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培养基 这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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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这只金属管我并不陌生。
暗金色的外层是耐压耐高温的特制金属，透明的里层是耐腐蚀的惰性复合材料，上端真空密封，常用于……极度危险试剂的储存，国家级研究所才有使用权限。
截至目前，流落在外的极度危险试剂，仅有一支。
现在它碎在列车乘务机器人的保温箱中，里面的试剂早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在一次次车厢门的开合中，扩散至整个列车。
这是人为的。
我的心坠入谷底。
试管周围很干净，没有碎片粉末，是被人有意遗弃的。
残骸连同感温器一起放在乘务机器人内部，若非我的能力特殊，就算猜到感温器在这，也拿不出来。
感温器一直处于27℃的环境，车厢温度会持续升高，一直到没人能够承受。
——除非觉醒异能。
基因试剂在为没有觉醒的人创造异变基础，高温是人为提供的选择条件。整个车厢就像是一个大型的选择培养基，根据实验者的需求，冰冷地筛选着。
死亡。
谁会在乎一个细菌的死亡？
但我不是细菌。
我叼着感温器转身离开。
车厢门不知道第几次被打开，那时我正忙着撩开收进衣领的头发。
“谁？”背对着门，我看不见是谁进来。
“我。”是班长的声音。
“怎么是你过来了？”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筋，挂在腕间，“青呢？”
“她正致力于研究如何才能将坐垫拆开又完好无损地安回去。”
我：“……这可真是个艰难的课题。”
“你说得对。“班长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眼里带着笑意——因为那里虚握着一个红色小零件，“但看样子，她暂时无须在这条艰难的学术之路蹒跚前行。”
我眉梢微微一挑，抛了抛手中的零件，“那你的课题呢？”
“什么课题？”
“如何引导八个弟弟学说人话尊重兄长以免遭受社会毒打？”
“……”班长捏了捏眉心，“我把两拨人隔开了。他们只是害怕，不至于要被社会毒打的地步。”
“行，你说得对。”我侧头，无声一笑，没有接下这个话题，“翼怎么样？”
班长皱了下眉，但没再纠结，回道，“脸色不大好，但缓过来了。就是那双能顶上天花板的翅膀有点碍事。”
我将零件抛了过去，表情淡淡，“那就早点说完，早点回去。”
零件在他手里跳了五六下才被抓稳。班长问，“现在不能走？”
“不能。还有正事。”我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碎片，拼接一下，夹在两指之间，横在他面前。
碎片闪着暗金色的光泽，朝向班长的那一面用激光刻出一串亮红色的字符——SG957。
“这是在感温器附近找到的。”我看着班长，“我想你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
秒针刚刚走过第十轮，我们回到车厢。
班长肃着脸将零件托付给物理科代。
物理科代被这个架势惊得腰板一挺，慎之又慎地双手接过，转身踩上扶手，投入恢复制冷的工作。
青被迫收回伸向坐垫的魔爪，眼神似乎有些遗憾。
我：“……”
我在看向翼的位置，头发却被青勾住。
“你的头发怎么散了？”青问。
我“啊”了一声，“找东西的时候弄散了，忘了扎。”
“是皮筋掉地上，不想扎吧。”青把我的头发拢成一束，不知道在哪个口袋摸出一条新的皮筋给我绑上，“盘发我不会，就马尾吧。”
发尾扫过脖子的感觉有点微妙。我捋着发丝，将它们一并拨到身前，“感觉还成。”
“不成也得受着。”青瞪了我一眼。
我拖长着声音，“好——”
翼还坐在那个角落，抱膝的坐姿给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感觉。我再低头看看自己架起的左腿，一时间觉得自己这是在欺负小白兔的边缘兴风作浪。
我换了个正常点的坐姿，问，“对蜂蜜不过敏吧？”
翼迟疑地摇摇头。
“那就行。“我将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之前说好的，我教你怎么把翅膀收回来。”
翼伸手接过杯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的情况跟我不同。我的蛇瞳是从本体异化的，而你的双手和翅膀能并存。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从本体往外的延伸。你需要将增生的骨架、肌肉、皮肤以及披羽收拢回本体。”
“好像很难做到，但这种事情说起来可以很唯心的。”我循循善诱，“比如说羽毛不是本体需要的，该怎么样？”
“可以，掉，掉毛？”翼有些磕绊地回。
……也没毛病。我怜悯地看着翅膀上摇摇欲坠的羽毛，接着引导，“那骨头呢？”
“可以融进肋骨。”翼似乎找到一些感觉，说话多了几分底气。
“肌肉呢？”
“可以萎缩。”
“皮肤？”
“收缩！”
我满意地往后一靠，“看。”
翼的背后，那双翅膀颤抖着，白色的羽毛簌簌下落，支撑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力的肌群萎靡皱缩，收拢的皮肤拉扯着贴上翼的后背。
一双将近十米的巨翼在几秒间消失在他脊骨附近的方寸皮肉之下。若非白羽还狼藉地散落一地，说他还是正常人估计也有人信。
翼摸着格外光滑平坦的后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又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迷惑的双眼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仿佛在说：原来还能这样。
我欲言又止，犹豫着，沉思着，突然想给政治老师说声对不起。
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拐向唯心主义的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培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