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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淡语揭开心茫茫 深夜,无垠 ...

  •   深夜,无垠城,观景台。星光漫天,海风送爽,无垠城的夜宁静依然。
      “修遇,那本小扎真的没有后续了吗?”齐祎黑亮的眸子笑嘻嘻地看着修遇,神色中略带着一丝好奇与八卦,眼中似有星光溢出。
      修遇负手转身,淡定地道:“没有。”
      可齐祎却不相信。齐祎最近的确对无垠城主府物阁所藏的那本女官小扎很感兴趣,其一是因为他以前从未听过这本小扎的存在,其二当然是其中所记载的内容。那位女官是忻宁最后一位女皇忻云萱的贴身女官,自幼伴着女皇从公主成长为一国之主,之后忻宁与大瀚结盟,女皇入忻宁,她也随之入大瀚皇宫,那本小扎记载的都是她的日常生活所见所闻,其中当然涉及到那些属于过往历史中的风华人物,如大瀚仁成皇后忻云萱,大瀚睿帝宗正瀚,风华太子丰华阑,还有君沐华,曾经的无垠城主沉茗,彼时的留音阁主秋泓,那位神秘的乐师角羽,曾执大瀚三朝牛耳的顾家人顾攸景,以及那时的北孤孤定城城主慕洹……这些人,虽然都已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但他们曾经风华无双,怎不让人感怀。这些人中,虽然有些人她可能只见过几面,有些人她甚至只是听说过或者远远地看到过,所记的或许也只有寥寥几笔,但他们确与她生活在同样的时代,她记下了他们的风华,尽管只是作为一种感怀似的追忆。
      “真的没有吗?”齐祎又问道。脸上笑意深深,眼中八卦之意也更浓了。
      “没有。”修遇极其淡定地再次回应道。
      齐祎看了看,只是一笑,继续道:“我却是不信的。那本小扎上,关于仁成皇后的记载最多,那是理所当然;但是,在小扎的后半部分,只要是看过的人,从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那位女官其实有一位心中思慕之人,虽然他们最终并没有在一起,而且也似乎分开了,然而,女官却一直很思念那个人。那本小扎上很少出现那个人的名字,但那位女官显然不曾忘怀过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夜晚,包括每一刻。或许,到了晚年,仁成皇后去世后,她几乎就是靠着那些记忆活到了最后。”
      “我知道。”修遇回答仍旧很淡。事实上,他曾不止一次看过那本小扎,当然他想每个修家人应该都看过,也知道那位女官心中思慕的人到底是谁。只是,他们当然都不可能去谈论先人的八卦。
      “那位女官思慕的就是先祖修忱,可是,先祖却选择来了无垠城,与她远远地分开了,为什么?”
      齐祎似只是无心之问,或者只是略感好奇,然而,这一问却让修遇眉头一紧,不期然地,他想到了不久前他收到的关于百罹岛战事的消息。
      “因为修家人背负的使命吗?”齐祎略带调侃地道。他自然注意到了修遇的蹙眉,但是,他现在却还并不知道修遇收到的那个消息。
      齐祎见修遇仍在沉默,于是继续调侃道:“还是那位女官不想离开仁成皇后?”因为从那本小扎中,齐祎觉得那位女官和修忱其实是两心相悦的。
      修遇摇摇头,依旧没说话。
      “那是因为什么?”齐祎心中此时似乎不仅仅只是好奇而已了。
      “齐祎。”
      修遇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齐祎笑意一收,心中同时一动,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修遇正看向他的目光。修遇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哀痛。
      “我不久前刚刚收到了百罹岛的消息。自半月前,成沅在芦门屿对穹原的进军做出挑衅似的回应后,三天前,子夜,海上雾起,突生西风,成沅顺风而下,突袭了穹原水师,不仅如此,她还派了数十只船趁着夜色越过平波屿,出其不意地到了穹原水师后方,以前后合攻之势,再次折损穹原水师约万人,舰船约二百艘,而后……而后百罹岛突袭穹原水师后方军阵的船只因天气突变,战况不止,全都有去无回,穹原水师统领列青云身死,百罹岛死伤约数千人。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齐祎心中早有准备,但突闻这样的消息,他一时之间似乎仍然觉得不可接受,所以,他只能楞楞地问道。
      列青云竟然就是穹原水师的统领?
      叶砺见到列青云了吗?
      难道叶砺心中的伤疤又要再次被揭开了吗?
      还有,列青云……就这样死了?
      齐祎真的不愿相信。突然之间,齐祎更加担心叶砺了。
      可是,修遇却只是平静地道:“两军交战,突袭或前后夹攻本就是兵行策略,穹原水师自然比不上长居于那的百罹岛人,成沅他们只是相当成功地利用了天时地利。”
      “但是,但是……”
      齐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所以,他只好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烦躁不安的心暂时平静。
      “齐祎,我想,你该离开无垠城了。”
      对,修遇说中了齐祎的心思。也许现在就是他该离开无垠城的时候了。齐祎想。而且,齐祎也觉得,他该回去看看阿若了。
      “另外,你把那个孩子也带走吧。”修遇又接着道。
      孩子?
      “小令吗?”齐祎记得那是燕飞来离开时拜托修遇照顾的孩子。
      “不错,就是小令。”
      “但是,小令恐怕不会想离开无垠城。”齐祎直接道。他相信修遇会明白他的话外之意。齐祎不知那个孩子遇到燕飞来到底是否是偶然,但他觉得,那个名叫小令的孩子似乎根本不愿离开无垠城,因此,他那时才不愿意跟燕飞来去千竹山。
      “他会离开的,因为我会告诉他,他想得到的东西根本不在无垠城。”修遇依旧平静自若地道。
      他想得到的东西?原来修遇心中早就有数。
      齐祎眉梢一挑,笑着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他的目的?”
      “知道。”修遇话中十分笃定。
      齐祎看着修遇,同样十分爽快地应道:“好,我带他离开。”至于那个孩子的身份和目的,齐祎想,他也许很快就会知道的。
      修遇和齐祎一前一后慢慢走下观景台。
      “今夜,我给你践行,如何?”
      “那我要喝物阁的珍藏‘碧落烧’?”
      “可以。”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修遇,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修遇讷言。
      “他们为什么会分开?”齐祎笑着问。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你……真……八卦……”
      齐祎楞住。
      “……”
      随着二人渐渐远去,观景台上,再也听不到二人的声音了。只余波浪滔滔,潮声依旧,星光无眠。
      翌日,齐祎带着小令离开无垠城。
      三日后,齐祎回到晏州,直奔大岑山。
      山道上,小令看着前方远远将自己甩在身后的年轻男子,心中不由闷闷地嘀咕道:“走那么快干嘛,不就是欺负我步子没你大吗?哼!连续三天骑马,他快被马给巅死了,果然只有姐姐疼惜他……可是,姐姐为什么一定要去千竹山呢?”
      似听到了小令心中的嘀咕声,齐祎突然转过了身,笑盈盈地看着慢悠悠走着的孩子,高叫道:“快点,小令!步子迈得大一点,你可已经是一个少年了!少年人就应该走快一点!”话语里半带调笑,半带鼓励,当然,眼中也还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审视。
      “可是,我早就饿了!”小令略带抱怨地直接回道。
      齐祎只觉好笑,笑意更浓了,“那就快点,上了山,不就有东西给你吃了吗?”
      “可是,我没力气走了……”小令依然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好,我知道了。”
      说完,齐祎竟直接转过身,不再理会小令。
      “喂,你……你……”小令一慌,想说什么,却只看到了齐祎快速上山的背影,他不由朝着齐祎扬了扬下巴,冷冷一哼,接着,便加快了步子,开始追逐齐祎。
      齐祎听着身后加快的脚步声,微微一笑,蓦而,头一抬,笑容满面地看向了半山中的小亭。这个时候,阿若应该就在半山小亭。
      沧兰若此时的确就在半山小亭,但亭内却不只沧兰若一人。因此,当齐祎步入小亭,看到顾桓也在亭中时,齐祎的确有点意外。
      “你回来了。”
      沧兰若显然很高兴见到齐祎,就连顾桓也听出了沧兰若语中难得的高昂。顾桓淡淡瞥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齐祎,默不出声地浅浅一笑。
      “是的,我回来了。”齐祎爽朗地大笑道,“你刚才难道没有听到我在山道上说话的声音吗?”
      “听到了。”沧兰若知道,这或许是齐祎在告诉他,他带了另外的人来大岑山。
      齐祎摊手笑道,话中略带无奈,“是个小孩,似乎……饿了。”
      沧兰若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表示。
      齐祎眼光朝亭外看去,此时已是仲春,距离他上次离开大岑山已经快一个多月了,山上到处一片新绿,葳蕤茂盛,让人一见便似身心都舒畅了许多。齐祎看了片刻,目光自然地移到顾桓身上,顾桓迎上齐祎的目光,微笑道:“齐公子去无垠城不久,我就离开了,没能一见,不想今日竟然在大岑山见到了。”
      “顾公子离开无垠城后,便来了大岑山吗?”齐祎出身大家,与人寒暄,自是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虽然他这话问得有点直接。
      “不是。”
      “哦。”齐祎长眉一扬,“我的确没想到,顾公子此时竟然就在大岑山。”
      顾桓自然听出了齐祎语气中并无惊讶,他淡淡一笑,道:“我随心所至,来到晏州,偶遇沧兰公子,所以,便在此暂居。”
      “是吗?”齐祎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桓。
      不料一道欢快的声音突然自亭外响起。齐祎还没回头,便见齐昀拖着小令,笑嘻嘻站在亭外,看着他,“是的,三哥!那日,穹原水师从晏州启程,我与顾公子去码头观看,不想遇到了沧兰大哥,所以,顾公子便在大岑山住下了,这段日子,我常来这里。”齐昀喜滋滋地说着,根本没注意到齐祎眼中的若有所思。
      齐祎侧眼看向亭外,问的显然是齐昀,“你怎么认得顾公子?”不是齐祎多心,而是齐祎知道,顾桓离开无垠城后,去过穹原,也去过千竹山。
      “认得便认得了。我见他人才出众,主动结交,不行吗?”齐昀仍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自然地,他还是没有注意到齐祎的话里有话。
      “行了,你带他去吃点东西吧。”齐祎不耐烦再看齐昀,直挥手让他将小令带走。齐昀便带着小令往半山沧兰若所住的庄子里走了。
      亭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齐祎冲顾桓淡淡笑了笑,之后,便没有再说话。
      沧兰若则沉默地看着齐昀牵着小令远去的背影,一直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后,顾桓主动离开了小亭,将亭子留给了齐祎和沧兰若。
      而齐祎和沧兰若看着顾桓离开的背影,同样也看了很久,很久。
      “阿若,我很不安。”
      只剩了两人时,齐祎再也没有掩饰自己。
      “你不安什么?”沧兰若问。他知道齐祎为什么不安,但他仍然觉得,也许让齐祎说出来,会比较好。
      “数天前,百罹岛发生的事,列青云死了,百罹岛也死了很多人,叶砺又一次失去了他唯一可能还在乎的人,而成沅……”齐祎似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们会怎么样?这一切明明不该是他们承受的。”
      “不,这就是他们的命运。齐祎,你无能为力,任何人对此,都无能为力。”因为,你我都知,这些事,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但是,他们到底会怎么样呢?”齐祎恳求地望着沧兰若,他很想沧兰若告诉他确切的答案。
      “不知道。”
      果然,阿若不会说,他也不能说出来。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三个字,齐祎突然觉得,这些天一直困扰他内心的不安,这一刻,似乎突然便散了。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急着从无垠城赶回来见阿若的原因。齐祎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半山山庄。
      顾桓返回自己的房间时,特意绕道经过了厨房,他看见齐昀陪在那个孩子身边,笑嘻嘻地看着那个孩子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时而齐昀还会逗那孩子几句,那孩子吃得太急,喉中一咽,齐昀便立刻倒水递给孩子,就像哥哥照顾弟弟一样,齐昀其实很细心,当然,他也像个孩子。
      顾桓经过厨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齐昀和那个孩子都没有发现顾桓曾经在外面偷偷观察过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顾桓在案前闭眼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蓦然睁眼,提笔匆匆写了一封传信,传信所寄自然是身处夜沙镇的宗正屹。
      山中四时之景,齐祎都很喜欢。更何况这里还是沧兰若所居的大岑山,每来到此,齐祎都觉自己像个自由的孩子,心中也似总是欣喜无限。
      “阿若,这次,我又遇到燕飞来了。那个孩子便是燕飞来留在无垠城的,当时,她要送叶砺回千竹山,但那个孩子不肯离开,所以,燕飞来就将他留在了无垠城。几日前,我离开时,修遇让我带他离开。他能留在大岑山吗?”齐祎所问,一是必须征得沧兰若的同意,二是因为他始终记得修遇让他带小令离开时的表情,那表情似乎就是在告诉他,小令所想得到的应该也是那件东西,所有人都想找到的那件东西。
      “可以。”沧兰若没有丝毫迟疑。
      “修遇说,那个孩子可能……”齐祎不知该不该说出他的怀疑。
      沧兰若却道:“没关系,齐祎。”
      “那便好。”齐祎语气稍有点闷。
      沧兰若窥见齐祎神色,不由叹了叹,问道:“齐祎,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见我吗?”
      “你看出来了?”齐祎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沧兰若平静地笑了笑,毫不避讳地看着齐祎,“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或者你该怎么办?”
      “不知道。”齐祎坦承道。他承认,他来见沧兰若,就是想从这里得到建议。
      “那你知道,敬瑰现在在哪?他在做什么吗?”
      “他在哪里?”齐祎最近几乎完全不曾想过敬瑰。
      沧兰若目光突然放远,朝天际看去,不久,他收回目光,对齐祎道:“他与燕飞来去了旧苍京,正在调查苍明帝‘诈死’之事。”
      什么?
      齐祎心中惊诧万分。
      虽然苍明帝苍黎最后的确是死在大岑山,但史书记载的他死于苍尔安和十年九月,葬于苍京明陵。所谓“诈死”是野史,是传闻。敬瑰为什么会调查这件事?敬瑰他到底想做什么?
      齐祎想不通敬瑰的所为,但当他抬头看到沧兰若,他心中似有所悟,也似明白了几分,他带点惴惴地问:“是因为你?”
      沧兰若直道:“可以这么说。”
      齐祎原以为沧兰若仍会像以往那样回避,因为沧兰若也应该知晓齐家人中很多人都有那样的猜疑。不,或许不仅是齐家人。敬瑰显然也是。
      为什么?
      齐祎还是不明白,但他没有再直接开口问,而是睁着眼疑惑地看着沧兰若。
      沧兰若与齐祎对视了很久,最后,他不由长长一叹,道:“与百罹岛的战事有关。”
      百罹岛的战事?
      齐祎更加不解了。
      沧兰若看着齐祎,接着道:“敬瑰和周朝都不知苍尔的复国势力有多强,这次,他们出兵百罹岛,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试探,但其实他们都还怀着别的目的,而敬瑰的目的之一就是我。”
      齐祎在脑中快速地想着所有的事。
      却听沧兰若又道: “敬瑰原想以此战事将成沅逼至绝境,然后以成沅来要挟我。”
      接下来的话,即便沧兰若不说,齐祎也明白了。敬瑰根本是早就怀疑沧兰若就是隐藏的另一颗苍尔皇室遗珠,他也怀疑那件东西或许就在沧兰若手上,他原本想通过百罹岛战事逼成沅,也逼沧兰若,然而,战事一起,或者说自芦门屿之事后,敬瑰便立即意识到了战事可能不会如他所愿发展,所以,他立刻便去了旧苍京。他调查所谓的苍明帝“诈死”之事,无非就是想证实沧兰若确实就是苍尔皇室的后代。
      齐祎忽而又想到顾桓,顾桓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大岑山,在大瀚边境告危的时候,他竟然安然地待在沧兰若身边,显然,顾桓所图与敬瑰根本是一样的。他们根本都不相信“诈死”是野史传闻,虽然那的确是事实,在无垠城所寻未果之后,他们将目标都转向了大岑山,都放到了沧兰若身上。
      难怪修遇会让他把小令也带到大岑山,如果小令如他所想,也是为了那件东西的话——那么,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沧兰若。
      这一刻,齐祎心中震动。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沧兰若。阿若,他明明洞察了所有事,却仍然任顾桓留在大岑山,任敬瑰去苍京调查苍明帝“诈死”的事……
      “齐祎,拦不住的,有些事,既然不是秘密,那就终会被揭开。”沧兰若似明了齐祎此刻会怎么想,因此,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齐祎,而且,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更加无动于衷。
      可是,即便你的确就是苍尔皇室的遗珠,他们怎么就能知道那件东西一定在你手上?
      齐祎无声地、静默地望着沧兰若。
      沧兰若慢慢地道:“没有人知道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或者到底在谁的手上。你知道的,关于那件东西的传言很多。其中,有个传言就是,忻宁女皇也就是仁成皇后并没有把那件东西带入大瀚,而是交给了苍明帝,而后苍明帝就将那件东西藏了起来,但他似乎也并没有传给他的继任者,不然,苍尔就不会在十三年前灭国了,但关于苍明帝,历史上留下了很多的谜团,其中之一便是他的‘诈死’,他为什么要‘诈死’?他最后为什么会死在大岑山?人们当然想知道其中被掩盖了的一切。”
      敬瑰不过是在继续完成周朝没有完成的事。彼时,周朝来大岑山是为此;此时,敬瑰去苍京,顾桓来大岑山,也是为此。沧兰若不意外,也不惊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淡语揭开心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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