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人间不是客》次元格子

3、第三章 既已决定要

　　既已决定要出门，陈云黛便回屋换身衣服收拾一番去了，陈长华则先去车里头等着她。姑娘毕竟是姑娘，难得出一回门，总是想要打扮一番。陈云黛光是找衣服就费了好久，挑挑选选的，等把自己全部整理明白了，陈长华都快要睡着了。
　　陈云黛着了一身老式的衣裳，一件杏色的短衫配淡绿色的过膝长裙，穿着白色的布鞋，外头又披了件米白色的披肩。脸上涂了些胭脂，头发绑成两长条辫子。小快步地跑到车里，有些紧张生怕被人瞧见了。陈长华没忍住就笑了起来，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调侃道：“大姑娘上花轿也没你这么慢，怎么还一副做贼的样子？大姑娘这是跑进另一个情郎的花轿去私奔啦！”
　　陈云黛狠狠地瞪了陈长华一眼，可惜她坐在后排陈长华可看不见她的眼神。等车子一发动起来朝着宅邸大门口开，她就更慌了，宅邸大门口可是有保安的，她肯定会被看见。
　　“你别躲着，用不着。”陈长华似乎看清楚了妹妹的小心思，她正低着头猫着腰，打算弯下身子躲过保安呢。这一声让陈云黛身子一僵，被发现了心思有些尴尬，僵直起身上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小声掩饰道：“我鞋子绑带松了，我才没有躲。”
　　陈长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揭穿她。没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宅子门口，看门的梁叔一眼看着了陈云黛，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对陈长华：“大少爷这是要出去呀！”
　　陈长华嗯了一声：“我带着黛儿出去外头办点事去，要是有人问起黛儿哪去了，你就说看着我出门她送到门口然后就回房间了，许是做课业去了。”说着从钱包里掏了三张钱塞进梁叔手里，“拿去买烟。”
　　梁叔笑得更灿烂了，高声应着立马给门打开了。等车子一开出去立刻把钱装进自己口袋里头，面不改色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陈长华开了一路车，陈云黛就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了一路。她总窝在家里头，这一出来瞧什么都是兴奋的，不知不觉就微微弯起了嘴角，眼睛也比平常亮了许多。陈长华从后视镜里瞅着了妹妹这么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想着今天真是带着她出来对了。这才应该是这么大的孩子该有的表情嘛，总藏在家里不出门，可不是要越藏越内向？
　　陈家住在徐汇，离静安也只有很近一段路的距离，车子没开一会儿就到了地方。找了地方停好车两个人就下车逛了起来，陈长华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瞧见不远处开了一家洋装店，里面聚集了不少人。他立刻来了兴致，拉着陈云黛就往那边走过去。他最近正好想着再买一套西装，择日不如撞日，真是好极了。
　　一进店里陈云黛就被眼花缭乱的衣服饰品惊圆了眼睛，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多新式的洋装服饰。还没等好好看看就被哥哥拉去了一旁男装的区域，一排排的西装看着都差不太多，都是暗乎乎深色系，她不大喜欢这种颜色。
　　陈长华看了看，很快选出了两套款式的西装来，一手拿着一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于是叫陈云黛来帮他看看，到底哪件更能衬出他帅气的气质。
　　陈云黛早习惯了他这厚脸皮的样子，就认认真真地看起了衣服。陈长华手里的两件西装一件是深蓝色的，另一件是纯黑色，陈云黛马上就相中了深蓝色的那件。
　　“就蓝色的吧，颜色能亮堂些，衬你肤色，好看些。”陈云黛说完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越发觉着这件西装比旁边那件乌黑压抑的西装好看。
　　陈长华听了陈云黛的话，放下了那套纯黑的西装，又对着镜子拿着蓝色的往自己身上比量。比量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夸了妹妹一句：“眼光不错呀，没在家呆傻。”然后就叫着老板量尺寸去了。
　　陈云黛就坐在一旁等了会儿，闲着无聊四处看着，目光不自觉得就往一旁女装瞥。那边立了一排假人模特，展示着店里的招牌洋装。陈云黛就顺着一件一件的看，等看到第三件的时候眼前一亮，就盯着挪不开眼神了。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半圆的领口下一排扣子，裙摆过膝，整条裙子上都绣着蕾丝花边。腰间搭了根呢绒绳子绕着腰身一圈在腰前侧靠右的地方系成蝴蝶结，淡棕色的。蕾丝装饰显得整条裙子多了几分优雅和可爱，细看也不觉繁琐，确实很好看。
　　等陈长华付了账回来就看见陈云黛盯着那条裙子看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看就是喜欢得紧了。便搁她眼睛前头打了个响指，把她的魂儿给打了回来。然后拉着妹妹走到假人模特旁边：“别光看呀，喜欢哪个去试试？”
　　陈云黛指了指那条连衣裙，马上就有服务生取了一条新的给她，然后领着她往更衣室走。陈云黛微微愣了一下，等晃过神来已经进了更衣室里。她有些慌乱和紧张，换好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才掀开更衣室的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陈长华看着有点儿害羞的妹妹，一瞬间有些惊讶的失神。他也从没想过不知不觉间这个以前还会在他臂弯里头撒娇的妹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这会儿早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这一身米色长裙衬得她面色淡粉，身形匀称偏瘦，瞧着模样比展示台上的假人模特不知好看了多少。陈长华这才又细细地打量了陈云黛一番，小巧的鹅蛋脸儿，瑞凤眼上睫毛狭长，鼻子小巧，唇上有唇珠。稚气未脱却以初见姿色，再配这一身连衣裙更是好看极了。
　　陈长华由衷地称赞了一声：“好看，黛儿真好看。”他想着陈云黛绝对比得过上海八成往上的同龄姑娘，就是那两条麻花辫子跟衣服风格相差许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陈云黛却又照了照镜子，咬了下嘴唇叹了口气：“算了哥哥，这裙子可能不大适合我。”
　　“为什么？”陈长华一脸疑惑，“真的很漂亮。”他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里女孩子应当爱美才是，哪有看见合适又好看的衣服不买的道理？
　　陈云黛摇了摇头：“二姨娘看着了该不高兴了，要说我也跟外头的女人学坏了。”陈长华还想劝她几句，都被她打断了：“不管二姨娘的想法对还是不对，我不想惹她不开心。哥哥，我还是把衣服换回去，去对面那家店逛一逛吧。”
　　陈长华顺着妹妹手指的放向看去，对面的店铺是一家中式首饰店。店门上头挂了一块精致的牌匾，上面从右至左写着玲珑阁三字。他还想再劝陈云黛几句给她买下那条裙子，可陈云黛心意已决，拒绝过后就去换回了来时的衣裳，虽是老式，却也更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韵味。
　　他们出了洋装店走进对面的玲珑阁，玲珑阁里出售各种中式的首饰，店铺不算大，装修得却很雅致，看得出老板是一位很有品味很有格调的人。陈云黛走到柜前拿起一支发簪，深褐色木质的簪子上镶嵌着一朵白玉刻的昙花，清雅秀丽。她试着在自己发间比量，虽还未到要簪发的年纪，可也着实喜欢这支簪子，哪怕买回去收着也开心。
　　“姑娘还小，这支发簪不适合姑娘。”陈云黛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如清风朗月，清澈又温柔。她转过身去看，看见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看向自己。
　　“可是打扰到姑娘了？”男子浅笑，将视线挪到陈云黛手里的发簪上“姑娘喜欢昙花？我这里有一件饰品，比这支发簪要更适合姑娘。”说着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拿到陈云黛眼前打开，里面放着一支发夹。这支发夹也是一朵白玉雕刻的昙花模样，却比方才那支发簪更精美细致，栩栩如生，贵气而不失清纯，当真美极了。
　　陈云黛眼前一亮，心里马上升起了喜欢。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做工这么好的发夹为何不拿出来售卖而要收进柜子里。她瞧这上面没有价码的标签，便问道：“那这支发夹要多少钱？”
　　男子道：“若姑娘不嫌，与发簪同价便是。”
　　陈云黛心中的疑惑更甚，这支发夹的做工明显高出发簪许多，售价也当更多才是。不免多看了那男子一眼，总觉得奇怪。
　　不看还好，这一细看才发觉这人生得实在俊秀，一身书生气，儒雅又温柔。清瘦的身子着了长衫，颇有古典文人的古韵。
　　陈云黛心底下暗暗地想，这位老板还真是奇怪，也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