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姑娘》达人竹

9、尔荨的纠结 当晚，尔荨

　　当晚，尔荨说了《S画报》的事情，大家觉得这是好事，就同意了。尔荨给何佑鸣打电话告诉他时，电话那头的他轻轻一笑，说盼着她的电话呢，生怕他们不愿意，他可就不好对上面交差了。
　　放下电话，尔荨又想起早上的那通蒲家的电话，真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要在元旦开戏，如果是蒲家想用元旦代替春节的话，自己该怎么去跟他们说呢，要是蒲家想借此慢慢连每年一次的大戏都不让他们唱了，姚畅班还能伸得出手向蒲家要工资么？
　　一想到姚畅班三个字，尔荨心里隐隐作痛，唉，究竟是该按着父亲留下来的路子走，还是向前看呢？真不知道是该尽力保护姚畅班的存在，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毕竟，这里关乎到姚畅班上上下下的人啊。尔蓝前段时间说的话，又提醒了她，小茹要出国留学，这难道不是好事么，但是姚畅班少了武旦，这又该怎么办?如果说，现在她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养活姚畅班的话，问题就好办多了，只是，除了靠着姚畅班赚钱外，她又能从哪里弄出钱来？这样看来，她必须考虑下，如何能够让姚畅班的经营重新盈利了。
　　想要经营戏班，就必须有全职的演员能够出去演出，但是目前班子里的年轻一辈，如尔萍、尔芸、小纯她们怎么想的，又怎么说的准？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打算专职唱戏，这姚畅班又怎么经营得起来？明年，大家基本上毕业，面对未来的工作问题，何去何从就必须弄清楚了，如果没有人愿意呆在姚畅班当演员，姚畅班恐怕就真要解体了吧。
　　唉，现在这种情况，谁会愿意当一名京剧演员呢。尔荨在心里叹道。
　　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想着这些事情，她不知何时才渐渐睡去，似梦非梦中，感觉到肩上那沉重的担子，紧闭的双眼，眉头紧锁……

　　第二天，尔荨因为上午有课，还是迫不得已的起了个早，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身子来到镜前一瞧，这幅尊荣简直就是萎靡不振。呆呆地看着镜子，她忽然撇撇嘴，瞪了自己一眼。
　　姚尔荨，谁允许你这么没精打采的？
　　强作精神地迈出房门，就看见尔蓝坐在院子里发着呆，她打着哈欠走到他身前，惹来尔蓝担心的询问，“你昨晚没睡好么？”
　　他声音虽轻，但是在早晨却很听得很清，尔荨微怔，咧嘴一笑，“小小的失眠了吧，主要是想到早上有课，我就打不起精神来。”
　　尔蓝还是盯着她，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几声唏嘘，是外面走过的路人，尔荨定了定神，又伸了个懒腰。
　　“我要上课去了，等下报社会来人接你们，我会在下课后就赶过去的。”
　　尔荨接过尔蓝从屋里递过来的包包，懒懒地走向大门，尔蓝默不吭声地看着她消失在影壁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吱——”
　　听到大门合上，他讪讪走回自己房中，仰头倒在床上，他……真的好困。
　　哈欠连连地挨过三节课，尔荨在听到老师那句“今天就先到这里”时简直就像获得重生，心里是雀跃的，身体却还是不争气的软绵绵的，将头懒懒地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团浆糊，努力地告诉自己起来吧，但是就是不愿意动身，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正熟睡着……
　　包内传来强烈的震动，将尔荨从梦境边缘拉回现实，眯着眼睛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登时清醒了——蒲景仁？
　　蒲叔叔这个时候给她打什么电话？疑惑的瞪着手机屏幕，手中一阵一阵的震动不容她多想，按下接听键，犹豫了下，才将手机放到耳边。
　　“尔荨，刚下课吧？”
　　手机那边，蒲景仁的声音传来，才让尔荨相信此时此刻打给他的确实是蒲景仁没错，愣了有半秒，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想这个电话有多么的诡异。
　　“是的，蒲叔叔，一切都好吧。”
　　手机那头传来蒲景仁低沉的声音，“一切都好，你等下有空么？老爷子想你了，特地让我打电话叫你过来。”
　　蒲家爷爷？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忽然就想她了，虽然有段时日没见，但是与蒲家爷爷的交情，应该也没有到惦记她去，以至于让自己儿子给她打电话的份上啊。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蒲景仁亲自出马，这面子能不给么？只是……
　　“爷爷要见我么，说起来，我好久没有过去看他了。”脑子里转了N次，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她小心翼翼地绕着弯子。
　　“老爷子前两天就开始念叨，好久没有听到京戏，心里头觉得烦闷，都等不及春节非要元旦就让你们来演一场。”
　　尔荨皱皱眉，他不提都忘了，元旦加戏这事情这样看来，还真是不一般的奇怪，现在又亲自打电话来让她过去，到底为什么？
　　“是呀，我刚一听说也觉得惊讶，以前可没有过1月1号演戏的事情。”
　　“所以么，你今天要是不过来，我这个叔叔就要被老爷子训了，好了，我已经派车到你学校接你了，你快过来。”蒲景仁亲切的话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好的，谢谢叔叔。”反正尔蓝那边也不一定非她不可，她还是去看看蒲家爷爷吧。
　　蒲景仁又寒暄了几句才收线了。尔荨呆呆地看着手机，心乱如麻。

　　“姚小姐还没到么？”何佑鸣翻着手中的策划案，低声问身边的助理。
　　“没有，”助理摇摇头，“要我再去问问么？”
　　何佑鸣将视线从策划案上离开，抬头看到休息间的那个修长的身影，想了想，交代助理几个事情，扬扬手示意他去办。
　　休息间弥漫着浓郁的淳厚香气。
　　尔蓝站在咖啡机前，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一个小时前，她就已经下课了，但是为什么还没有到？再一次确认没有收到任何短信，他将手机放回，拿起那杯咖啡，放到嘴边小酌一口，轻轻皱眉，有些凉了。
　　转身，看到何佑鸣朝自己走来。
　　“奚尔蓝，我们想知道，姚尔荨为什么还没有到？”何佑鸣漫步走进休息间，询问地看着尔蓝。
　　“她上午有课，应该在路上了。”尔蓝淡淡回道。
　　“我知道她有课。”何佑鸣浅笑。上午看到这些人中唯独不见姚尔荨时，他还有些奇怪，助理告诉他，姚尔荨下午就会过来，他才稍许放下心。只是，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为何连个电话都没有？认真地盯着尔蓝，何佑鸣等着对面的人的回答。
　　尔蓝只是无奈地扯出笑容，“也许是路上耽误了。”
　　何佑鸣刚想说什么，尔蓝的手机就响了，盯着他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好的”就挂了，他不禁询问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划过一丝期待。
　　“尔荨打电话来说，她有事情来不了。”尔蓝抱歉看了眼何佑鸣，思索着尔荨去蒲宅的事情，这个时候老爷子要见她，非常不寻常。
　　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不经意间看见何佑鸣眼底淡淡的失望。
　　“原来是这样。”何佑鸣点点头，助理走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一瞬而逝的落寞马上就被工作的事情所带走，抬眼看着尔蓝，眼中只剩下对于工作的认真，“那么，我们开工吧，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辛苦你们了。”
　　“没事。”他还是先不要往坏处想吧，尔蓝暗暗思索着。
　　何佑鸣报以鼓励的一笑，走出休息间径直来到摄影师身边，低声问了两句，听到摄影师的回答，他先是一惊，然后点点头，将视线转向尔蓝那边，一脸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