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所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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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小厮快步走着，勉强跟在周言宵身后。
“您听说了吗，圣上指名道姓要将大小姐许给那容王呢！”小厮见追不上周言宵，索性隔着距离喊起来，“听说那容王半年前纳了侧妃，竟是半点动静没有，正位一直空着，既不肯扶正，也不肯新娶，这会儿是上面下了旨才面前答应的呢！”
周言宵忽然停下，转过身，一脸不耐烦：“那你便找大小姐就是，找我做甚”说罢，又加紧步子向前走着。
“哎！您等等！少爷！”小厮气喘吁吁，见周言宵减慢了步子，才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可是，可是大小姐不见了啊！”
周言宵一惊，却想来自然是下人矩逾过头的玩笑话的，随口调笑：“不见怎会不见昨晚用完晚膳不是还见着的，难不成半夜爬了窗，月下幽幽会情郎了”
小厮紧张惜惜：“可不是嘛少爷！刚刚夫人见大小姐没赴早膳，便差人去屋里唤一声，结果怎么着——人不见了！窗子是敞着呢，也不知大小姐柔柔弱弱的身子，从二楼跃下去可否伤了损了。”
周言宵皱眉，夫人平日待他不顺眼，但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却是同他要好的，总是给他留着些吃食，或是提醒今日老爷脸色不好需要注意啦，不因为周言宵出身不好便使冷眼给他瞧。他带着些怒意地喝道：“那还不着人去寻大小姐她一个人如此，当真不顾名声与身子”
小厮一拍脑袋，讪笑着回答：“哎呀，少爷，小的正是为这事儿来的。老爷夫人在中堂有请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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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自然是指周老爷，当朝户部尚书，膝下两子一女。一女是逃走的周家大小姐，另一子则在江南做地方官，皆是如今夫人所出。而夫人为周老爷第二房正妻，前一位难产叫阎王爷携了去，不留什么在宅子里。
相比这哥哥姐姐而言，周言宵的地位可显尴尬了。
她娘原是前夫人房里的侍女，一心想傍着个款儿，好摇身一变成了某房某屋里的姨娘，再不做服侍人的事儿。便用药迷了大主子，背叛了二主子，有了周言宵。后扶了侍妾，却染了病去了。就此只留周言宵一人，受尽苛责冷眼。不说是少爷小姐，就连有些侍从也不给好脸色看。
周言宵一路长到十七岁，只有几个从小陪到大的下人待他尚且的，再就是这周家大小姐。
“爹。夫人。”周言宵推了门，走进去，望见两人一脸沉重，正坐在八仙桌两侧。
按理说是得喊声娘的，可周言宵就是觉得隔应，始终唤夫人。
“言宵啊，”夫人见他来了，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拟着故作亲密的语气，“你知道与容王的赐婚一事了吧”
夫人不等周言宵回答，似是默认了他知情，继续念叨：“那相比也有人告诉了你大小姐的事儿了吧......真是多嘴的下人。但要是婚期至了，大小姐仍未回来，这可怎么是好呀！”夫人说着，攥着帕子的手捏得更紧了，手肘一个没注意，更是碰翻了桌子上置着的一盅茶，熙熙撒撒搅和了一地，慌张地叫侍女收拾，又喊了人掺着，要回房换干净衣裳。
空间里刚刚还是静默得骇人，这会儿却又乱得糟心。周言宵冷眼瞧着，眼神并未闪烁一下。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周老爷皱着眉，捋着特地蓄长的胡子，望着空处叹气。
周言宵候着嫌烦，便出声：“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老爷继续抚胡子，深深地望着周言宵单薄的身影，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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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就答应......替嫁了！可您是男儿身啊少爷！”抚弦撑着个脑袋，趴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
“......”周言宵背了身去，狠狠地关上窗。窗子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嘎吱巨响。
“——摔什么窗子！跟你有仇吗！”窗外穿来不真切的责骂，看不见来人，但定是夫人身边陪嫁的老佣妇，声音粗哑而肆无忌惮。
周言宵哼了一声，瞪回正坐在凳子上张望他的小姑娘。
“少爷您别逗我，要去也不能是您啊！宅子里那么多姑娘，认个义女送去也怎是您这玩笑您还是说给猫儿狗儿听吧，我可不信！”
周言宵没好气：“看来我平日不该把你当妹妹看，只捡些轻活儿给你。就该让你去做些脏的累的。”
抚弦赶忙站起身来，笑嘻嘻地哄他坐下喝茶消消气。
“不过是怕随便找了姑娘进去，真成了王妃，反倒回来压她一头的。她好不容易坐上夫人的位子，怎可又怠慢了自己去了。”周言宵没喝茶，他嫌这茶叶一股子潮味儿，闻着都不舒服。
“我便扮病进去。等过一阵，装个假死，自是早叫了人来接我。到哪会儿，我一个人活着倒是也清净。省的去扰她的眼。”
“抚弦，把我那匕首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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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抚弦努力压低声音，捂着嘴说，“您这......衣服，穿的惯吗......”
周言宵瞪了她一眼，埋怨道：“别叫我少爷！说话注意着些，别叫人发现了！”
他被扶着上了轿子，头上的面纱拂得鼻尖痒痒。他自幼就没些吃饱穿暖的，便总是带着病，身子自然薄些，虽说后来摆出些架子总算得了些应有的待遇，但无事便咳嗽几声，如此说来竟不算是装出的病，旁人见了也只是感慨这王妃身子高挑，却是娉婷的。
他坐在小窗边，提了些窗纱往外望。人群熙熙攘攘，不时有行人好奇地往这处张望，接在再扎进路途；河边门廊上还挂着灯笼，红得要跳出这座苍白小城，撑篙的船夫提一盏，飘飘悠悠地驶着船向看不见尽头的天边去。
他开始细细盘算。容王府是有位侧妃的，也必须瞒着她，不能露些许马脚。这是脖子上顶着铡子的罪，要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是容易事儿。
“......快到了。”抚弦没憋出个“少爷”，也叫不出“小姐”，就只好愣愣地蹦出三个字。小姑娘才十四岁，声音清清脆脆地发着牢骚，“嫁进王府有个什么好的，我倒是只想得个一生一世只一双人，不求什么名利，只好好过日子。”
周言宵沉默了。
他安静许久。
“会的。”
他对身边这个和她出身一般，自幼相伴的妹妹说道。
容王身形挺拔，周言宵站在他身侧，仍是矮了一截。
打发完外边儿的繁杂人等，灯已经上了。周言宵半天没出过声，嗓子干干的，便咳了两声。他头上的帕子还没下，透着细小的缝隙，他悄悄地打量着。眼神转到身侧的祁煊，却吓得赶紧收回了眼。
——隔着一层阻挡，他却和祁煊的视线相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所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