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美”救英雄 无以为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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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一走，没人教钢铁了，郭奇林又要去上学，也不用和他斗智斗勇了。起初钢铁乐得轻松，一天到晚都是玩。可后来实在是腻了，骨头都快酥了，甚至开始每天自觉地复习学过的小曲和贯口。
钢铁这每唱一遍，就想陶阳一回。正好这几天郭奇林放国庆小长假，俩人同王惠报备一声，一起前往陶阳京剧老师家去找他。
“叩叩。”钢铁和郭奇林拎着临出门王惠硬塞给他们的水果，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也没人开门。钢铁以为是声音太小，里面的人没听见，又加重力度地敲了敲，结果还是没人理睬。
此时一门之隔的屋内，男人正在破口大骂，他恨不得把手指戳进陶阳的鼻孔里去，“……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你不愿喊老子‘爸爸’也得喊！从今天开始，你就姓王了，敢不听话老子打死……”钢铁一而再再而三的敲门声打断了男人的骂街，他吐了口痰，通过猫眼望去，发现是钢铁和郭奇林两人，怒骂道：“真是晦气！你不许出声听见没有，不然老子连你那两个小伙伴一起掐死！”
陶阳看着他狰狞的面孔，连连点头，为了不连累钢铁他们，连流泪都不敢了。一时间，这个房子空下来了，静下来了。
过了许久，郭奇林不耐烦了，“铁铁，这里面没人，应该出去了。别敲了，你手背都红了，姆们回去吧！”
钢铁不信，刚刚房子里还有争吵声，这摆明有人嘛！更何况之前陶阳可说了，他老师对他很不好，钢铁怎么能放心地走呢？“大林再等一会呗。要不，我给你点钱，你去买雪糕，坐在单元楼门口边吃边等，好不好？”说着从小包包里掏出五块钱，“这五块钱够你买十根老冰棍，一根吃完要五分钟，中间停一会儿。要是都吃完了，我还是没下来，你就去报警，找警察叔叔来救我们！”
郭奇林一听害怕了，怎么去一趟陶阳家这么危险呢？咋跟进龙潭虎穴一样，“不行！那、那我跟你一齐去！”他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挽住钢铁的手，“我是个男子汉！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冒险！”郭奇林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大侠风范，声音大了起来。
“嘘！小点声！”钢铁赶紧用手捂住郭奇林喋喋不休的嘴，温暖细滑的手心触碰到柔软温润的双唇两人皆是一愣，“那个，正是因为你是男子汉要保护我和阿陶呀。万一我们都被关起来了，那就全完啦！我俩只能指望你了……”到后来钢铁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的话语竟含在了口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钢铁莫名有些异样的腼腆。
郭奇林温驯地走下台阶，在快要看不见钢铁的转角处回了头。往日清澈纯真如林间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此刻却闪着坚毅的光，仿佛星辰陨落后散落的碎片点缀其中，“铁铁，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钢铁不停地敲门，骨节与木板的接触之频繁使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一大片碍眼的紫色淤血。
男人痛恨于钢铁的执着，他认输了。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兔崽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被我发现，你瞎说什么……哼！有你好果子吃！”见陶阳喏喏地点头，他才带着满意的神色转过身，换上不清醒的模样打开门，“呀！是铁铁啊，刚才我们在睡午觉，没听见。等急了吧！快进来，阿陶这几天一直在跟我提你呢！”
钢铁把水果紧紧抱在怀中，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微薄的安全感，她勉强地勾起一抹假笑，“是、是吗？我也很想小师父。”她极其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道：“叔叔，我这次来是打算和您商量，让小师父去我家住上几天。”
男人的脸僵了一下，岔开了话题，“这个再说吧……哎，阿陶你不是夸铁铁唱得好吗？作为师父，这么多天不得查查铁铁功课呀！”说着稍带上了门，堵在玄关处。
终于到陶阳的话口了，他本来打算不顾自己安危，大喊一声让钢铁快走，可这下他的如意算盘白打了。陶阳拼命冲她使眼色，指望两人能有点默契，“emmm……小徒弟你不是嗓子最近不太舒服吗？应该不能唱吧。”
钢铁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陶阳连眼角的泪痕都还没干呢。但看样子，这个坏男人可没有放走她的想法，况且既然要让警察把他抓走，没有切实证据怎么行呢？她要为郭奇林拖延时间，“没关系，小事啦，不耽误的。小师父你放心，我在家有好好练习的，绝对不会丢你的脸！”
“你！”陶阳气得头疼，自己怎么收了个这样的蠢徒弟啊！在他面前唱，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啊！
男人在钢铁看不见的角度给了陶阳个警告的眼神，嘴上却亲切和蔼道：“不妨，唱得不够完美也没事，叔叔可以指点指点你。”
钢铁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把她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出来，脑子里过了一遍陶阳平日说的值得注意的地方。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了。
钢铁身穿短袖，此时双抖袖正冠，却仿佛凤冠熠熠、霞衣灿灿，她的眼睛中流露着自负与欢悦，顾盼生辉，似乎自己就是当年拥有闭月之姿的美人，“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转东升。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她冲着椅子向外甩袖，醉步走到茶几前。回首看见好像许多奇花争艳，异香扑鼻，使她被吸引，一时忘怀了自己的冷遇，她忘情地翻袖探身捋花朵，由于醉眼朦胧，看不准，一次双翻袖向左鹞子翻身，蹲身嗅花，下蹲后形成“卧鱼”的姿势，五六岁的女孩身子骨软，一番动作做起来竟毫不费力。钢铁使出十二分力气，只希望能多为郭奇林争取一些时间找来救兵。
男人每听一句，眸色便暗上一分，本以为是个麻烦精，却不想又挖到块宝。而一边的陶阳在钢铁张嘴时，就已经瘫坐在地，两行豆大的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完了，这下铁铁也难逃毒手了……’
“好！”一曲暂罢，男人鼓掌叫好，“铁铁唱得真棒！你看，都把你小师父感动哭了。”
钢铁脸上含羞，低头笑了笑，搀着陶阳站起来，让他靠着，暗中给予他力量，不至于再次倒下。钢铁抚了抚他的背，希望能使他安心点。
男人虽说心术不正，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他明白以钢铁这个条件，只要稍加运作，又会出现一个“京剧神童”，于是乍起歹心，“铁铁啊，不如你拜在我门下，和阿陶成为师兄妹怎么样？”
钢铁算了算时间，不打算与他继续虚与委蛇，“不！”她拒绝地干脆，“我只有小师父一个师父！”
男人也不气馁，笑得如同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伪善，他诱哄道：“那铁铁不如住在我家吧，这样就可以天天和阿陶在一起了。你干爹家里人多，你又是个小姑娘要一个人住，房间不够，在我这儿多方便呀！”
“你甭想！”钢铁索性撕破脸皮，“呸！你怎么想这么美呢！我告诉你，不但我不住你这儿，我还要把小师父也带走！”
男人又不是个没有脾气的泥人，当下气血上头，露出真实的面目，恼了起来，抡圆了手，狠狠地给钢铁一个掌掴，力气之大，甚至让钢铁转了半圈。要不是陶阳眼疾手快拉住，此时钢铁已经扑倒在地了。她眼前直冒金星，脑袋瓜不住的“嗡嗡”响，口腔里满是腥甜味，右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殷虹手印。
陶阳气愤极了，他们平常玩闹都极有分寸，从未伤过彼此。更何况钢铁是女孩子，她对疼痛很敏感，就算是割条小口子也是要红了眼圈的。在郭家人人都舍不得她受伤，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更不要说动手了。钢铁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他隔空描绘着这巴掌印，碰都不敢碰，一下子眼红泪掉，也顾不上害怕了，冲上去对着男人的手就是一口。
男人吃痛地甩手，陶阳却不松口，因此他一脚踹在陶阳肚子上，这下陶阳也摔倒在地了。男人定睛一看，原来那伤口已破了皮，隐约能见着血迹。他正要发作，突然又响起敲门声“叩叩”。
男人骂骂咧咧地弯下腰，瞄了眼猫眼，这一看不要紧，发现门外的竟然是两名警察和郭奇林，顿时心惊胆颤，脑门开始冒冷汗。
原来，郭奇林担心陶阳和钢铁的安危，一直在小卖部的电话旁等着。由于他过于心急火燎，郭奇林没有听钢铁的话买冰棍计算时间，只过了二十分钟就报了警。他在听见警察叔叔平和的声音后，一时没有控制住情感，边哭边喊，情况也描述的含含糊糊，时不时还会因为哭嗝打断自己的叙述，逻辑非常不清晰，但好在地址没有报错，此时正好赶上。
男人在屋子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盯着躺在地上的陶阳和钢铁，目露凶光，扯了两段胶带把二人嘴贴严了，关进衣橱里反锁起来。因为警察的敲门声很急促，他没有时间将陶阳和钢铁的手捆起来，但狭小的衣橱塞下两名孩童已属勉强，所以手捆不捆也无所谓了。
“警察同志好！请问来我家有什么事吗？”男人故作镇定，不断用手抹去头上的汗，“哈哈哈这段时间真是太热了……”
“都十月了，还热吗？”警察指着不停啜泣的郭奇林道：“我们接到这位小朋友的电话举报，说你涉嫌拘禁两名儿童。我们前来调查，这是我们的警官证。”
男人把郭奇林恨得牙痒痒，打太极道：“没有啊，铁铁没来过我们家啊。”
“你说谎！铁铁没来，你怎么知道警察叔叔说的就是铁铁呢！”郭奇林身边站着代表正义的人民警察，他一点不怕坏男人，胆气十足。
“这个……”男人拭汗更加频繁了，支支吾吾，抬手时手上的牙印被警察发现。
警察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手腕，“说！这是什么！”
“咚咚咚……”卧室内传来重物敲击木头的声音。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一名控制住男人，另一名前往卧室一探究竟。
卧室里的警察发现声源来自衣橱，便明白里面十有八九就是那两个孩子。他明知故问道：“这位同志，麻烦给我解释一下里面是什么？”
“……这、这是我养的狗！我手上的伤就是这不听话的畜生咬的，所以我把‘它’关起来了。”男人脚一软，险些双膝跪地，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警察怎么会信他这番鬼话，“哦？把狗关进衣橱？那把门给我打开！”
不得已，男人打开了柜门，陶阳和钢铁得救了。两人小心翼翼地撕掉嘴上的胶带，大口大口的吸气，那个衣柜的空间过于狭窄，两人在里面感觉快要窒息了。
郭奇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见了他们两人，就像决堤的黄河，“哗啦啦”直往下流。三人抱作一团，他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彼此了，一个哭的比一个大声，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恐惧。
现在，得知警察通知的郭德纲、王惠终于赶来，气喘吁吁，看样子是跑着上楼的。
郭德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男人面前，朝着他的面门报以一击老拳，要不是警察拦着，郭德纲能把他打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王惠把三个孩子都揽进怀中，“心肝宝贝”“我的儿”叫个不停，双臂用力收紧，生怕留下一丝空隙，都会有人不见了。
一行人录完笔录，去医院检查完后回家，大家人对今天的经历惊魂未定。郭德纲第一次对钢铁板脸，“铁铁你今天也太草率了。明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送上门。这也就算了，你居然不怕死地激怒他，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干妈怎么办！以后你爸妈来找我们，我们怎么跟他们交代！”
钢铁闻言脸涨得通红，也不出声。王惠怕郭德纲太生硬，激起钢铁的逆反心理，柔声道：“铁铁，你干爹话糙理不糙。以后再有这种危险的事，千万不能逞强，要智取。我知道你是想救阿陶，但要是没处理好，妈妈我可是会把眼睛给哭瞎的，你舍得吗？”
钢铁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不舍得不舍得！”
“所以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呀！”郭德纲做了最后的总结，揪了揪钢铁的耳朵以示惩罚。
五人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交叠重合，慢慢变长。
“哎呀！我忘了做饭了！要不今天晚上下馆子？”
“唉，不用！走！爸爸带你们去于大爷家蹭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美”救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