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度爱情》一切成空

3、别样的遇见

　　何晴躺着，双眼闭着。没有眼泪，只是不停地呻吟着，不停地叹息着，她的心底一定有许多的痛无法排解，只能这样一点点地呼出。
　　门外不知为什么，传来了很高的吵架声。细听，是何阿姨的声音。我立即冲出了房间，并轻轻地关上了何晴的房门。
　　另一个女人郭小海的姑姑，她哭着骂着：“你们家真是缺德。有你们这样的人家吗？小海前脚刚‘走’，你就把他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烧掉了。”何阿姨不自在地辩解着：“哪里的事呀，尽乱说。”
　　“你凭什么不让何晴上坟？她自己要去，你们也不让去。小海是为什么死的，不就是你女儿闹着要回去吃饭吗？如果不是她，我侄子会被撞死吗？”他姑姑激动得脸涨得通红。
　　何阿姨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说得有意义吗？说白了，这是他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你放屁！”他姑姑声音嘶哑了，“何晴买的百合花是送给谁的？说得难听点，是送给死人的，你凭什么塞到我手中来，我哪里死了呀？”大家都出来劝架，谁也劝不住。“你们家也太自私了，小海出事了，小海父母一句怨言都没有，你们想想，他们有怪过何晴一句吗？你们倒好，为了怕别人说闲话，担心女儿以后嫁不出去，找出一大堆理由，就是不让她上坟，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话越说越难听，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走上前来把何阿姨拉到一边：“阿姨，你少说一句，他们家人很痛苦，找个理由发泄一下，你理解一下吧，为了何晴，少说两句，好吗？”何阿姨欲言又止。
　　我又走过去拉住了郭小海的姑姑，“姑姑，请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很难过，我也知道你们都心疼何晴，你们再这样争执下去，最难受的还是何晴。姑姑，你也知道何阿姨是无心的，如果换成你是何晴的妈妈，看到女儿如此的痛苦，相信你也会同样做的。天下所有妈妈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位姑姑居然收起了刚才的激动，变成了小声的涰泣，坐到了客厅的角落边。
　　平息了一场纷争，我又回到了何晴的身边。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一定要陪在她身边的。人群渐渐地散去，这个夜居然也成了我最难熬的夜。
　　一桌人坐着吃饭。一直未打照面的郭小海的父母、何晴、郭小海的姑姑、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外加一个我。一桌人只是不紧不慢地吃着饭，没有一个人打破这种宁静，不，宁静的背后是难以承受的伤痛，仿佛只要出一点声响，就会捅破大家心里的痛苦，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吃完饭，我帮着郭小海的姑姑收拾碗筷。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走了进来，并未帮忙，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他也一定是难以面对那屋子里最痛苦的三个人才走进来的吧。
　　“姑娘，你叫什么？是何晴的好朋友啊。”他姑姑问。
　　“是啊，我叫潘言。”
　　“好名字。有空多陪陪何晴，以后以空陪她来我家里玩。”
　　“好的，谢谢姑姑。”
　　客厅，死一般的沉寂。
　　还是郭小海的姑姑发了话：“现在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好想的了，日子还是要继续的。大家都去睡吧。”可是，谁也没有动。
　　许久，两位颓废的老人慢慢地起了身，那腰已经明显地弯曲得让人心疼了。突然，何晴离开座位，“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何晴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却在这样的一个特别的日子里，认了这两位通情达理的老人做爸妈。我们忙乱地拉起受伤的何晴。两位老人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哭声传得好远，好远。

　　何晴慢慢地睡着了，依然不停地呻吟着，不停地叹息着。我慢慢地起身离开房间，走上郭小海家的阳台。那个男人也在。站在昏黄的台阳灯光里，背影也满是痛楚，让人心生爱怜。直觉告诉我，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见面有点尴尬，大家礼节性地打了招呼。他向旁边移了移，想把这个并不大的阳台让出些空间给我。我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夜色一点点浓郁，我先行道了晚安。看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应该是早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