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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 关于三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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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闲来无事我就来讲一讲三姐妹妈妈的故事吧。
三姐妹的妈妈R年轻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凶悍,年轻时候的R是一个内向且又老实的姑娘,她和自己的小女儿M一样是再家中排行第三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别看姐姐多,但家中大小家务却全都是老三R做的,大姐精明只在她老娘在跟前的时候才装模做样的干两下;二姐呢也是个滑头鬼,基本上平时是看不见人影的,那个时候,R 的爹娘是个小有家底的人,平时街坊邻居哪个不都得叫R 的老子一声祁老爷。其实R也不是生下来她爹妈就让她做家务的,在那段还算风光的日子里祁家也一直维持着地主般的生活,家里虽仆人不多,倒也是有一个保姆平时洗衣做饭的,R的母亲是个大美人,还是个娇气的大美人,平时啥也不做,没事就喜欢坐在炕上扒拉她那个小金柜,哪个儿女要是不小心看了一眼那个小金柜,保准就是一顿好骂;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R就喜欢做一些针线活,秀个什么花呀、草呀的都是活灵活现的特别招人喜欢,当然白乎乎的R本人也更招人喜欢,平时镇上那些老人还经常拿她打趣,其中一个会算命的老年人还说R一脸的福相,长大之后肯定是个享福的命,那个迷信的年代人人都相信算命的,因为R的福相之说,家里的门槛几乎都快被踏破了,人人都想来沾点福气,带走好运,那个时候祁老爷也很高兴,心想这个有福相的女儿是自家的,别提多给自己脸面增光了。
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R三岁的时候,她老娘怀了个肉球,肚子涨得老大,一开始R老娘以为自己又怀上了呢,可是肚子每天都疼,去医院一查原来里面长了一个肉瘤,没办法只能做手术切除,当时R是最小的,家里两个女儿也还需要保姆照顾,R的老娘也需要照顾。祁老爷没法只能把R接到了医院一起照顾,R老娘的同病房隔壁床住的是一对知青夫妇,京里来的,结婚多年无子,看见R冰雪可爱,又听说祁老爷家里还有两个女儿,于是就想把R要过去认作女儿,说以后两家就是亲戚,以后R长大了,也管祁老爷两口子叫爹娘,祁老爷两口子一听心动了,隔天就收拾了一些衣物把R抱了过去,可就在知青夫妇出院的时候,R开始闹了起来,两只小手伸向自己老娘,一个劲的喊妈妈,R的老娘一看心软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养着也3岁了,怎么可能轻易送人,于是两口子又反悔把孩子要了回来、、、、、、直到现在R的老娘还时不时的打趣R说差点成为了有钱人家的小姐呢。
R13岁的时候,祁老爷因为听信小人的话,家底全被骗光了,那一年祁家破产了,阴郁的气氛笼罩了全家,看着老爹阴沉的面孔、老娘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呼天喊地、大姐二姐抱着弟弟躲在角落里的模样,R有些懵懂,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会变成这样。这个镇上祁老爷是呆不下去了,只能带着一家人狼狈的搬走,之后的几年祁家也不是太好过,祁老爷借高利贷买了运输船去大运河里谋生,渐渐的“祁老爷”也变成了“老祁”,祁家从前的风光日子不再。
13、4岁的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连灶台也够不着,R只能拿个板凳垫着趴在锅边上烧饭,第一次做饭饭菜都烧糊了,小手上也到处是伤口,她老娘看见之后不但没有心疼女儿还一个大嘴巴子招呼过去,边打边骂道:“饭菜都能烧糊,没用的妮子,都是你!你个小倒霉的,都是你把我们家的福气给人家沾走了,你个赔钱的货!不省心的、、、、、、”年幼的女孩懵懂无知,还以为家里变成这样真的是因为自己呢。R的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心里想又不是我愿意变成这样的;自那之后她就努力干活,大姐二姐也经常拿这个话当作偷懒的借口全都把活推给妹妹,R也不生气,心想自己多干点活这样就能偿还家里面的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转眼间R21岁了,似乎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媒人渐渐上门,大姐与二姐经过自由恋爱也相继嫁出,家里只剩下沉默寡言的R,她还是每天默默的干活,从来不多说什么,也不多问什么,一天当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自己一个人躲进船坳(运输船上平时用来放杂物或者休息的地方)里看看黑白电视,有时她会看的很晚,当然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晚被她娘扯着嗓子骂醒:“没用的妮子,天天就知道看看看!(指电视)家里有多少电够你用的?做点活都做不好,没用的赔钱货、、、、、、”一开始R可能还会为她娘的叫骂声伤心,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因为运输船经常需要装卸货,各家大船都是船挨着船的停泊,R认识她人生中接触的第一个异性(除了她爹和弟弟),这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幽默又,风趣,人也勤劳能干,无疑这个男孩在R一直平静如湖泊的内心中起了一些波澜;每当这个男孩出现R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男孩也很健谈,他懂得如何和不善言辞的R交谈,也常常会开导她,有时还偷偷的带R溜出去看露天电影,不知不觉间,两人互生情愫,但却羞于启齿。
在那个还“流行”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R注定就不会和那个男孩走到一起,当时还有一户Z姓人家也看中了R的老实能干,托媒人来说,自古以来哪个当媒人的不都是有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活得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媒人说那Z姓人家多好多好,家里有一条100吨的大船(那个时候,在大运河混的,凡是家里有超过100吨的大船,无疑都是有钱人)R嫁过去绝对是享福的命,这一说就把老祁夫妇说动了,但其实Z家的大船是借高利贷买的,那家人也都是自私自利、尖酸刻薄的人;R知道后就很着急,一直希望那个男孩能快点来找媒人上门,可是没过几天,那男孩家的船就卸好货开走了,在那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两家相邻的船一旦分开,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之后R就顺理成章的在媒婆与父母的相看下与那Z家小子定亲了,没过几个月就被Z家的一只小船接过去,这就算是结婚了;婚后R的内心又恢复成了以前那样平静无波,每逢人家看见她的时候都是在埋头做事,她的婚后生活也并不顺利,R嫁过去的时候,公公婆婆以经60岁了,丈夫是Z家最小的儿子,因为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家人特别宠他,导致R的丈夫变成了一副懒惰的性子,家里事情样样不关心,只管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的时候出去打麻将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喝喝酒,醉倒在外面后,都是R去把他接回来再继续服侍他,公公婆婆特别封建,只要看见小儿子帮R做了什么活都会对R劈头大骂,说败了他儿子的火性,以后干不了大事都是R害的,那个时候的R脑笨口拙根本不会反驳,只能默默接受,更何况父母的船也开走了,自己是一点娘家依靠也没有了。
嫁过去半年后R怀孕了,她公公婆婆根本就不顾她是孕妇还照样使唤R,她婆婆还经常说R娇气的要命怀个孕做点活就喊苦,说自己那个时候怀孕不照样侍奉公婆;就这样R经常忍者孕吐要烧全家六七口人的三顿饭,平时运输船装卸货她还得被她公公指使的跑前跑后的下船舱去挖煤碳,夏季气温高,R身无分文,嫁妆也都被婆家没收了,婆家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给R买过,她只能穿着婆婆不要的衣服穿,那种晴纶的衣料本就不好,汗湿后贴在身上让皮肤特别痒,R的身上几乎全都抓破了,血水留过后皮肤上就是剧烈的疼痛,但全家人没人管她会不会痛,包括她的丈夫也在劳作一天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她几乎全身水肿的够不着脚半夜时常腿会抽筋,叫丈夫帮自己按摩两下,回答她的只有呼声,有时喊得她丈夫烦了还会吼她两句:“**自己没长手啊!天天就你事多、、、、、、”几个月后R生下一个女儿,生产时她婆婆嫌去医院浪费钱,竟然是从村庄里面找的产婆接生的,剪脐带的时候产婆也不讲究直接抄起一个生锈的剪子去剪,她婆婆连产房都不进,在外面一听是个女儿就直接骂了句:“赔钱货!”然后掉头就走;产后也不管R在月子里直接使唤她下地干活,还一边说自己当年也是生完孩子就干活的,说R没用只生了一个女儿,就更加不用那么娇贵了。两个月后婆婆一个人回老家的生活了,当然她还大肆“宣扬”了R如何如何苛待她,不给她饭吃、、、、、、之类的,还剩下一个公公继续使唤R为他们一大家子“做牛做马”。
其实生过孩子后R曾见过那个男孩一面,原来他当时并不没有逃避,而是当时那男孩的母亲病了,卸好货后船往市区开去找医院看病,等他母亲病稳定下来一家人再找媒婆船往回开就听说R已经订婚的消息了、、、、、、
二十几年后,R的公公婆婆年纪大了需要儿子们养老,结果几个儿子踢皮球似的把老两口“踢来踢去的”这家待一年,那家再待一年的,等到了小儿子家,是R当家作主,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性子,R说一句话全家都得听着,包括她丈夫怂怂的不敢呛声,老两口就更不敢吱声了,R还经常拿老两口当年骂过她的话讽刺他们,老两口却都只敢默默听着、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