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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五月纳吉,游船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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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今日大吉。
傅嘉行正在屋内下着棋,就听见外面传来春梅的声音。她急奔着进来,喘着气说道:“姑娘,前厅柏家来纳吉了。”
夏竹正收拾屋内,一听这话,忙走出来问道:“你见着了?”
“现在前厅正搬东西呢。”春梅坐下回道。
傅嘉行继续下着棋,很淡定地问:“柏家来了谁?”
春梅笑道:“柏家都来了,除了柏家老爷和夫人,柏家公子哥也来了。”
夏竹道:“姑娘,前几日主母找你是不是就说的这事?”
“嗯。”傅嘉行点头道:“本来新年便定了中秋是成婚的日子,今日纳吉已算晚了。”
“姑娘,你知道今天柏家公子还带了什么东西来吗?”春梅笑着看她。
傅嘉行道:“你们若是想去便去看,我还是下棋比较好。”
春梅见她没什么兴趣,又说道:“上月初,姑娘和柏家公子出去游玩,这一个月也未曾见过面,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
夏竹忙接道:“属你嘴快,姑娘不想去,你就做自己的事去,昨日送来的几身新衣服,怕是还没理好吧?”
春梅忙捂住嘴,起身往衣柜处奔去。
傅嘉行一个人安静地下着棋,其实心里也很慌。她确实想见他,想看看他这一个月来身体好不好,想与他说几句话。
手下的棋一点没有章法,她胡乱玩着,心里一会急一会静,好不容易挨到午饭前,前厅有人来报,请二姑娘去吃午饭。
傅嘉行把棋盘一推,喊着春梅和夏竹给她换身衣服,五月阳光甚好,她沿着长廊往外走,刚出院门,就瞧见柏时昱披着薄披风站在不远处等着。
及到走近,她微微弯腰施了礼,柏时昱也朝她回礼,许久未见,两人气氛颇尴尬。柏时昱看她只着一身湖绿色长裙,便道:“冷不冷?”
“啊?”傅嘉行抬头看他,摇摇头道:“这天气,怎么会冷?”
刚说完,她看了眼对方身上的披风,又改口道:“我早上四处走动大半日,浑身是汗,便换了薄裙,眼下并不冷。”
傅嘉行心里一紧,知道柏时昱身体弱,说完后忙去看他的脸色,只是静静地笑着,没什么波澜,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她丝毫没有大汗淋漓之后的样子,知晓她改口是为了自己,柔声道:“我们过去吧。”
“好。”傅嘉行点点头,跟在他身旁,朝着前厅的会客厅走去。
路上两人都走的慢,柏时昱看了看旁边的池子,里面荷叶碧绿衬着粉色的荷花分外美,他微微转过头去看一旁的傅嘉行,上次见她脸有些圆润,这次再见却瘦了不少,眼里有些怜惜。
傅嘉行眼睛盯着前方,她知道此刻他正在瞧着自己,可为了稳住场面只能尴尬地任由他看,微风拂过,带了些许他身上的蜜桃香气,她眸光微闪,内心道,往日里竟不知这甜蜜的蜜桃香如此适合他,简直量身定做一般。
两人各怀心事,走到会客厅时几位大人们已静坐在桌旁,柏盛元瞧着傅嘉行走来,怎么看怎么喜欢,不由得咧开嘴笑,萧小曼见他如此高兴,也跟着笑。
傅谷青和陈采熙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眼眸里也闪着笑意。看来,这场婚事委实不错。起初,陈采熙的心里是有几分自私的想法,可后来她听闻了二姑娘对柏家公子也有意,再加上柏家也甚是喜欢傅嘉行,便和傅谷青改了主意,就定他俩结亲。
两人分坐于位,柏时昱脱下披风,一旁的小厮拿着去挂好,他和傅嘉行挨着坐,靠的有些近。傅谷青见人都到齐便喊婢女上菜,一眨眼的功夫,鸡鸭鱼肉各种果蔬纷纷上桌,傅嘉行看了看,不觉胃口大动,可一想起身上的肉,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萧小曼见傅嘉行盯着三鲜丸子汤看了会,便笑着端起她的碗盛满,又放在她跟前,“嘉行,多吃点。”
傅嘉行受宠若惊地道谢,柏盛元却笑道:“嘉行,不用这么客气,若是后面有时间,多去我家走动走动,听你父亲说,你现在每日都在自己院子里下棋?”
傅嘉行微微笑着回道:“也是空着就下一会,手法极差的。”
“我平日在家中,总是找不到人陪我下,以后有时间,咱俩下几盘。”
“好的,柏伯伯。”
柏盛元笑着点头,真是怎么看她都喜欢。
傅谷青瞧着忙开口道:“柏兄,多吃些菜。”
傅嘉行听着他们大人继续在聊家常,便拿勺子安静地喝着汤,这三鲜丸子个个有嚼劲又好吃,她没多会便喝完了一碗,想着要不要再去盛汤时,柏时昱低声问道:“好吃吗?”
她微微点头,便见他拿过自己的碗又去盛了,这次不多,小半碗。
“那你多吃些。”
傅嘉行轻声道了句:“多谢。”手去取勺子时不小心碰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很暖和,略微带些粗糙感,她眼睛不由自主地去看,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这么好看的手,这么温柔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忽然就觉得很开心,她小口地喝着汤,嘴角微微扬起。
午饭后,柏盛元和萧小曼先回了府,留下柏时昱在前厅的书坊里陪着傅嘉行说话。
“近日可还好?”他坐在软椅上,目光紧盯着她。
傅嘉行瞧了瞧他,唇色微红,看来这一个月他身体还可以,便微微笑了笑,回道:“都挺好。”
偌大的书坊里,两人坐在椅上,忽然没了话。傅嘉行看着旁边桌上的茶,闻着淡淡的茶香,还有他身上散发过来的蜜桃气息。
“嘉行。”
他开口喊她,声音更加温柔。
傅嘉行微微侧过头去,看着他:“怎么了?”
柏时昱轻声笑了笑,从袖里掏出一个盒子来,推到她面前,“听傅将军说,你喜欢吃镇上芙蓉店的腌梅子,我早上去买了些,你尝尝看,合口味吗?”
傅嘉行把盒子捧在手里,打开盖一瞧,果然,里面放着满满的梅子,个个圆润饱满,闻着就很香甜。
她笑起来,随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杨梅本身有些酸,被冰糖腌了后,微微的甜,极好吃。
“谢谢你。”
傅嘉行笑着看他,虽说这月份已有杨梅,可想买到这个大好吃的极不容易,芙蓉店每次都是限量售出,能抢到这么一大盒,想必他今日一定起的很早。
柏时昱笑着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把盖子合上,顿了一会又道:“每次见面,似乎你都在想着给我送东西,可惜,我竟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能喜欢,已经很好了。不用提前为我做准备。”他身子微微朝着她倾过来,男子独特的气息带着蜜桃甜窜入她的内心,泛起一波涟漪。
傅嘉行忽然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有些错,或许,她真的在这里遇到了对的人呢。又或许,这场穿越,就是上天看她现代单身那么多年,心疼她了,想赐她一场幸福美满的姻缘呢。
她低垂着头,手轻柔地抚摸着盒子,缓缓道:“我,曾经幻想过许多场景。”傅嘉行慢慢抬头去看他,“那些场景一个比一个真,只是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如今,却又一一地都实现了。”
她这话不假,在现代,她一个人单身着,住在商务公寓里。每天起床洗漱匆匆吃早饭,没有人会照顾她的身体,担心她的胃,赶着上班,赶着乘地铁,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细地想这份盒饭到底对身体好不好。
一天忙下来,回到家,空旷的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打开手机放着歌,越听越难过。其实,一个人过日子也没有多差。只是当她深夜还要操心下水道堵住,无法洗澡时会觉得心里像被锥子狠狠刺了好几下,钝钝的疼。
看着偶像剧,听着甜蜜对唱的歌曲,傅嘉行幻想过许多美好的恋爱场景,但现实除了电视机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她甚至来不及多享受一下虚幻,就要赶紧打开电脑继续忙着改方案。
傅嘉行压根不奢望他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既然上天把她穿过来,那就好好地享受它。人生嘛,多过一次不挺好的吗?而且,这次还是如此甜蜜的过法。
柏时昱忽地递给她一个帕子来,傅嘉行愣了愣,一看盒子上居然有眼泪滴下,忙接过来小声道谢,轻轻擦着眼角。
“嘉行,我都在。”
他静静地坐在那,并没有任何越距行为,却让傅嘉行觉得无比踏实,心安不已。
晚上,傅嘉行捧着那盒腌梅子坐在榻上,一旁的几上还摆着柏时昱送的女孩木雕和月亮兔子,她宝贝似的把它们放在一起,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地擦拭着。
“傅嘉行啊傅嘉行,你果然陷进去了,可怎么好。”
五月十五,午后的日子十分爽利,吹着小风,傅嘉行和傅懿言正喝着茶聊天,便见蓝鸢捧着信走来,“二姑娘,这是方才春梅给我的信,说是柏家送来的。”
她接过拆开看了,嘴角扬起,有些开心,傅懿言笑道:“柏家公子说什么了?”
“晚上要带我出去游船。”傅嘉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轻声回道。
傅懿言道:“那你快回院子去,换身衣服准备一下。”
傅嘉行轻蹙眉头,“不用这么急,姐姐。这才什么时辰,还早着呢。”
“早什么呀,你回去换身衣服,重新梳妆打扮一下,也快了。”傅懿言边说边拉她起来,推着她往外走,“快!今晚可是十五夜,难道你忘了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傅嘉行一脸懵。
“五月十五,这可是男女定情的好日子。”傅懿言道。
傅嘉行微微皱眉,怎么古代有这么多日子,比现代多了去了。
她被推着出了院,与傅懿言打了招呼便径直回了观竹苑。果然,秋菊和冬雪正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一瞧见回来,忙喊着赵妈妈一起来迎。
三个人簇拥着她进了屋,傅嘉行一看,居然还备了热水澡。
“赵妈妈,换身衣服就好了,还准备洗澡水做什么?”她有些不太适应。
赵妈妈手脚极麻利,她领着傅嘉行走到热水桶边,三下五除二地脱了她的衣裙,道:“柏家公子邀你去游船,自然得好好打扮一番,咱有的是时间,不如洗个澡舒舒服服地去,那多好。”
傅嘉行双手抱住自己没柰何地踏进桶内,任由她们细细地给自己洗。
忙活一下午,挨到傍晚,日头都快落了,傅嘉行才算打扮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妆化的太浓了,脸上厚厚一层红色,简直和猴屁股一样,她连连摇头,顺势就拿起方巾去擦,还没擦掉多少,就被春梅拿走,“姑娘,你这好不容易化好的,擦了干嘛啊?”
“太浓了,一点都不好看。”傅嘉行紧皱眉头,瞧着面前没什么东西可擦,便伸出手又去擦,还没擦两下连手也被夏竹控制住了。
“姑娘,你这身衣服绣着金丝,晚上趁着灯光很闪眼的,就得搭配这样浓一些的妆才好看。”夏竹按着她的双手,解释道。
傅嘉行叹了口气,瞧着镜子里红艳艳的自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话说。
等坐着轿子去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傅嘉行坐在轿内,拿着帕子开始一点点擦脸,直擦到白色的帕子变成红色,才作罢。
到了约定的棠河边,轿夫停下,春梅和夏竹扶着傅嘉行走出来,两人一见她脸色干净啥都没有,再看帕子,顿时一脸心痛又无奈。
河边听着一艘船,夜晚的风带着点点河水的味道,傅嘉行觉得有些畅快,来到这儿这么久,这是第二次晚上出来。衬着船上挂着的灯笼,隐隐的光投射在岸边,别有几分美意。
柏时昱从船内走出,他身上还披着披风,一眼瞧见傅嘉行,便笑着快步从船上走下,及至她身旁,柔声道:“嘉行,来。”
他走在前,傅嘉行跟在身后,春梅和夏竹与柏时昱的阿福和阿寿并行,大家一齐上了船,柏时昱请她进了船舱,里面布置地极好,地上铺着厚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舱内还焚着香,那香气不甜,却有几分竹子的清香味。
傅嘉行坐下,见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茶,柏时昱道:“方才刚泡好,你尝尝看。”
她浅浅饮了一小口,入口微苦,后劲有些甜,“这是苦丁茶?”
柏时昱眉眼微动,坐下来笑道:“嘉行,你真厉害。”
傅嘉行笑了:“这有什么厉害?不过是喝出了茶而已。”
“你不过喝了一小口便能说出,这已经很好了。”柏时昱顺手又打开了桌上一个木盒,轻轻推到傅嘉行面前,“这是翠轩阁的桃肉片,我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也备了一些。”
傅嘉行瞧了瞧,那桃肉片片切的大小一致,平整地摆在盒内,边上还有备好的小叉子,她笑着说:“劳你费心了。”
柏时昱看着她,轻柔道:“为你,不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