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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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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人来人往。有个傻逼像服务人员一样脸上挂着和煦的春风般的微笑,彷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人大竞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是钱左。微笑着买票,微笑着候车,微笑的递给向星一瓶矿泉水。向星坐在行李箱上,两条长长的腿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钱左,再这样我就踹你。”一秒钟之内钱左换回了平常那张死人脸,“这不是我们向星要回家了吗,送朋友不得温暖点啊,感受一下我的心意好不好。”向星撇了撇嘴,“又不是我想回去的。”
钱左很欠揍的飘过来,“回去之后给我寄点,那什么,你家门前那个凉皮儿,馋死我了,上海不是人住的地方。”
“可是上海有你,我就想留下来。”钱左的心跳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拜托,别指望我养你了,你这几天花的我快哭了都。”向星不高兴了,低头说:“你不乐意给我花钱,那我就自己赚。”“不是这个意思,向星,你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就盼着你在他身边买房子啊,娶媳妇什么的,你就满足老人家的心愿吧。你爸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
说到“娶媳妇”三个字,心还是疼了一下,也这么多年了,疼就疼吧。向星更不高兴了,站起身拉起箱子闷声说:”我走了,有空回来看我。”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不就是一个人重复之前的生活吗,不就是喜欢的人离自己远一点吗,不就是---想不下去了,钱左觉得自己跟惨离不开了。向星的背影高高大大的,钱左懊恼的咬住嘴唇,长那么高,干嘛总是那么温柔啊,你干嘛不打我一顿把我的喜欢打掉啊。
向星突然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人群,看不见了。又想起唐喻说:“他冲我笑了,我觉得我快圆满了。”饶了我吧。钱左痛苦不堪。
日子平静的过去,一天又一天,老板还是那么讨厌,女员工还是那么爱调戏自己,房东还是很满意钱左从不拖欠房租,即使是各种带向星吃喝玩乐挥霍的那一个月,多加班罢了,拖欠总是不好的。
钱左躺在床上笑了,我哪里不乐意给你花啊,把我卖了给你花都行,你真傻。手机响了,铃声是《Every breath you take》,向星最喜欢的歌,向星喝醉时最爱哼的歌。喝醉了的向星很可爱,吵着要自己抱他,钱左从来没抱过,只默默的照顾他,等向星睡着了再自己一个人喝。竟然是唐喻。约他出来见面,钱左不想去,可唐喻语气很强硬。
罢了罢了,懒得和女人讲道理。唐喻胖了一点,可还是那么美。钱左先开口了:“那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真的很对不起。”
唐喻眼睛红了:“不,也怪我,拉着你说那么多。”
钱左懒得回话了,你说是就是吧。“我和向星见面了。”钱左的脊背一瞬间僵硬。
“我每天给他打电话,他都接,永远都说不到两句就说有事要忙要挂。有一次我没忍住哭了,他才愿意让我去他家找他,不过只能见面一个小时。”
钱左淡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情绪。“我亲他了,他坐在我旁边问我有什么事,长长的睫毛,我没忍住,这是我爱了七年的人啊。”
钱左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要疯了,但还是抑制住胸腔的起伏和杀了这个女人的冲动,冷冷的看着她。唐喻突然笑了,“你想知道他什么反应对不对,你想打我对不对。”她放肆的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只是我爱了七年的向星,连你,我们的好班长,我们人缘最好但从不主动搭理向星的班长,也爱了他很久不是吗。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恶心啊钱左,你是向星最好的兄弟啊,你居然想和他在一起,舒子瑶被你利用来掩饰自己恶心人的爱,你都不愧疚的吗,你不知道舒子瑶现在都走不出来你的阴影吗,真够恶心的。”
唐喻脸上是最嫌弃最蔑视的表情,好像在看一条满身皮肤病的狗。很意外的,钱左笑了一声,
“唐喻,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这样一条乱吠的狗,摆弄着自己下三滥得来的宠爱,还指望着我会嫉妒。”唐喻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表情,她从桌上抓起玻璃杯,朝钱左砸去,钱左很敏捷的避开,抓住了她的手腕,被甩开的唐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钱左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再敢去烦向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回到家钱左开始烦躁,一脚踹翻了椅子。她居然敢亲向星,他都舍不得抱一下的人,她居然敢碰。整个身体砸在床上,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向星说过很喜欢他房间的遮光帘,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手机响了。摁掉。再响,再摁掉。如此重复了四遍,钱左才深呼吸一口接起。“钱左—”是向星。钱左一下子弹起来,语气却十分平静,向星在哽咽,他更不能乱。“怎么了?”
钱左望向飞机外,快起飞了。想到爸妈见到自己大包小包的站在面前,肯定会吓得说不出话,以为他胆敢辞职了。疲惫的戴上耳塞。最不喜欢坐飞机,每次都头痛欲裂。脑子里又是向星哽咽的声音,不间断。“我爸得了肝硬化…..就和你说一声,我不想有事瞒着你。”是他要求向星这么做的。
以前上大学时有人看不惯钱左年年拿奖学金,又是学生会会长,就散布谣言说钱左和校长是亲戚,靠着关系才那么顺风顺水。对钱左来说是再小不过的事了。可向星来学校找他时,“不要脸”这三个字给他听见了。向星从小没和别人打过架,只把那个女生约出来面谈,心平气和的要她不要再这样说谎话。谁知那个女生说钱左就是靠关系的,她没有说谎。向星不善与人争论,只好告发到那个女生的辅导员那里,导致她失去了保研资格。那女生气不过,又跑去向星学校说向星对她性骚扰。幸好没有人信她。幸好。
知道了一切经过后,钱左警告向星,如果以后再敢瞒着他就绝交。向星第一次被钱左这样严肃的警告。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你的人生完蛋,我也得跟着完蛋。这是钱左说不出口的话里,最真挚的一句。
一天没睡觉了,向星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瘦的有些没了人样。向星叹气,走出病房透透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向星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胡茬没来得及刮,头发从他走了以后也没剪过,这样狼狈的钱左,向星是第一次见。看着向星微微长大的嘴巴,钱左笑了。“知道你不让我来,可躺在病床上的也算是我爸爸啊。”向星快忍不住了,一头扎进钱左的怀里,很平静的等鼻子的酸劲过去。突然想到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便抱的更紧了。
钱左忙前忙后,把向星问老同学借的钱全部归还,和医生商讨治疗方案,又帮着照料了向爸爸一个晚上,勒令向星回去睡觉。第二天向星早早赶到病房,钱左人不见了。听爸爸说是回自己家了。向星心里一沉。钱左的爸爸妈妈他是领教过的,冷漠的像最坚硬的冰块,不知是怎么教育出钱左这样对谁都温暖大方的儿子。向星担忧的给钱左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干着急没用,向星决定下午爸爸睡着了直接去钱左家找他。
钱左在上海的房间只是黑暗,昏沉。钱左家里才是真正的一片死寂。冰冷的厨房,锅碗瓢盆看起来都像杀人工具。
客厅的一切家具都是黑色,与洁白到一尘不染的墙面搭配起来就好像一间大一点的太平间。钱左开门后一言不发坐在地毯上,凌乱的头发是刚刚洗过,还没干,水滴顺着脸颊流到解开的衬衫里的锁骨上。
钱左的锁骨上有一颗非常小的痣,不凑近看不出来。每次钱左睡着了,向星都会贪婪的看着他身体的一寸一寸,肩膀,蝴蝶骨,高挺的鼻梁,还有他垂涎已久的嘴唇,有一次酒壮怂人胆,轻轻的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个温度和触感,到现在都没能忘记。
钱左打着游戏没有抬头,向星打算开口时却被反问。“她亲你了?”钱左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有条不紊。向星愣住。随即叹气,“是啊,她找到我家里来了。如果不是我爸打电话要我出去帮他做事,我估计得被她强上。”向星轻松的笑了,自以为说了一句调节气氛的话。
钱左的游戏结束了,抬起头看着向星:“你怎么过来了,你爸不能没人照顾。”向星看着钱左似乎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一屁股坐到钱左对面,睁着大大的眼睛,很快乐的说,“我爸睡着啦,在你这呆一会我再回去,没事的!倒是你啊,你爸妈---”“以后别让她碰你了好不好。”这种卑微的语气…….钱左说完就后悔,趁着向星没反应过来快速的补了一句:“我怕她要你负责,这种女的现在很多的。”
向星刚被填满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他笑着说;”舒子瑶把你吓怕了吗。也就她那种女的能那么奇葩。”
提起舒子瑶,两个人都沉默。钱左起身倒了杯水,看着窗户外面的晚霞轻轻的说:“我后天就得走,不然我妈会杀了我。那可能是我爸妈感情最好的时刻,一起赶我走。”
钱左自嘲,“我是我爸妈繁殖的结果,不是爱情的产物。他们需要一个孩子,所以有了我。可我需要一对父母时,他们只给我钱,想把我推的远远的。向星,你说爱情是什么,是不是除了爱情本身,它带来的所有都是注定痛苦的。”
钱左转过头看着沉默的向星,对他说,“如果唐喻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愿意接受她吗。”“你还是走不出来舒子瑶对不对。不就是和你在一起后又离开你了吗,伤心这么久,值得吗?”
钱左笑了,看着向星,好像是在看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件珠宝。“是啊,我确实走不出来,谁能接受喜欢的人永远不喜欢自己呢。”
向星从来没有这样心痛过。钱左不提,他还真的觉得也许钱左并没有很爱舒子瑶。原来,原来他的心是舒子瑶一个人的。向星稳住情绪,说:“我要走了,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