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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难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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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还唱着长生殿,唱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江宁喝着京城来的日归,只记住了那么一句“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于是喝得更加畅快了。
早就有客人顺手搂舞姬入怀,享受着醉卧美人膝的畅快。再看看江宁,虽然看着也有三分醉了,眼睛倒是比往日更透亮了几分,还是抱着那只灰狐狸。那些久经欢场的舞姬,谁都能看到这位江小将军笑不达眼里,从最深处透出的薄凉,让她们聪明地没往江宁身上靠。
毕竟谁都知道江宁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以前企图爬床飞上枝头的女人很多,但从来没听过有人成功的,甚至没人知道失败的下场是什么。全都失踪了。比起遥不可及的富贵,还是把自己的命抓在手里比较好。
但很显然,那些个官家的小姐们,就没有这么识趣了。无论是在京城还是边塞,自恃甚高的人从来不会少。
价值千金的日归,到了江宁这里,却纵容着一只脏兮兮的灰狐狸把爪子伸进酒杯玩耍。有人自然看出了这一份不同寻常的纵容,但有人就未必了。
“少华哥哥,这只小畜生实在不像话,竟然毁了这珍贵的日归。实在可恶!”静淑郡主观望了半晌,都不见有人提醒江宁,忍无可忍地出声了。
静淑郡主其人脾气暴躁又冲动,但她那个宠女如命的爹却硬生生仗着自己皇商的身份,要皇上赐了个静淑的封号下来。虽然是郡主,但谁都知道,这月国的郡主,并没什么稀罕的,皇宫里的公主都有五六十个,再加上各个王府又封了一堆的公主。可以说,京城的各个贵女,都是当得郡主的。而静淑的封号和她本人,显然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喜感。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静淑郡主这个人,实际上是一个动手比动嘴皮子还利落的泼妇型人才,没人想最后惹一身骚。于是就算有时候看不惯,也基本都是当作没有这个人。
“少华哥哥~”静淑郡主见自己说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还以为是大家都没听到,眼疾手快地冲上去伸手去拉灰狐狸的尾巴。“什么玩意儿,敢呆在我少华哥哥的怀里,还污染了日归。”
专心研究着日归的灰狐狸一时不查,竟然被这个无脑的静淑郡主揪掉了尾巴上的一撮毛。
“哇——”灰狐狸疼得尖叫一声,反身扑向了静淑。这一次,可不是对待主人时候撒娇一样的肉垫了,反手就是一爪子,血珠一下子从伤痕上渗出来,流成了一股血流。
谁都没注意到,灰狐狸叫的那声“哇”是多么奇怪,谁见过狐狸叫哇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也很少有人听过狐狸叫。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静淑身上,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江家的态度,而江宁?
江夫人先匆匆看了一眼静淑,地上的那一滩血,再加上不断顺着下巴往下滴的血,虽然脸被捂住了,但大概是有点严重的吧,江夫人默默地给静淑点了一排蜡。
再看回自家儿子,江夫人都快气笑了。非但不上前去关心应该是毁容了的静淑,连头都不抬。这也就算了,那看着狐狸的眼神,是在心疼他的狐狸么?等等,这神情,该不会是心疼狐狸要心疼哭了吧?
江夫人觉得自己快要可以给这位静淑郡主烧纸了。毕竟,她也还第一次见江宁这么在意一件东西,还偏偏被这位无脑的郡主给伤了。
“啊啊啊啊啊——”那一头,静淑郡主也终于从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尖叫着要找镜子看自己的伤口。虽然她无脑,但毕竟也是知道女孩子的容颜就是女孩子的命。但这前厅里的人都被她吓得退到了花园里,哪里还有人给她去找什么镜子。
“我要杀了这小畜生!!”静淑又尖叫着扑向灰狐狸,谁知灰狐狸这会儿乖乖地躲在江宁的怀里,静淑这乱七八糟的泼妇章法,自然是敌不过素有美名的江小将军。结果冲刺冲过头了,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晕了过去。
终于安静。
这时候,刚刚被静淑宛若疯婆子的举止吓到退避三舍的众人终于看清了静淑脸上的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算是一张脸吗,深刻入骨的伤痕直接贯穿了整张脸,一只眼睛甚至被剜了出来,眼珠子诡异地挂在眼眶上,鼻骨直接被撕裂开,嘴唇外翻。这脸,直接可以扮演魔鬼了。
“大夫呢,孙大夫到哪了?”即使是江夫人也看得心一颤,更别说是其他的女眷了。
“眼睛已经完全脱落,就算是宫里的神医也回天乏术了。至于脸上的伤,已经伤到骨了,太深了,就算能愈合,也肯定会留疤了。至于疤的深浅,就看用什么药了,如果有宫里的玉露霜,可能会好一点吧,不过效果老夫也不能保证。总之,先给她止血吧。”匆忙赶来的孙大夫倒是没被吓到,镇定地做了个检查,但结果却是不如人意。
谁都知道,来的大夫是江府最好的大夫,孙大夫,也可以算是在外伤领域比全京城的大夫更好了。不过这也意味着,孙大夫的这个诊断,直接给静淑郡主判了个死刑。
毁容。无药可救。
“静淑,我的静淑啊,这可怎么办呢?”一个穿着粉绿色、带着不知道几斤重的金器的贵妇人哭喊着要扑过来。但在看清地上的女儿的惨状的时候,又吓得连声尖叫着扑向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老爷,你要为我们的静淑做主啊。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
钱进,作为一个宠女如命的父亲,这时候虽然心疼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被害成了这副模样,但商人的本性让他深知这将会是一场谈判,谈的好钱家就能靠着这个女儿更上一个阶层了。钱进一边暗示身边的下人去通知大儿子钱盛,一边安抚着夫人。
“江将军,江夫人,你们说,这该怎么办吧?”既然江家不开口谈解决,也只能自己先开口了。
江夫人和江将军对视了一眼,再看看自家儿子并没有要表态的意思,斟酌着开了口。“我们会让孙大夫负责诊治,至于赔偿,只要不过分,江家也不会抵赖。毕竟静淑她也是在江家受的伤。”
“什么叫做在江家受的伤?这明明就是那个小畜生伤的静淑。那个小畜生必须交给我们钱家处置,另外江宁要娶静淑为正妻并且往后也不能休弃,江家再给静淑添个一万两的嫁妆,这样这件事我们钱家也就算了。”急急忙忙赶来的钱盛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大喇喇地传了进来。
“对。钱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看到儿子到了,钱进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也难怪,有一个刚成为今年武状元、又被皇上钦点为下一任禁军头领的儿子,自然是有了点底气。
“小畜生?娶妻?添嫁妆?”迟迟没有开口的江宁突然笑了一下,开了口,“痴心妄想。”
“江宁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你会点拳脚功夫,要知道我也是今年武状元,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江家理亏在先,害的我妹妹毁容。”钱盛被江宁的傲气噎了一下,然后也不服气地握紧了佩剑,杠上了江宁。
“怎么,你要在江家动武?”江宁懒洋洋地抱着灰狐狸站起了身。
灰狐狸这时候从江宁的怀里挣了出来,仔细地看了一眼主人。毕竟,它敏感地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如果病美人在场,会告诉小狐狸,你家的主人啊,就是一朵毒蘑菇,笑得越艳丽,越是毒死人不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