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伴生》未悟此生

4、第四章 “这忆忻楼

　　“这忆忻楼防守森严，暗中潜入几乎是天方夜谭。”聿伴说：“大概还是要假借诛神堂的名义了。”
　　魏寻坐在榻上闭目养神，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托着冷玉般的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晦暗诱人的阴影。他听了聿伴的话，眼也不睁地说：“嗯，可以。”说罢他慢慢睁开了双眼道：“张晖，诛神堂那边怎么样了。”
　　张晖恭敬地回答：“报告堂主，消息封锁地很好。诛神堂目前并未发现魔影已死。”
　　“很好。”魏寻的眉头稍微平滑了些说：“下月初七，你与我们同去。”他转头对终于化出人形的白河说：“白河，你也跟我们去。”
　　“谢堂主信任！”“啊，阿寻，他也要去？”“我，我也得去”
　　“是的。”魏寻坚定道：“你们都跟我去。”
　　白河的小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容光焕发的张晖和满面愁容的白河离开后，聿伴问魏寻：“阿寻为什么要把白河也带去，这小子连化形都不太利索。”
　　魏寻揉了揉眉心说：“你知道这孩子多少岁了吗？”聿伴愣了愣，问：“多少？”魏寻无奈地用手比了个三字。“三，三百岁？”魏寻的脸色更难看了，说：“三千岁。”
　　聿伴差点惊掉了下巴，“白河，比咱们还大？”魏寻面无表情地问：“伴，你还记得白河是因为什么跟着咱俩的吗？”
　　聿伴想了想说：“咱俩五百年前从蛊阵里逃出来，一穷二白还被诛神堂追杀。是狐妖王白萍救了咱们，并将我们送入这百妖殿。”
　　魏寻点点头道：“是的，我们从此受百妖殿与狐族的庇佑，我还当上了这天网堂堂主。当时狐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乱，白萍就把白河托付给了我。”
　　聿伴冷哼了一声道：“他虽然说是叫我们帮他教导一下他不成器的小儿子，但分明就是在通过白河监视我们。”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魏寻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着聿伴，声音低沉得吓人：“白河当年受伤，我在帮他运转灵力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白河的内丹有过三千年修为。”
　　聿伴倒吸一口气，说：“白萍都没有三千岁，白河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到底是谁？”
　　魏寻点了点头，说：“我瞬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我以前一直以为白河修为不济是因为他懒惰或是愚钝，后来才意识到不是他不想修炼，而是他修炼不了。白河的妖丹似乎受到过巨大的伤害，灵力只出不进，现在他妖丹里的灵力已经不多了。”
　　聿伴沉默了，魏寻接着说：“我一直强迫他修炼想着能不能让他的妖丹继续储存灵力。可是都失败了，白河现在的身体就像一盏只烧不填的油灯，油烧没了，火就灭了。”魏寻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他最近连人形都难以维持了。”
　　聿伴皱着周正的眉头，说：“白河，有以前的记忆吗？”魏寻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试探过他很多次。他只有最近这几百年的记忆。”
　　聿伴福至心灵，说：“薄弋上仙人品不怎么样，但他最善医治妖族。你想让薄弋救白河？不过我们是去抓他啊，他能乐意吗？”
　　魏寻冷笑了一声说：“呵，他不乐意也地乐意。”
　　要见到薄弋上仙就要潜入他的忆忻楼，魏寻打算伪装成诛神堂令主魔影潜入，幸运的是诛神堂堂主有事难脱就只派了魔影前去祝寿。
　　总之，就是穿帮的几率大大缩小。不多有一个大问题是魏寻几乎不会变形术。
　　魏寻其人，有着人形凶器的大名。靠让人伤口百年不愈的刀气和一身正气横扫三界。
　　久而久之，他的法术就愈发生疏。不同于聿伴这个能千变万化的法术奇才，魏寻只能化成另一个聿伴。聿伴发现魏寻只能变成自己的样子后兴奋地要死，他觉得这是阿寻心里只有他的象征。
　　于是，他们只好拜托百妖殿的炼器堂为魏寻定做了一张魔影的人皮面具。
　　魏寻的面部轮廓就像刀锋一般凌厉，薄薄的浅唇锐利得好像能把人刺伤，明明美的这么尖锐但是他的眉眼却是柔和的，如远山般的眉下是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
　　一般来说凤眼给人的感觉多是凌冽或妩媚的，但魏寻的凤眸只让人联想到春日江南波光粼粼的湖泊，温暖地醉人。
　　“他真好看。”聿伴想，即使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有时也会因为魏寻的外貌而心痒难耐。
　　聿伴轻柔地为魏寻戴上人皮面具，梳理好柔软乌黑的长发。他的动作温柔细腻，好像在对待全天下最珍贵，最脆弱的宝物。
　　聿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现在他面前的人不再是凶名赫赫的妖刀魏寻，而是臭名昭著的诛神堂令主魔影。
　　他看了看魏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回过头对白河说：“过来，给你也伪装伪装。”
　　白河这小傻子颠颠过去了，还嘿嘿笑着说：“堂主，你这样子真丑。”魏寻挑了挑眉说：“胡说，明明是魔影长得太寒碜，你堂主我还是很俊朗的。”白河被他逗地哈哈大笑说：“哈哈哈，堂主你居然还会开玩笑。”聿伴和魏寻也笑了。
　　“好了，就这样吧。”聿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你不会变形术，这样比较稳妥一点。”白河愣愣地看着自己妖娆的妆容，粉嫩嫩的小裙子，如遭雷击。
　　“啊啊啊，副堂主你这个变态！”白河嗷嗷叫唤。
　　聿伴不以为意地帮他整理裙摆说：“叫唤啥，不乐意也得给我穿。记住了，你现在是诛神堂令主魔影献给薄弋上仙的美人刘小花。”
　　白河捶胸顿足，欲哭无泪：“你们好狠的心啊，就这样把儿子往狼窝里送啊。我要是被薄弋那个禽兽那啥了怎么办啊，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吗？”
　　魏寻轻轻抚摸了两下他的小脑瓜，温柔似水地说：“放心，我们已经在你身上放了神识。一有情况我们会立刻去救你。”
　　但现在魏寻顶着一张长相十分抱歉的脸，白河只觉得他在说：“白姑娘好生接客，妈妈不会亏待你的，呵呵呵。”白河感觉自己活不过下月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