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悦》天竺doge

27、侠女救命，懿言醒来

　　一下车，傅嘉行发现竟已到了溪山脚下，旁边有处石阶，上面长满青苔，四周虽是白日，衬的此处却阴暗潮湿，令人生惧。

　　那贼头脸上还有些未擦干净的油脂，傅嘉行瞧他眼下这幅模样，脸上还有一道疤，装扮成温顺老实不引人注目的小厮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看什么？往上走！”

　　那贼头看她一身华丽衣饰，明明大家夫人，却无半点胆怯之意，甚至还直挺挺地观察他，不由地凶狠推搡起来，“快走！不然我可要用鞭子了，你们都是弱质女流，想必也挨不了几下吧？”

　　傅懿言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那贼头当真掏出鞭子来，用自己的身体时时护住傅嘉行，两人在贼头的命令下，一点点朝着溪山上走去。

　　姑娘家的脚力弱，没走多久，便再也走不动了，贼头眉毛越皱越紧，果然下一刻就掏出几尺长的鞭子来，那鞭上还有倒钩，若是真抽到身上，连皮也得拔下来。

　　傅懿言害怕极了，却又想顾着傅嘉行，便撑着劲儿，扶着她，两人咬着牙往上走，再多走了两刻，实在走不动了，贼头的鞭子像是知晓什么似的，刚看见傅嘉行的屁股挨着石阶，登时甩了过去，傅懿言惊呼了句：“不要！”便趴在了她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贼头熟练地抽回鞭子，带着傅懿言的后背朝上提了提，只听她低低地闷哼几声便歪倒在一边，没了声响。

　　傅嘉行赶忙抱着她，手里一股温热流出，翻过掌心一看，全是血。

　　“姐姐！”

　　贼头冷哼了句，“真是找死！”边说着走过去一把拎起哭喊着的傅嘉行，直直地朝上走去，石阶上趴着昏迷地傅懿言，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动着，听见傅嘉行凄厉的喊叫声，本能地想爬起来去寻，却终是耐不住后背刀割剑穿的疼痛，登时昏死过去。

　　傅嘉行像只小鸡似的被贼头拎着，瞧见傅懿言趴在下面的石阶上再也不动，又急又气，掰过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大口，连血都流出，还不愿松嘴。

　　贼头拼着劲打她，直打的她额间出血，神志不清才慢慢松开，他咬牙切齿道：“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要狠，好！我就如你们的意！”

　　他说着，伸出手里的鞭子就欲抽她时，忽地被什么死死绑住了，动弹不得。这四周荒无人烟，贼头有些紧张道：“谁？”

　　随即，从不远处的山腰上飞下来一个浅紫色长裙女人，她后背一把重剑，手里握着一道长白绫，白绫的一半是透明无色地，随着她飞至贼头面前才渐渐显露出来。

　　贼头凶狠道：“又是个女流！趁我还没想杀你之前，趁早滚远点！”

　　“哦？是吗？”

　　女人用食指轻轻颤了颤白绫，忽地那绑住鞭子的底端也跟着动起来，像是十分灵活地灵蛇一般，带着贼头的鞭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打着他自己。

　　鞭子的倒钩委实厉害，每打一下便带下一层薄皮来，疼的他在原地抱头哇哇乱叫，口中直喊：“女侠饶命！饶命啊！”

　　“方才，是谁说要杀我？”

　　“不不不！不杀了...”

　　“有人说我是女流？”

　　“不不，您是女侠！”

　　“你很想要活命吗？”

　　贼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一时间分不出是个活人还是死人，只凭他还在乱动的姿态，依稀能看出他万分恐惧的面容。

　　“想！想！求女侠饶命！饶命啊！”

　　贼头跪在地上，那鞭子依旧在打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女人瞧着倒在石阶上昏死过去的两人，眉头一挑，道：“你想活命，为何要别人性命？”

　　贼头痛哭道：“我...我本想...去找人...复仇...可我武功...打不过...只得...变化模样...掳了那人的夫人来...”

　　“你自己功夫不济，却把复仇的恨算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就你还想要活命？”

　　女人轻轻看了他一眼，食指微动，那白绫忽地换成白剑似的，直直贯穿他的身体，方才还在痛哭叫喊的他只剩下还在大睁着恐惧万分的眼。

　　“哼，无耻。”

　　女人收了白绫，见那底端的血怎么都甩不掉，干脆一把撕了丢在那贼头的身上，又走至傅嘉行的跟前，看她脸色苍白，嘴角流血，额头也受了极大的内力伤害，恐是有生命之危。

　　她一手扶起傅嘉行，朝下走着，待至傅懿言身旁时，也一把扶起，替她看了看伤口，幸亏伤的不是很深，只微微见骨，若尽早回去疗养恐是还能救活。

　　扶着两人到了山下的马车旁，她驾着车，沿着路直奔庆丰镇。挨至傍晚，总算把车送回了赵府门前，趁着天黑没人注意，她一个晃身，隐入黑暗不见踪影。

　　府门前的小厮瞧着自家的马车回来了，却不见车夫，只觉奇怪，快步奔过来牵着马，朝着车厢内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又叫了另一个小厮来，两人一道正欲把车驾入后院。

　　对面迎来柏家的马车，那驾车的小厮下来，冲他俩笑道：“我家公子可还在府上？”

　　赵家小厮回：“在的，方才就说要走，小哥在等一下，估计就快出来了。”

　　“好。”

　　正说着，赵瑾瑜拥着柏时昱便从府内走出，小厮们一见主子出来，登时都下了车施礼，柏时昱笑着让他回去不用多送，自己慢慢往车边走，冬夜的微风里，忽然有股淡淡地血腥味，他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看还在府门的赵瑾瑜。

　　两人四目对视，都察觉有异样，赵瑾瑜看着另一辆赵家的马车，便问道：“这马车何时在这的？今日有人外出吗？”

　　车旁的两个小厮忙回道：“今日除了早上公子和夫人外出，并无其他人。方才不知怎的，就停了辆马车在这，我们正想驾入后院。”

　　赵瑾瑜觉得十分不对，登时连步走下石阶，柏时昱瞧着他面色不大爽利，也跟过去，两人走至车旁，闻着血腥味确是这辆车散发出的，忙掀开帘子去瞧。

　　傅嘉行和傅懿言并排躺在里面，头在外，身在里。傅嘉行额头的血已凝固，脸色白的吓人，柏时昱惊慌失措，忙过去抱她下来，外面披着的白披风已被血染透，里面的浅粉色衣裙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抱着便往柏家的马车奔过去，临走前冲着同样惊惧无法相信的赵瑾瑜简单道了别，快速奔回府。

　　傅懿言是仰卧在那，面色看着十分平静。

　　若不是身上的血，赵瑾瑜还以为她只是在睡觉。

　　“阿言。”

　　他抱起她，心跳的十分快，身后的小厮各个脸色如灰地跟着他，众人直奔后院，他刚进青玉坊，便冲着他们大喊：“快叫烧水！快去！”

　　小厮们忙的一团乱，闻声赶来的蓝鸢和绿意一瞧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傅懿言后，登时吓得哭起来，幸亏管事的冯妈妈还有分寸，指挥着她们烧水的烧水，脱衣的脱衣，又拿来一套新衣服给傅懿言换上，唯独背后被剪开。

　　赵瑾瑜坐在床边，手握银针，眼角含泪，他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拼命不让自己崩溃。

　　等他止住她身上的血后又，自己动手把她后背的伤口处理好，写了药方让蓝鸢拿去取药，等全部忙活完，赵瑾瑜端着熬好的药轻轻扶起她，白瓷的勺子一口口喂她，她一点都不咽。

　　冯妈妈让绿意把屋内的炭火再添一点，吩咐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他俩。

　　赵瑾瑜用帕子擦干她下巴处的药，见她实在吃不了，便一碗全喝下，慢慢地喂给她。想是这药效果极好，后半夜，傅懿言便有了意识，她微睁开眼，嘴巴轻声说着话，赵瑾瑜刚从外间走进来，见她醒了，激动坏了。

　　“怎么样？后背还疼的厉害吗？”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这话一说，自己眼角控制不住地流泪，傅懿言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微微笑着，十分没有力气道：“俞堇侠客，你可是万千杀伐不掉泪的，别哭。”

　　她安慰的话一出口，赵瑾瑜垂着头小声哭了起来，手紧紧握着她，嘴里一直喊着：“阿言，阿言...”

　　“没事的，真没事...”她还很虚弱，想抬手去摸摸他，已力不从心。

　　赵瑾瑜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那哭了好一会，终于停下来，止住情绪道：“是谁？是谁伤了你们？”

　　傅懿言轻声道：“不过是不知名的盗匪，”她嗓子有些疼，微微咳了几下，问道：“嘉行，她怎么样了？”

　　赵瑾瑜低垂着头，“似乎不太好。”

　　“怎么？...怎么不太好？”

　　“晚上我让人去打听消息，柏家传话来，说是还未醒。”

　　傅懿言静默了一会，然后便挣扎着要起来，赵瑾瑜忙扶着她躺下，生怕她碰着后背的伤口，又不敢太用力，只得把劲儿全撑在自己身上，边安慰着她：“阿言，阿言，你听话，嘉行那边有时昱在看着，他府里那么多的大夫，想必可以医治好的，你若是今夜去看她，你这身体也会撑不住的！难道等她醒来，你再倒下吗？”

　　她紧皱着眉，忽地哭了起来，“我不该...我不该说要去看铺子的...若是知道...若是知道我定会好好地把她送回家...我太大意了...我平日里那么谨慎，可偏偏就看走了眼...”

　　“阿言，阿言，你别哭，这不怪你，不怪你。”他抱着她，把她的重量全分摊在自己身上，见她掉着泪，心里也一紧，眼眶微热。

　　“不，是我没有看出来，若是我不上那辆车，也不会让嘉行陪我一起受苦...”

　　赵瑾瑜擦着她的泪，轻声劝慰道：“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阿言，你困了，你先睡会好吗？等你睡醒了，嘉行也就醒了。”

　　他往她后背慢慢注入些许内力，泪满朦胧的傅懿言渐渐在他轻声细语的安慰中沉沉睡去，等她彻底睡着，赵瑾瑜忙喊蓝鸢与绿意进来看着，自己驾着马直奔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