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流》泛川浅草

2、Chapter 2 漾·合欢

　　9/1正式开学的日子。
　　安冉坐在车里，看着暖溪映着晨曦渐渐离开视线。出了绵伊，驶向流汐，悠然的气氛也渐渐转化为都市早晨的喧嚣与繁忙，车被堵在学校前的十字路口。
　　车窗外早点铺的生意火爆，老板娘臃肿的身体在飞速旋转似的忙前忙后，蓬乱的头发，松垮的围裙，伸出手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包子豆浆递到路边，嚷着快点接呀，生怕来不及收下一笔钱。学生们则咒骂着，急什么急？一边往说话的嘴里飞速的送食，丝毫不对刚才咒骂的人所做的食物心存芥蒂。
　　下车!暗世说。
　　安冉不解地朝哥看。
　　堵车没办法走，再说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说完暗世便下了车。
　　安冉顺从地跟在后面。“流汐一中”四个充满着傲气的金色大字在晨光下闪耀，校旗在空中恣意飞扬，激情澎湃的青春侵略着这寸土地。
　　刚踏进高二的年级部，主任就满脸堆笑地迎来。
　　中文沟通应该没问题吧？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你在高二13班，今天早上因为有仪式，所以我先走了。自己去班级没问题吧？
　　安冉简略回答完问题就走向了13班。班级里的人还没来全，也不知道哪个位子没人坐。
　　站在走廊上，想等班级的人差不多都来的时候找个空位坐下。班级里已有人注意到她，开始议论，那个是不是传说的转学生啊？好像还蛮漂亮的！听说是日本来的！啊？！
　　安冉不为所动，依然背向教室。独自看着学校里的合欢开得烂漫，含羞草一般的羽叶，茸茸的粉色小花，香气弥漫着校园的早晨，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你是安冉吗？有一个清新的声音伴着早晨的湿气飘进耳朵。
　　安冉礼貌地转身鞠躬微笑。眼前的女生，及肩的头发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出好看的栗色，白皙的皮肤略现红晕，就像合欢花朵一般的平静而温和。
　　老师之前安排好了，你坐我的旁边，我是沐尔。女孩穿着复古夹克和毛巾料连衣裙俨然的优等生姿态，笑得透明而无害。
　　安冉的位置在靠着走廊的窗边。湛蓝的天空，合欢的香气，柔和的清风…一切真的很美好！
　　班级里的人们在繁重的课业中嗅到了新鲜的气息，便像要抓住奶酪散发的x射线的饥渴的老鼠一般，躲在暗处，埋伏着，窥视着，伺机而动，窃取谈资。所有人都想接近如此气质的女生，沐尔感受到全班的异常亢奋，只淡淡笑着。安冉则托腮望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千年不变的课间操音乐如期响起，哄闹声立刻充斥了校园，嚷嚷着对老师拖课的不满，表达着刚开学的兴奋……沐尔轻轻对安冉说，走吧，今天还有新生的开学仪式。安冉便跟着人群向操场走去，像一朵合欢花一般，融入了汹涌的洪流。
　　开阔的塑胶跑道，成荫的合欢，轰鸣着的扩音器…忽略这一切便只剩下密集的如同红外线警报一般的视线，所有人都注视着高二刚转来的日本女生，光一个形容词就够轰动，更何况她气质逼人，那种冲突与疏离感，是普通四眼妹绝不能比拟的，或者说是根本没资格比。
　　Tout ā coup 浅卡其色的质感外套，T恤上无限延展的白色与充满张力的黑色Logo，浅灰的随性阔腿短裤，repetto的亚麻色扣带浅口鞋。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质。任清风如何挑逗着额前的刘海，柔软长发埋藏着面部表情，没人知道此时安冉在想什么，由此拥有了安全感。
　　沐尔则保持着一贯的淡然微笑，资优生的优越感让她稳定住初见安冉的惊艳。不可否认安冉拥有独特的气场，但是绝不张扬，她此刻是什么心情呢？刘海下的情绪是怎样的呢？
　　沐尔，沐尔。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从思绪中浮出来。
　　原来是暑假里来过自己家的表妹的同学，正疑惑她叫自己干嘛。
　　原来沐尔姐姐和易在一个班啊！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一些动态啊？高一的小女生兴冲冲地等待肯定的回答。
　　对不起，我和他不熟。沐尔抑制心中的不屑，依然保持微笑。
　　哦，那就算了。小女生转身失望地朝远方的女生团体摇了摇头，大部队立刻像蔫掉的茄子，突然又精神抖擞地向小女生的背后指着什么，原来是一个长的清秀的男生正背对着她，于是她就装模作样地绕到男生面前，假装路过，顺便还饱览了男生性感的锁骨。后援会立刻将功臣包围，急切地让她描述，唾沫横飞中…
　　沐尔错愕地欣赏着此般场景，下意识地朝安冉看了一下。安冉抬起的脸上，表情竟和自己的如此相像-----轻蔑的弧度。这些肤浅的人就像十七年蝉一般，当你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便会蜂拥而至，从你已淡忘的记忆中破土而出，恶心至极！
　　两人对视，心灵契合般，友好地微笑…
　　仪式似乎开始了，古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变得粗劣刺耳。“新生入学仪式现在开始！我们流汐一中拥有悠久的历史，强大的师资……”聒噪着自卖自夸的陈词滥调。结束语更是讽刺的全国通用版------今天我以一中为荣，明天一中以我为荣。
　　结束了无意义的听觉污染，安冉回教室时发现沐尔不见了，嘲笑自己太容易相信直觉的假象，刚刚的那一瞬间，还以为可以成为朋友呢。顺路摘了朵合欢花，想送给沐尔，毕竟她对这个同桌感觉不差。进教室后发现自己桌上躺着朵合欢，沐尔正笑得烂漫。安冉的心温暖了起来，递给沐尔花的一瞬间。两人似乎听到了彼此心中，花开的声音…
　　……
　　两朵合欢被放进了透明的玻璃杯中，在夕阳下，被风抚摸着，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