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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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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也勾动了赵雩的情绪,一时心中颇沉,看四下并无花可赏,便和流苏信步回了昭阳殿。只是刚刚入殿,抬首看到座中高坐之人有些惊讶,方才的郁色尚来不及收敛,赶紧挂上笑脸,恭敬地跪下行礼,刘承伸手唤她上前来。
“夫人,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赵雩手中。
赵雩瞧着这盒子,面上笑容浅浅,正欲开口敷衍,刘承又道:“你先打开。”
只得依了他。盒子是沉香木制,拿在手中,隐约可闻淡淡幽香,盒身雕刻精巧的缠枝莲,正面挂一枚小金锁。赵雩指尖轻扣金锁,打开,里面原来是一颗明珠。明珠如鹅卵大小,光泽温润细腻,饶是在盛产明珠的东黎,这样的珠子也是极为罕见。
“朕听闻东黎国女子出嫁,男子要以明珠为聘,这颗明珠,你可喜欢?”
赵雩脸上的笑在见到明珠时不自觉生生凝滞住,她瞧着明珠,半晌未言,在一旁的流苏悄悄抬头瞥见自家公主此刻神态,想出声提醒,却又不敢造次,心里正急着,就听到赵雩已回过神来,口中像是饱含谢意地说:“多谢陛下,妾很喜欢。”
听她回话,刘承脸上显然很是高兴,欢快地拉住一双柔荑,“你喜欢就好。”
流苏暗暗松了口气。
大婚连着七日,刘承都宿在了昭阳殿。一时之间,赵夫人成为宫里恩宠最盛之人。而刘承也确实好像很迷恋她,总是寻些有趣的物件来送她,逗她开心,偶尔是浑身雪白不含一缕杂毛的小兔子,偶尔是一支通体盈翠的碧玉簪,民间的新奇玩物。这般盛宠,连朝廷之上也有谏官劝谏陛下女色误国。
他倒是不怎么搭理,还是对赵雩万千宠爱于一身。
又是半夜,梦中忽见血色蔓延,河水汤汤,一人向自己奔来,她惊醒过来侧身就看到刘承睡在身边的背影,才惊觉方才不过是梦。隔着纱帐,殿内昏暗不明,她觉胸口烦闷,但不想惊动身边沉睡的人,于是睁着眼睛仰望着帐鼎,这样望着也不知何时才睡下。第二日,刘承已经在内殿用早膳,见她醒了,笑着招呼“今日的酥烙很好,夫人起来可以尝尝。”
赵雩对殿中人笑笑,“酥烙虽好但多食伤胃,陛下切莫忘了分寸。”
刘承转头看她一眼,唇边泛笑,从盘中拿了酥烙过来,趁其不备地往她口中硬喂了一口,然后得逞般朗声笑道:“夫人可觉得好吃?”
她低头品尝,口中香酥甘甜,确实很好吃。刘承不等她回答,就又喂了一口。
“好吃就多吃点。”
宠爱延续了一个多月。便是之前据说很受宠的楚美人,也忍不住派人来给皇帝送了亲手做的鹿肉羹,说是家兄狩猎所获,亲自送了宫来。那碗鹿肉羹刘承倒是吃得很是欢快,当即便摆驾去了披香殿。
赵雩倒也颇有后妃之德,既不争风吃醋,也不自怨自艾,心态平和,他来,便笑脸相迎,他走,便笑脸相送。倒是在后宫博了个贤良不争的名。前殿朝臣,也就甚少再议赵夫人独宠之事。
这日刘承和赵雩正在对弈,外面中侍人怀德忽有事要禀。
“怎么了?”刘承微抬下巴吃一口赵雩喂过来的芙蓉糕,一边心不在焉问道。
“回禀陛下,皇后晕倒了。”
面上的散漫消失,他侧目看着地上的人,然后出口的声音却平静:“御医怎么说?”
“回陛下,御医说皇后这是忧思过重,加之没有好好休养,才导致了旧疾复发。”
刘承从榻上坐起,放下手中的棋子,似乎正在思索该下哪一步。赵雩忽然盖住棋盒,笑道:“陛下,该去看看皇后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少顷,手中棋子丢入盒内。
“这局棋,留着下回吧。”
言毕,一挥袖子往外走了,怀德向赵雩行礼告退,亦跟在身后。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殿内瞬间冷清了下来。
“屏娘,把棋局留着把。”
“诺。”
屏娘从外间进来,她是昭阳殿的掌殿女官,为人本分,做事通透,倒不令人厌恶。为人寡言,也从不多嘴。
对她的本分赵雩非常满意。此刻她默默低头收拾棋盘,但收拾完毕,又拜了一拜才退下。
“公主,皇后身体不舒服,我们不需要去看看吗?”
赵雩拿了书简,低头轻靠几案,闻言也不抬头,“等过两日再去。”
皇后染疾,宫中夫人早已去看望过,后来渐渐去的人少了,待赵雩来看望时,永宁宫看起来除她并无访客。
素娘向赵夫人躬身行礼,引她至殿内稍待,永宁宫格局与别处宫殿不同,外间门廊内向,殿内极少饰物,唯有几幅名家画屏,别致高雅,案上素心兰草开得甚好。
一会儿素娘过来请赵雩入内,就见榻上,皇后虽面容还是有着病中的青白憔悴,但妆容得体,服饰整洁,膝上铺了白色狐皮毯,向她温婉一笑。
“妾见过皇后。”
“免礼,坐吧。”话音刚落,皇后掩口闷咳了两声。素娘轻轻拍着皇后的背,但咳嗽却始终不能停住,眼见苍白的脸色又不健康地泛起红潮。见她这样,赵雩从袖中拿一块红玉递过去,“用这个抚背试试。”
素娘看她手中红玉,并未及时伸手去拿,倒是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她才谢着恭敬接过,那玉触手温暖,不似平常玉石冰冷,轻抚几下,咳嗽果真渐渐微弱停下。
“多谢夫人。”
“这是暖血玉,沸汤煮后轻抚背部,或者戴于胸口,可以驱寒止咳。赠与皇后,希望能稍益于凤体。”
“这样贵重的礼物,夫人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