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之云渡》凌冰凝

30、第二十八章 清霜 “大殿下之

　　“大殿下之伤不宜兴师动众，切记，切记！”
　　初时得了师傅的告诫，还怕别人发现。
　　及至无人烟的璇玑宫，
　　一点都不用担心撞见不认识的仙家，一贯的清冷。
　　“不知是何仙家驾临？”疏冷的宫殿之中传来温润如玉询问。
　　“在下岐黄医官座下大弟子鸿离，前来替师傅给大殿下送药。”鸿离放下手中药盒回答夜神殿下，“军营艰苦，医官人手有限，战后最是繁忙师傅实在抽身乏术还望大殿下海涵。”
　　“鸿离医官客气了，”随手放下手中医书，润玉郑重行礼谢过，“是润玉劳烦了两位仙官才是。”
　　治伤的流程简单明了，
　　先是换药，将创口处的毒脓清理干净，再敷上制备好的药膏和干净的纱布绷带。
　　紧接着却是和昨日的药丸不一样的汤药，好在手上灵力反噬淤积的毒已经减轻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右手连碗都拿不稳当。
　　汤药甚苦，习惯了苦药的润玉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请教鸿离仙官，不知岐黄仙官是否改了药方？”
　　像喝水一样喝完药，润玉将药碗递还时问“我知良药苦口方利于病。只是今日换了加了黄莲的汤药，可是前两日味甘的药丸有何不妥？”
　　“大殿容禀，只因连日来军营伤患告急。仅凭小师妹一人运用灵力制药熬药，不想透支了灵元。昨日被师傅发现的时候，小师妹已然倒在药帐之中这才耽误了。”
　　“并非药丸不妥，”鸿离禀告说，“千夜丹和清心散均为小师妹独门秘技所炼制，仅凭小仙的医术也只能配出汤药而已。”
　　“可是清霜仙子？”
　　“正是。”
　　* * *
　　鸿离所言不差，清霜确实是透支了灵元。
　　若非本体根本无法动用灵力池，云渡意识附体清霜之时透支了自身的灵元。
　　熬制汤药虽多，法力池凝结的灵珠尚存，倒也不至于伤了云渡这些年积攒的底蕴。
　　前方战事告急，灵药紧缺。
　　若非云渡附身清霜偷偷动用灵力紧急培育一批对症下药的仙草，如何能解魔军毒医闫秋的新毒？
　　耗费千年精力研制的毒未尽全功，想来毒医怕必定是要被魔君论罪。
　　拥有清霜所有精力的云渡看来，此番魔兵再列阵军前并不反常，多半与此人的际遇有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局面可知，想凭借一次挫折想离间君臣，她的初次布局显然还差了点火候。
　　云渡倒也不全为公，只是曾经有一份天大的功德放在她的面前，不想眼见姐姐身死后悔莫及。
　　否则，也不至于弹尽粮绝，灵力拮据到不得不消散众莲方才使计划如臂驱使。同样，也因为尚有源源不断的功德存款足以取信，才最终促使元灵斗姆元君松口将两姐妹带入上清境修行。
　　所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正应了云渡的这趟生死劫。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云渡布置了不止一重后手，人算却不如天算。不说三百年大限之期，就说当下。才对天界重神行了刺杀之事，事后还有名为清霜的大窟窿要填。
　　孤儿无所依仗，同时附身另外六个意识修习知识、功法，一心七用的日常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受神魂精力所限，若同时附身年年月月长久维持恐怕有碍功法专心修炼。在那些年拼命修炼的日子一心七用维持几天几夜，对云渡来说算是常态。
　　如今只是区区一心三用，若非清霜记忆中夜神殿下、旭凤殿下两人之事接二连三触动了她在穿越之初设定的底线，莲三所言之事又震动了她的心神，也不至于差点影响旭凤殿下的疗伤。
　　先有救命之恩后因刺杀水神之事对旭凤殿下有愧，云渡即使挽回运功差池也从未想到顾惜自己。
　　旁人不明就里，难免心中多出种种心思。
　　风神临秀对前因后果一知半解，却最为客观。
　　为报母恩因而刺杀生父，误伤了天帝嫡子反倒为了不牵连父神而救治起了二殿下的伤。
　　梓芬在天之灵若有所见，想必欣慰。
　　风神想的原也是云渡的本意，只是她看得太过通透，又急需求救尊上才不得已临时布下了局。
　　水神心疼女儿懂事，方才三百岁稚龄，若是自小养在他的身边即使算足三千九百岁，也应是最该天真烂漫的年纪。
　　见云渡原本刚刚养起来的红润脸庞骤然苍白如纸，众人皆惊。
　　风神欲渡灵力，水神生怕动摇了刚转封的伽蓝印急忙出手阻止。
　　“如何能停下？”
　　旭凤尚未完全恢复灵力无法自行运功，怕梓留反噬又不敢临时打断，急急传音。
　　“梓留说话，出了什么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清霜本就和云渡一体，她气愤凤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她的一番心血都打了水漂。
　　云渡尚不知晓，能修出魄莲只因她心中的一缕极深的执念。
　　尤其担心琉璃净火，因而莲一专破火劫。
　　记挂早日出入水境，因而莲二擅布结界。
　　今身肉肉未死，若替姐姐成了花神，何人下凡身受灭灵箭一击显而易见。
　　只是清霜，眼见凤凰吐血便差点动摇了她生存的根本。云渡懵懂，不知九莲明见本心，实乃心中至纯至真之念。若换做以前，多半还是附身暗中相助，只是本体会远远避开凤凰这个未来姐夫。
　　然而，如今的云渡只是没好气的对旭凤殿下说，
　　“不要误会，前线已然告急，一切以旭凤殿下为主。”
　　旭凤自知战事重要，也从未因私废公。散布谣言之事本就他故意纵容，此外如果引出幕后之人他也在离营之时早有布置。此时眼见梓留如此，他又哪里舍得。
　　“我没事。”旭凤心随意动情不自禁，“你也要好好的，千万不能有事。”
　　“旭凤殿下有所不知，”云渡情急透底，“毒医闫秋善造替身毒傀，若非全盛时期的实力旭凤殿下如何能再胜阎城魔君。”
　　“梓留尚在洞府清修，替身傀儡之事属魔军军机你是如何知晓？”
　　“我……我亦擅长此道，无非损耗些许寿元，再加一份神魂一份真身化成人形而已，甚是便利。”云渡急道，“若旭凤殿下心中存疑，不妨告知殿下，清霜便是我的替身傀儡。阎城魔君之尸检便是出自在下之手，属下早已将此事写下文书呈递殿下回营一验便知我话中真假。”
　　“你是岐黄仙官座下第六弟子，清霜仙子？”
　　“我……”
　　刚巧疗伤完毕，眼见云渡一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架势，不管不顾闭着眼睛突兀往后一倒。旭凤出手相接，却哪里快得过眼瞅着女儿，担心得不行的水神？
　　“度儿！”
　　“梓留？梓留！”
　　原本是假晕，没想到她云渡也有假戏成真的一天。
　　云渡最后的念想，是借助两面回光返照镜的瞬移功能带旭凤殿下尽早回到战场。
　　她做到了，
　　只是下意识握住旭凤殿下手，却忘记了背后还有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