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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玖拾贰·梦境 人造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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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认真想过,如果没有我,你会是什么感受吗?
我是一个穿越者,一开始无论如何都无法激发自己的爱丽丝。后来我被人贩子发现,卖给了科学家做实验。
那些实验如同噩梦一般,但最终我被学园发现,并且救出,从此以赋予爱丽丝的身份开始了参与漫画剧情的穿越者生涯。
我擅自摘下了抑制器,给了日向枣和乃木流架以及今井萤、佐仓蜜柑以额外的爱丽丝。
在日向枣被铃央拐走之前将日向枣救出,在潜入花姬殿营救日向葵时引路。
之后主角组四人均因为强大的爱丽丝而被迫加入危力系,我则被久远寺囚禁,除了偶尔对几个实验体使用爱丽丝外,我一直被包裹在爱丽丝抑制器内。
终于在一次赋予的过程中,久远寺告诉了我儿时在游乐场实验的最终结果,将废墟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就在我即将崩溃之时,提前和安积柚香以及志贵汇合的主角组冲破防御将我救出,我成为主角组重要的战力来源,自此一路高歌,帮助主角组打败久远寺和小泉月,并且避免了枣的死亡和萤的消失,蜜柑也没有用完爱丽丝,不用再离开学园。
我一举成为学园的有名人,很多同学都会尊重我,向往我的爱丽丝,我也会毫不吝啬地赋予他们爱丽丝。
至此,我完全从札幌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每天都充满了阳光与欢笑,迎来了漫画的HAPPY END。
中等部的时候,我有很多追求者,但我也只是和她们保持着暧昧的距离,没有真正和谁交往,也许是这死过一次的心很难再爱上什么人。但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这些阴影总会被克服,主角四人也会帮我的。
但有一天我走在放学的路上,森林中突然爆炸。我和枣、蜜柑、萤、流架立刻去查看情况,即使场地被老师及时封锁,我们还是凭借各种各样的爱丽丝偷偷潜入,看到了躺在爆炸中心的棕发女人。
将她救出后,我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明明是我们救了她,她却想要杀了我。而一直仗着爱丽丝几乎为所欲为的我们第一次被力量碾压。
她甚至连小手指都没有动,所有人的爱丽丝就完全失效,除了我的其他人也一瞬间都被放倒在地。
我无法逃跑,逃跑也是徒劳的。我无法想象那样的强大也是源于我的赋予。
森见菊理的记忆朝我袭来,令人窒息的悲伤淹没了我。札幌事件的阴影再次笼罩了我,甚至像沼泽一样让我越陷越深。
身体的痛苦甚至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甚至没有撑起身子躲避的欲望。
——如果没有你的话就好了啊。
如果没有我的话就好了啊。
然而明明知道了札幌的惨剧后,你居然还敢随意赋予别人爱丽丝。
最后森见菊理为什么停手了呢,我也不知道,当时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或者说虽然清醒,但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允许我处理眼前的信息。
之后森见菊理恢复冷静,通过一些手续,成为了爱丽丝学园初等部的老师。
而我经过她的控诉,因为札幌事件而受到许多人指责,被取出爱丽丝,赶出了学园。
像用烂的抹布一般被抛弃。
重生的疑惑,曾经死亡的阴影,几万冤魂的罪孽压垮了我,失去一切的我整日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我真的是在活着吗?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来……告诉我……
没有人。我是孤独的。
因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谁都无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内心。
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也就习惯了,谁不是得过且过呢?
我接过食堂阿姨盛好的饭,是简单的小米粥加肉包子,就像我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在北京吃的早餐一般。
糖罐就在我手旁,但我懒得去加糖了。
我现在心情其实很平和,仿佛学园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很久,一切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端着餐盘一步一步朝座位走去,俯下身,坐下来,餐盘也随着放到了木色桌面上。
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白色瓷碗里粘稠的粥也随之摇晃,而汤勺在这样的摇晃中向碗内滑去。
向碗内滑去。
“啊……”
一瞬间就像我的整个世界都随着那个汤勺坍塌了一般,我的希望、我的一切存在意义都沉了下去,我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
“啊——”
无法抑制的哭泣,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逃出,落到粥里,甚至把勺子都砸得又往下沉了一些。
我死命拽着自己的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勺子的滑落悲伤至此。嗓子都喊哑了,但喊叫还在不断从这具空壳中逃出,像是不愿再被囚禁在里面。
从山一样压来的悲伤中探出头来,我告诉自己:快停下来,岩仓与一,不过是汤勺滑进碗里了而已。
快停下来吧,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大家!我瞬间失声,瞳孔猛然缩小。身旁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么多人……灰色的影子,像一个个亡灵,摇摇晃晃地围了一层又一层,完全没有缝隙。
手上还沾着因为过于用力而被扯下来的发丝,双手放在身前,接住了不断滴落的泪。
哭喊已经停下,只剩下这不断溢出的泪水了,只要阻止了这个……
但即使告诉自己没事了,别哭了,还是无济于事,眉头会紧紧锁住,脸上的肌肉更是愈发用力地皱在了一起,嘴角不断地抽搐,泪水还是继续,甚至滴到了蓝色的裤子上。
刚才那一瞬的冷静只是暂时的,心中的悲伤像潮水,退去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袭来。而这潮水通过心脏顺着血管被急速地运转至全身。
别哭了!别哭了!我急得跺起了脚。别哭了!不过是勺子落到了碗里了而已!你连停止哭泣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吗?!
“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懦弱!胆小鬼!无能!不器用!!!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死过一次,就算是经历过残酷的实验,就算是背负着罪孽,就算是被抛弃!你也不应该因为这点事情而陷入自己情感的漩涡无法脱身的啊!
太弱了。
所以你什么都做不到啊。
理性的阻止和感情的宣泄交织。潮水原本就是周而复始永无止息的。
然后……
然后应该是什么来着的?
啊,对了。
我抬头看着有些空旷的食堂,一个穿着蓝色调校服的人走来……奇怪,不如说他好像一直都在我身旁。
他用筷子把勺子夹起来,擦干净,放在我的手里,从他的手心传来沁人心肺的暖意。
然后他说……说了什么来着。
这样有些久远的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只有他的笑容温暖却不耀眼,像太阳,照亮了我。
而太阳是每天都会升起的,理所当然到你继续着每一天的生活的时候都不会意识到的地步。
所以我意识到了这直到刚才为止都一片灰暗的世界的异常。
所以我醒来了。
悠介的睡脸近在咫尺,我端详了一会儿,抬手揉开了他因为身体不适而微微皱起的眉心。
任谁都是孤独的,因为想要完全被别人了解自己的内心是很困难的。而他不一样。万幸有他在我身边,一直注意着我。
如果没有他,我一定就像梦中一样,在剧情阶段就用了爱丽丝,早早失去了生命的意义却无人依靠无人指导,像一块被用烂了的抹布一样扔在路边,只能和被扰乱了真理的世界一同步入毁灭。
梦的最后是我们在中等部曾发生过的事情。我并非因为勺子滑落本身而哭泣,那只是压断树枝的最后一片雪花,以汤勺滑落带来的失落为导、火、索,心中郁积的负面情绪就瞬间崩溃。
确实是太过久远的事情,我真的记不起他当时说了些什么。而他如太阳般的笑容却很清晰地映在我心头。毕竟是我这样一个性格阴暗的小鬼,只是白天升起的太阳的话,大概也无法满足我的吧?
就需要我的太阳每时每刻都照亮我,在我污浊的内心点亮一道明澄,就算是夜晚也从不曾道别。
——朝朝暮暮。
用食指指尖描摹正在熟睡的悠介脸庞的轮廓,不是为绘画积累素材,只是单纯的抚摸,又像是用指尖在亲吻。尽管夜晚的房间一片黑暗但他的模样仍清楚地在我眼前。
悠介。心读。心读君。樱田悠介。悠介……
呀嘞呀嘞,不都说七年之痒吗,这都多少年了,我怎么从来没有感到过腻了。
我轻笑。啊啊,就是这样吧,不管有什么困难,不管未来会怎样,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然后就一定可以,迎来幸福的吧。
毕竟,苦难什么的跨不跨过,困境什么的克不克服,其实一切都无所谓的吧?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幸福]不就是你吗?
悠介被我弄醒了,懒懒地睁开了眼,于是便感到了我还在他脸颊上不断骚、扰着的指尖,他恶趣味地笑着:“怎么,与一,搞夜间偷袭吗?”
停下手上的动作,我朝他微笑:“不……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喜欢你啊。”
他楞了一下,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握住我贴在他脸颊上的手,露出一如平常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啊,与一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