竟然当着全班兄台的面让钱左帮她擦黑板。又来了，被迫的感觉。从前爸妈被迫不分开已经让钱左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被迫。被我这个儿子所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我不过是没有选择权的出生了而已。长大以后钱左发誓绝不强迫任何人，更绝不被别人强迫。
现在舒子瑶已经打破他的底线了，一而再再二三，让钱左尝到了被迫的滋味，不帮她擦就是不知好歹，帮她擦了就是变相的喜欢她。向星都没这个权力，她凭什么。钱左的脸一下子垮掉，像跟别人讨论自己爸妈一样满面阴云。舒子瑶有点被吓到，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以前无论如何钱左都是笑着的。段财看了看两人，笑了，随意的说，“钱左，走嘛，再看大小姐要觉得你喜欢她了。”舒子瑶瞪着段财，扔掉黑板擦走开了。
“那个女生在跟你招手。”向星好听的声音打断了钱左的不快，抬头又是一脸黑线，站在路旁的又是舒子瑶，估计是怕钱左看见她绕路，她急匆匆的跑过来，泥水溅在她从来都干净整洁的裙摆和鞋上。还没等舒子瑶把气喘匀，钱左就冷冷的开口：“识相的话就走开。”
向星非常意外的看着钱左，皱了皱眉。舒子瑶的眼泪已经要憋不住了，她用手背抹了抹，凄惨的笑着说：“我也没必要受到你这个待遇吧，我不过是第一次遇见自己这么喜欢的人莽撞了一些，你好过分，你是不是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向星感觉听到“喜欢”两个字，脸色有些僵住了。
钱左看着这样卑微的舒子瑶，想起了唐喻，我的人生就不能跟卑微离得远一点吗。真他娘的。向星拿出了纸巾递给舒子瑶，说：“我们去那个咖啡厅坐坐吧。你的裙子都脏了。”舒子瑶在朦胧的泪光中看见向星温暖的笑容，心里有什么情绪升起来。这就是霸占了钱左每个周末的人，白皙的脸庞，整齐光亮的黑发，修长的手指，饱满红润的嘴唇，整张脸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如果是女孩，也不会输给自己。如果他是女孩......
咖啡厅都是躲雨的人，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钱左一言不发，向星一直笑着看舒子瑶擦鼻涕。“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自己现在很丑。”向星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舒子瑶看见他手腕处纹了一个星星。
“不丑，你是我见过的女生里最好记住的，我可是重症脸盲，到现在都记不住辅导员长什么样。”舒子瑶对这样有杀伤力的话没有什么回应，把纸巾扔掉后怯生生的看着脸色阴沉的钱左。“我不想说对不起，因为我只是喜欢你，你也有一部分责任，可是我不会再找你了，没别的，我累了。”说完舒子瑶就站起身，没看钱左什么表情就去结账走人。留下烦躁的钱左和安静的向星。向星把脸转向钱左，看着他被淋湿的胳膊和头发，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