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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祁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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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体育课。
男孩子们早就在篮球场上肆无忌惮地挥霍活力,释放强烈的荷尔蒙;女孩子们脱下短裙,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即便这样,也包裹不住靓丽青春。
谷郁扎了个高马尾,发丝柔顺地搭在肩上,杏眼明亮,生机勃勃。
她让胡亦泽坐在换衣间外面的长椅上,站在他背后帮他打理头发。她的手很灵巧——或许是女孩子天生就会装扮自己,三下五除二就挽上一个丸子头,最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樱桃发卡,卡住长度不够的头发。
胡亦泽:“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我头上?”
“可爱的东西。”谷郁拍掉了他往头上乱摸的手,“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发型,你要是搞毁了就自己弄!”
胡亦泽委屈地瘪瘪嘴,没再挣扎。
两人在器材室挑选运动工具,刚走进去,里面的女生们迅速拿上离她们最近的运动器械,转身走出器材室。
最开始谷郁以为她们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他俩,毕竟一个是柔弱无辜的小白莲,一个是娇纵跋扈的大小姐,直到室内的光线突然被驱逐,一点点暗下来,门口传来“咔”地一声关门的响动,她恍然顿悟,自己遇到了草根女主常遇见的事。
胡亦泽见怪不怪:“又开始了,他们无不无聊啊。”他放弃挣扎,甚至还自娱自乐,颠乒乓球。
谷郁走到门口,尝试地推推门,果然打不开,从外面锁死了。
“喂!有人吗?”她拍拍门,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悄无声息。
“没用的。”胡亦泽换了个排球,“过来玩,他们不敢闹出人命的,我们等别人来救我们。”
谷郁想着他有作者亲手赋予的女主光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待会儿肯定会有男主或男配过来。
祁盟、路迢或者纪希,都有可能。
她开玩笑:“这要是换以前,说不定我就是外头筹划着把你关里面的主谋。”
胡亦泽配合地提提唇角。
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副五子棋,朝着谷郁的方向扬了下:“来吗?”
“可惜手机被锁柜子里了。”谷郁还有点懊恼,走过来,盘膝而坐。
幸好他们都换上运动装,要是穿着小裙子还不方便这样坐。
你一子我一子,两人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打发时间。
※
祁盟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球场边缘围着好些女生,整齐划一地喊着:“盟哥加油!”
她们一边惧怕着祁盟这个打架老鸟出手无情,不近人情,一边又忍不住仰慕他帅气的身手俊朗的面容,憧憬自己能成为他心中那份独一无二。
所以,在“胡芊”得到他唯一的青睐时,内心的嫉妒如同雨后春笋,一根一根冲破地面。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每个人都这样想。
被她们暗中鄙夷热脸贴冷屁股的谷郁,今早得到了祁盟的一个拥抱。
转眼之间,只剩她们停留在原地,守着嫉妒的花朵。
“她配吗?不要脸。”每个人都这样想。
将这两个人关在器材室,几乎是每个人心照不宣的想法,这个想法甚至不需要计划和组织,只需要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
关上门的一瞬间,世界变得格外纯净美好。
唇角的笑压抑不住。
心里只剩下畅快。
责任分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始作俑者。
祁盟抢球、运球、投球,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额角的发沾了汗,背心也被打湿一块,贴着肌肤,显出身体轮廓。
他不知疲倦,神采奕奕。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跟他一块儿打球的男生跑到篮球架下,用毛巾擦脸,整张脸都被晒得通红。他灌了自己一瓶水,张着嘴喘着粗气。
祁盟插着腰,耐心地等他喝完。
他弯唇,笑得阳光痞气:“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男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感受下自己发颤的小腿,确定自己没力气,只能摆摆手:“真不行了,盟哥。”
祁盟视线掠过女生群,看向男生群:“有谁要跟我一起打?”
他只是随口一问,做好了自己一个人玩的准备,却没想到一只戴着手表的手臂拨开了人群,站了出来。
这是个身材清瘦的少年,一眼看上去冷漠得像皑皑白雪,只是眼睛生得漂亮,眼珠漆黑,带着一丝纯然无辜。
他穿着黑色体恤,外头笼着轻薄的防晒衣。
他看上去就是一名不擅运动的大学霸。
祁盟认得他,他是谷郁的同桌。
“路迢,你要来玩?”
祁盟倒不至于生出几分轻慢,只是心里想着待会儿不要打狠,留点力。
路迢轻轻点点下巴。
他伸手摘掉了手表还有最外层的防晒衣,放在地上,随意活动了手腕脚腕。
他走到祁盟面前,平视着他。
“比赛之前,我们打个赌吗?”
祁盟失笑:“怎么突然就赌了?”
路迢表情很认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我赢了,你就不要再主动接近谷郁。”
谷郁谷郁,又是谷郁!最近她的存在感怎么这么高?
祁盟心里吐槽,面上不动声色:“那你输了呢?”
路迢面不改色,好似胜券在握:“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他顿了顿,补充道:“随便什么要求都可以。”
“好,那我们就打这个赌。输赢规则你定。”
祁盟没想过会输,便答应这个稳赚不赔的赌约。
路迢:“开局你攻我守,运球抢球更凭本事,谁先进五个球,就算谁赢。”
他执着地要进行一场比赛。
“可以。”祁盟撩起衣角,露出劲瘦结实的小腹,对旁边的喊叫不管不顾。“如果你赌月考成绩,我可能会输,但很可惜……”
一颗篮球高高地抛起——
祁盟的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你赌的是篮球。”
※
“赢了。”五子连成线,胡亦泽收掉白棋,裹在手心,窝成拳,让棋顺着缝隙落到棋盒里。
连续输了五六次的谷郁把黑棋收好,盖好盖子:“我不玩了,光线太暗了,费眼睛。”
没办法,器材室的灯竟然坏了。
胡亦泽也有些腻了,便把棋盘两半对折,连同两个棋盒,放回原来的位置。
“没什么玩的了。”他说。
房间里的窗户很高,紧闭着,无法打开,只能凭借门缝投出的微许光亮,撑着他们看清彼此。
谷郁盯着他青春温柔的脸,一时心血来潮:“胡亦泽,你这张脸,当男孩子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还不是这张脸?这眼睛这鼻子。”
谷郁: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你跟你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吗?”
“真的一模一样,要不然我假扮她怎么可能不被怀疑?我们身高一样,体重一样,发型一样,从头到尾都一样,连脸上的痣都一样。”他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不信我?是不是不信我?”
“我信我信。”
谷郁嘴上说信,但暗地里留个心眼。
世界上,除了性别,会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有空的时候,可以带我见见你的妹妹吗?我之前做了些错事,想当面向她道歉。”
“没事,她原谅你了。”
他整个人站在暗处,低垂着头。
谷郁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可以见她一面吗?我想和她做朋友。”
“不可以。”
“那我远远地看她一眼?”
胡亦泽抬起脸,那张秀美温婉的脸被疯狂扭曲,目眦欲裂,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低着头,将谷郁全部笼罩在他的阴影当中。
“不许见她!”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提起她的妹妹,尤其是要见他的妹妹,他就变得不正常。
难道他的妹妹死掉了?
谷郁弯起杏眸,做出一个完全没有攻击的笑脸,安抚他的情绪:“胡亦泽……”
刚念出他的名字,他就出手了!
两只跟女生一样细嫩白皙的手化成铁钳,牢牢扣住她脆弱的脖颈,口中还疯狂地重复:“不能见她,不能见她……”
他有躁郁症吗?他杀了胡芊吗?
谷郁无法再细想,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拼命呼唤系统:救我!帮我!我快要死了。
系统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冰冷不通人情:“我没有办法,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要不然我得费心去绑定下一个宿主。”
去你的!
系统靠不住,谷郁只能靠自己。她艰难地伸手,揪住胡亦泽脑后的头发,毫不客气地往外一扯。
他的力量有所松懈,大量的空气争先恐后地灌进她的口鼻,谷郁不敢多贪恋,集中力量想来个断子绝孙腿,然而只踢到他的大腿。
但幸好他已经松开了手。
胡亦泽呆滞在原地,眼神一会儿疯狂一会儿迷茫。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
谷郁往后退了好几步,背抵着门,手里拿起一个棒球棍防身,眼神牢牢锁定地上的黑影,谨防他下一步举动。
从患难与共到互相动手,整个过程转变也就过去几分钟。
这时候,背后的门震动一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外面响起,有人打开了锁。
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谷郁猝不及防下,背后失去支撑力,往后一倒。
开门的人一见前方有物体倒下,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动作灵活优雅。
眼瞅着下场是摔在地上,谷郁竭尽全力,动用腰部力量保持身体平衡,虚晃几下,勉强站好。
万幸避开了尴尬状况,她松了口气,看向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