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传奇I：诡村》地主家的长工

3、第二章 失踪

　　已是放学时分，莫离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要好的同学给她打招呼，她都像没听到似的。
　　莫离今年高一，刚刚来到这所学校——南都一中，这也是她从小心心念念的学校，因为父亲莫云峰就在这所学校教书。前不久刚结束一周紧张又劳累的军训，然后就得知父亲任她的班主任老师，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年，父女俩要全程相处了。此事对于大多数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心里肯定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莫离却感到幸福，因为父女俩平时相处很和谐，父亲也很宠溺她。
　　“哈——”
　　宋武做着鬼脸突然出现，着实吓了莫离一跳。如果是往常，莫离一定会和这个大哥哥打闹嬉戏一番，但现在她真的毫无兴致，因为她着急回家。
　　宋武和莫离是在一个推理□□群认识的，群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爱好——推理，准确的说是本格推理。莫离还记得当时她正在群里和一些群友讨论本格推理、社会派与新本格推理之间的区别，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就差吵起来了，这时宋武出现了。他说：“本格派就是纯粹解谜的意思，初指由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高木彬光等人战前引起的长篇解谜小说风格潮流；后被社会派终结。社会派风行于60-80年代，以揭露社会黑暗为核心的推理派，虽然称为第二波本格，但本格只是其点缀要素；社会派的终结，也和新一代日本人有关，因为没有人再愿意去看一本几百页的社会谴责小说。新本格流行于80年代后期，以岛田庄司为首一众新作家认为解谜才是推理的首要元素，随即提出的新本格说法，这是第三波本格；但是新本格已经和旧本格有很大区别，新本格的很多作品脱离现实，揉进了很多的科幻、神秘元素。所以我觉得新本格其实是老本格和变格的统一结合，最大限度的剔除了社会派的写实因素，而加入了变格派的惊悚与神秘元素，犯罪的动机也往往是各种各样的，这些小说风格迥异。”
　　宋武的话得到了群友的一致认同，同时也俘获了一众推理小迷妹的芳心，当然莫离也在其中。再后来他俩私下聊天才得知，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城市，慢慢地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莫离考上了南都一中，而宋武就在一路之隔的南都大学读大二，于是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陪莫离走上一段，关于推理，俩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今天也不例外。宋武下午没有课，他一下午都泡在图书馆里看一本新出版的推理小说。他原本满怀喜悦，迫不及待地想和莫离分享书中的故事，当他看到莫离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到嘴边的话只好咽回肚里，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在这段熟悉的路上。
　　莫云峰是名数学老师，在南都一中任教，同时兼任班主任。十八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生，最早的学生早已步入社会，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莫云峰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满身的书卷气息，和黄龄结婚十六载，一直妇唱夫随，育有一女莫离，一直被两口子视若掌上明珠。自从黄龄接手黄氏企业后，归家的时间所剩寥寥，好在莫云峰也不多言，主动挑起了相妇教子的担子。
　　莫云峰每天都会早早起来做好早餐，吃过饭后和女儿莫离一起出门，先送女儿到学校，然后他再到南都一中，现在好了，父女俩的目的地一致了。
　　这天早上莫离起床时没有看到桌上的早餐，她找遍了家里，也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她知道今天妈妈公司的商场要开业，但爸爸呢，总不会去给妈妈帮忙去了吧？莫离洗漱完毕，背起书包出门上学，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在想：也许爸爸今天有事，提前去了学校呢，只是因为太忙而忘了和她打声招呼。很快她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幻灭了——莫云峰不在学校里，一整天都不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刻，莫离只想赶紧回家，她多么希望爸爸正在厨房忙碌，张罗一桌丰盛饭菜，不，只要爸爸在家就好。分岔路口，宋武和她分别，她都没有听到。看着她落寞的身影，宋武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离开。
　　——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九天购物中心坐落于白河之滨，市中心寸土寸金之地，椭圆形造型很是新颖奇特，远远看去颇像一颗巨蛋。商场共七层，地下一层是超市，二层是停车场；地上五层为商铺，商铺沿椭圆呈环形分布，环形走廊中间是中庭，站在1层抬头望依稀可见五层的栅格吊顶，中庭的两边分布着四台自动扶梯。此刻商场里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地下一层，中控室，小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此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录像回放，其中的一个画面，显示着领奖台的信息。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小刘感到诧异，他怎么会来这里。
　　小刘通过对讲机呼叫兑奖处工作人员，核实了特等奖得主的身份信息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响了好久才被接听。
　　“喂。”电话那端的声音疲惫不堪，好像大病初愈的病患。
　　“黄总，奖券的事情有眉目了。”
　　“什么？”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来了兴趣。
　　“特等奖得主是……是……”小刘踌躇不决，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他还是决定讲出来“是莫云峰。”
　　电话那端迟疑了下，欲言又止，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通过监控录像看到他去了兑奖处登记身份信息，但他的表情好像……好像有点呆滞，眼神空洞。而且中奖的信息公布后，他一直没有去兑奖，我查看了所有监控记录，都没有找见他。”小刘一气说完，并说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失踪了。”
　　“好了，我知道了。”黄龄挂断电话，一个大活人，在人头攒动的商场里失踪了？想想就好笑。
　　她现在无暇顾及其他，脑中还在想刚刚自己怎么睡在地上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个电话，指不定她还要睡多久呢。想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在地上，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她置身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遍地开着一些不知名的红花，眼前横亘着一条河，血黄色的河水翻腾不息，腥风扑面。河上有一座石桥，对面的石桥边站着一位老婆婆，她面前有一口大锅，锅下灶火正旺，她正拿着勺子在不停的搅动。再往远处，是一座高高的土台，依稀可见一个人正在土台之上向她招手，赫然正在她的丈夫莫云峰……梦到这里，她就被电话吵醒了。
　　黄龄摇摇头，也许是真的太累了，竟然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她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在楼下等着，然后关闭电脑，锁好保险柜，收拾好随身物品，起身离开。

　　莫离打开家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爸爸回来了？莫离这样想着，鞋都来不及换，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当她看到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莫离一直被父母视若掌上明珠，各种宠溺；但从她记事起，妈妈就总是在忙碌，而陪伴她更多的却是爸爸，所以在她心里爸爸是排第一位的。
　　黄龄听到响动，转过头来，看到女儿正站在厨房门口，一丝落寞从女儿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冲女儿笑笑：“小离回来了，快去放下书包，洗手，准备开饭。”
　　“爸爸呢？怎么还没回来。”
　　黄龄一愣，这才想起丈夫莫云峰来，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知道丈夫今天肯定没去学校。她这时才想起一个小时前，小刘电话里给她说的——莫云峰失踪了。
　　她打了丈夫的手机，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一丝不安从她的心底渐渐升起，但她还是面含笑意安慰女儿：“也许爸爸今天有要紧的事情在忙，说不定我们吃饭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爸爸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过，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黄龄安慰女儿：“爸爸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消失呢，再说现在是信息时代，真的出什么事情的话，很快都会通知到家人的。先吃饭吧，完了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莫离点点头，也许爸爸真的是有要紧事去忙而忘了告诉她们，也许吃过饭爸爸就回来了。
　　一顿丰盛的晚餐，母女俩却味同嚼蜡，各怀心事。
　　黄龄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于她和女儿来说是如此的至关重要。她实在想不明白，丈夫会去哪里呢？她又想起了他们的初识，还有这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