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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捌拾柒·改变过去是为了改变未来 人造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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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激荡的水流的声音，意识到手脚伸展不开去挣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咬着牙睁开了眼睛要看这到底是哪里。
视野是蓝绿色的，不难判断那就是现在淹没了我的液体的颜色。而手边的也不是墙壁或者井壁，现在看起来像是玻璃做的。
而且这玻璃的质量还挺好，怎么敲都敲不碎。
不知道是从嘴里冒出的气泡上浮影响了视线还是实在缺氧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眼前确实越来越模糊，所有东西都渐渐看不清了。
最后一击！这次如果再敲不碎，我就得想其他办法了。我双手握在一起用力向一直敲击的地方锤了过去。
然而我的手还没有碰到玻璃，那面玻璃就碎裂来，液体喷涌而出，我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随着水流一起被重力拉到了地面上。
吸入一大口并不怎么新鲜反而搀着那种液体的怪味的空气，我揉着摔疼的脑袋勉强坐了起来，还要小心撑着地面的手不要碰到玻璃渣……
嗯？怎么一点儿渣也没有？
我第一反应是那不是玻璃柱，而是什么水牢之类的爱丽丝，但再抬头看到还剩一半的玻璃壁，以及那个极为规整的斜着的圆形切口……好吧原田江歌，你的空间爱丽丝还是很厉害的嘛。
没有过多地去想象如果那个切口如果再往下倾斜一点，少了一部分零件的我是否还能好好活着这种问题，我还是决定先站起来。
然而生活就是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地面就这样变得柔软，像沼泽一样向下陷去，周围的空间也慢慢开始扭曲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扭不到的形状。
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我四处张望，寻找原田江歌这倒霉孩子的身影。使用这么多的爱丽丝，她估计现在也不好受。
很多的玻璃柱，虽然已经被扭曲，但很多柱子里还是盛满了蓝绿液体，其中还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黑影。
培养液……人造人……这里……是哪里？
不，现在是几月几号？！
“原田江歌！”我在原地拼命转着身子，喊了某个始作俑者的名字。
“岩……”
“！”水泥地面已经埋到腰部，我极力地扭动每一个脊柱上的关节向后看去。
“杀……杀了她……”原田江歌无力地浮在半空，暗红的血液从每一个孔窍缓缓流出，沿指尖、脚尖滴下，淡蓝色的眸子都被浸染。
这场面极具冲击力，即使是我亲自变成过这样，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溢出的血滴到地面，溅起红色的花，又汇聚成流，淌到我身边的时候，她终于挣扎着抬起了一只手，不知道是被血染的还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的影响，皮肤也敷上了一层紫暗，她指向了一个扭曲的玻璃柱。
“快，岩仓先生……唔咳……杀了她……杀了我……”
血还顺着指尖滴下，她缓慢地握拳，带着狠戾的力道，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那一刻，空间的扭曲恢复，我又重新站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玻璃柱也全都恢复了挺立，甚至一开始被破坏的柱子都恢复原状。
“快……杀了我……这样我就……不用再被利用……再被抛弃……再经受这样的痛苦……呜……”
她哭了，即使眼中流出的还是血液，表情也是从刚才开始就有的痛苦，但她确实是在哭。
“原田……江歌……你别激动！”我朝浮在半空的她走过去：“你不要用这么多爱丽丝！你会撑不住的！你的寿命……”
而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嘴唇，她说：“我……控制不了……爱丽丝……就像暴走了一样……就连时间爱丽丝都……啊……”
对了，她是无法用出时间爱丽丝的。为什么现在时空爱丽丝一起暴走……不，治愈爱丽丝说不定也在失控，我的窒息感、摔倒地上的疼痛都好得很快，快到不正常的地步。
……是爱丽丝爆发剂吗？
原田遥？边世安子？……不，谁干的都不重要了，大概原田江歌也只是被他们能激发时间爱丽丝来改变命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抑制住原田江歌的爱丽丝，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错乱的时空中了，她的治愈爱丽丝都救不了我。
既然这里是刚开始制造人造人的时间和地点，那么出门左拐300米就有结界主控室，那里有很多结界师，就算他们一起去上厕所了也没事，那里也会有很多结界爱丽丝石，虽然我这种爱丽丝废柴不会用石头，但她应该没问题。
“你等一下！江歌！”我朝大门跑过去，“我去找个人来帮我们！”
“不……”她颤抖地说，哭腔中带了恳求：“快……快杀了那个我……”
“别犯傻了！人是不可以随意说去死的！”我用力拉着门，朝她喊着充满爱与希望的话语，却绝望地发现门被上了锁，没办法轻易地打开，我的身份认证在这个基地其实十分受限制。
“可是……”声音不再颤抖，她淡淡地说：“给了我消耗寿命的爱丽丝的……不就是岩仓先生你吗……”
“诶？”我拉门的力度一松：“不是……”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啊……”她一直指向自己的胚胎的拳头无力地垂下，划出一条血帘，落在地上，干涸的、快要干涸的、还在流动的血液一层层叠加，“不仅这样……如今唯一拯救我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拳头慢慢松开，她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扭曲。
但哀怨的言语却从扭曲的空间清晰地传来：“我诅咒……我诅咒我出生的这天……”
“江歌……”我朝她伸出手，却不知道到底是要阻止什么。
说实话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但曾经那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诅咒自己的出生什么的……她怎么能这样说……
“江歌，至少你的出生，你的治愈爱丽丝，拯救了那么多同伴啊！拯救了学园啊！”
她手指微动，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化，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后我发现自己又贴在了玻璃墙上。
“与一……你什么时候来的……”
耳边音响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我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前是和我很有缘的医院的雪白。
“萤？”
“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你长大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萤虚弱地说。
“嗯……”大脑一片混乱，我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那是我多年不见的萤，安积柚香侵、入学园时期中了新型病毒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萤，即将病愈的萤，也是马上就要消失的萤。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吗……”呼吸罩蒙上了一层白雾，就连她向来清澈的紫眸都像被蒙了层雾一样，她的声音被旁边的音响放大，再传达给我。
“我……”我双手紧紧贴着玻璃墙，仿佛想要穿透。
我没能救你。
我也不能救你，因为你的消失，是这个世界所必须的“真理”……
“快回去工作……工作室一定要……但之前的……呼……制作仿……人……停……”
一道暖流划湿了脸颊，我咬紧了牙关。我没能救萤，之后拼命想挽回，去向原田江歌和边世安子询问关于时空的问题，现在却深陷人造人和自己的各种因果中，虽然不至于真的像边世安子说的那样去自杀，但我也仍然处境十分糟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性命不保，该怎么去救萤……
工作室也……
“我一定要活下去……去救你，去把工作室维持好！”我抹去眼泪，朝着已经晕过去的萤说。
首先要带着原田江歌从这混乱的时空中走出去。
转过身，原田江歌正无力地靠在墙上坐着，眼中无光，血泪还在流着，但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似乎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朝她走去，就在刚触碰到她的瞬间，身体周围的空间急剧扭曲。
关节被扭曲，再被消耗寿命型强大的治愈爱丽丝给迅速治愈，经历的只有疼痛。
但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时空碎片在我们周身迅速地切换。
——“与一，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杀死……”
——“小一~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爸爸妈妈什么都买给你哦~所以快叫声妈妈听听~”
——“啊，是个性格古怪的小孩是吗，卖家跟我说过了。”
——“我真的什么都会！请你们把我卖给一个好人家吧！”
——“芹生？”
——“他是爱丽丝。”
——“呜哇——”
时空的流转像是急刹车一般停住，又是医院。我们周身的空间还是扭曲的，身体时不时传来的疼痛逼迫我清醒地接受这时空变换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别人似乎意识不到半空中的我们，原田江歌的血也都像流干了一样不再往外溢。
“好孩子，好孩子……”床、上虚弱的女人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护士抱来的皮肤发红的新生儿。
“刚出生真的是赤红的啊，所以才是‘赤ちゃん’（婴儿）呐。”女人笑出声，声音虚弱地说，句尾发出幸福的叹息。
当你穿越，你会获得一个世界为你创造的身份，“过去”也随之改变。
“岩……仓……”原田江歌原本空洞的眼睛又恢复了些许光彩，直愣愣地看着病床前的名牌。
——岩仓先生，你不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吗？
——只要没有你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我似乎明白了原田江歌想干什么。
时空爱丽丝能改变过去，通过改变过去，我们就能改变未来。
我刚张嘴想要阻止，却从轻启的双唇中无法压抑地漏出呼痛的呻、吟。再次咬紧牙关，好吧，我必须得承认身体随着空间扭曲的感觉还是挺酸爽的。
但我绝对没有原田江歌痛苦。她的寿命本来就所剩无几，现在又被迫过度使用爱丽丝，心脏那边的伤估计这几天也逐渐恶化……其实不用想这些，单看她浑身是血的惨状都能明白她正经历着我不愿去想象的痛苦。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不能在经受在我之上的痛苦的女孩子面前轻易认输。
深吸一口气，我开口：“江歌，你不要杀我。”
“只要……他……只要你不在了……一切都会……”她嘶哑的声音轻轻说着，脸颊周围干涸的血迹重又覆上暗色的血液。
皱紧眉头，她汇聚精力想要对那婴儿使用空间爱丽丝。然而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咳……为什么……空间不听我……”
“快停下吧！江歌！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不！我本来就快要死了！这点事情算什么！”她被染成血红色的双眸猛地对准我，敬语都被她说得很有气势，让我无法反驳。米色的短发，耳旁唯一留下来的一缕被编成麻花辫的长发散了开来。
那边的婴儿哭得很厉害，大概是原田江歌的空间爱丽丝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但治愈爱丽丝却保他无伤。
“可恶……快动起来啊！空间！”
无论如何都想要要杀了“我”去改变命运，原田江歌拼尽全力去催动自己的空间爱丽丝，眼中是生命最后燃起的希望。
大概是久久不见起效，原田江歌牵扯起自己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想要不依靠爱丽丝，直接动手去解决。
然而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景色就完全改变。
我们再次在不同时空中快速穿梭，时间地点不断改变，不变的是原田江歌绝望与崩溃的哭喊。
“结果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吗……”她抓紧了自己憔悴的米色头发，眼睛瞪大了朝上空看去。
当那双眼睛几乎完全失去了光彩，原田江歌无力地浮在她的空间中，时间停止了切换，我们呆在不知道怎么形成的空间夹缝中，看到了一个十几年前的街角。
“江歌！喂！原田江歌！醒醒！”
我焦急地晃了晃原田江歌的肩膀，但她似乎短暂地失去意识了，而此时街角旁发生的事情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唔……好痛……”一个黑发小男孩揉着自己摔疼的身体，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要姐姐抱抱才会好~”他露出一个自以为世界第一可爱但在我看来只是世界第一欠揍的笑容，向一个身材十分有料但在我看来只是让人产生恐惧的女人伸出了双手。
卧槽是这里！这里才是一切的万恶之源！全都是因为我一时起了se心！命运的齿轮这里开始转动！
“喂！快停下！不要去招惹她！”我冲过去想要阻止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拦腰抱起地上的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死小鬼……我的胳膊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怎么了，小朋友，摔疼了吗？”那女人张开血盆大口，咧开嘴角诡异地笑着，蹲下来，朝那个小se鬼张开了怀抱。
“你别碰我啊！！！！”我挥着双手想要推开那个女人，但这次存在于空间缝隙的我也只是像幽灵一样，伸出的双手、拼命的阻止都只是付诸于虚空。
眼睁睁地看着小时候的我一脸幸福地晕在波涛汹涌的胸怀中，我气得直跺脚。
而我不能把原田江歌一个人丢在这里去追他们，更何况现在的我还无法干涉他们。我无法改变命运。
而且就算现在再让原田江歌把我们所处的空间恢复正常，我救下被拐卖的自己，也不一定就能改变命运。
只要我的爱丽丝还在，我仍然可以在学园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出毁灭性的爱丽丝，运气好的话连我自己都可以被一同毁灭掉——虽然这可能正是边世安子和原田江歌期待的结局。
边世安子说的没错，一切的一切都看似导火索，而真正的根源却总是我一个。
既然我无法下手除去过去的自己以断绝后顾之忧，那么活下去，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只有在“未来”。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转身回到原田江歌旁边。
“江歌，江歌，6号！”我双手晃着她的肩膀，头发都被摇得凌乱。
右手食指关节猛然传来的剧痛向我宣告了原田江歌意识的回归。而她的寿命和爱丽丝似乎都已经濒临终结，治愈的力量只能缓慢地恢复我的伤处。
她瞪大了淡蓝色双眸，嘴巴像鱼一般开合却说不出话，被凝固的血液堵塞的气管发出破败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忍住跟她相比不算什么的疼痛，一边用手尽力抹去她脸上的血污，一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调对她说:“江歌，你听好了，你不能再过度使用爱丽丝了，用时空爱丽丝把我们送回我们应该在的时代，我去找抑制器抑制住你的爱丽丝，然后你好好休息，好吗？”
她愣了很久，才幅度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喔……咝……木……够……唔……”
——我没救了。
我知道的，原田江歌无论如何都没救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寿命被这样透支使用……
似乎血液已经流干，她终于流出两行淡红色的泪水。
她的眼中是失望，是绝望。是我曾经最熟悉的情绪。
原田江歌放弃了呼吸，咬紧了牙关，她还是最后一次发动了爱丽丝。
她很轻，瘦骨嶙峋的她根本没有正常十七八岁小女生该有的重量，但我抱着她，还是感觉很沉重，压得我双膝跪在了坚硬的白色地板砖上。
怀中原田江歌的血液应该早已经干涸，但手臂上却仍有粘腻的触感。她淡蓝如天空的眸子看向雪白的天花板，瞳孔散大。凌乱的短发和仅剩的一缕长发混杂在一起，一直顽强地堪堪挂在发丝上的乳白色发带此时也滑落在地。
我感到一阵窒息。原田江歌是个好孩子，她不该被这么利用，最后死得这么凄惨。
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伸手阖上了她的双眼。
“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