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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兰花坠子,胡思乱想 ...

  •   半盏茶后,蓝鸢和绿意从里屋偷偷露出头来往外看,见姑爷和夫人两人正一人一把弓箭比赛,不由得咋舌,可又都不敢出去劝。

      傅懿言不是每日都有功夫练射箭,再加上女子臂力本就不如男子,三局过后,她输了赵瑾瑜一局。

      “夫人,你的臂力有些弱,若是后面多练练,定要超过我的。”

      他放下弓箭,笑着朝她走来,似乎并不在意这几局输赢。

      他越是如此,傅懿言越觉得心里不适。她看了看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外面冷,相公还是去屋里取暖吧。”

      赵瑾瑜看她面无喜色,行为间似乎也不喜离他近,便也不硬逼,微微笑了笑,抬步往屋内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瞧着傅懿言低头看手上那把弓箭,眼神黯淡。

      用罢晚饭后,赵瑾瑜捧着几本傅谷青送他的医书,与傅懿言两人上了车回府。车内有暖炉香薰,他坐在左边,右边腾了一个大空,见她上车后也不过来坐,依旧坐在前面的边榻上,便轻声笑了笑,低头翻着书看。

      抵达赵府后,傅懿言自行下了车,走了两步觉得这样极不好,便原地等他下来一起进府,青玉坊内掌着灯,她一路一言不发地直奔屋内,让蓝鸢把弓箭放好,自己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磨玉石。

      她像是在怄气,又像是恨自己事事不敌他。

      赵瑾瑜吩咐了管事的楚管家去书坊把带来的医书放好,又悄悄让他带一些东西来,卫妈妈见两人回来的尚早,备了一些果子茶水来。

      她瞧着傅懿言在磨玉石,笑着问:“不知夫人有这好手艺?”

      傅懿言吹了吹手上的石粉,微微笑道:“这算什么手艺。”

      “哎,夫人快别这么说,庆丰镇里我看没几个师傅有夫人这般磨玉石的好功夫,你瞧瞧,这手法娴熟有力,哪里多哪里少,你看一眼就好,不像镇上那几个师傅,再好的货都得磨坏了去。”

      傅懿言抿抿嘴笑道:“妈妈这是哪里话,我不过自己磨着玩的,不算数。哪比得上镇里的师傅们。”

      “夫人莫要如此谦虚,你若不信,改日我同冯妈妈去镇上耍,带一份那师傅磨的玉石给你看看,可是糟践了好好的货呢。”

      卫妈妈看得专注,说得又是真心,免不了让傅懿言心情愉悦不少,可等她一走,赵瑾瑜捧着医书走过来,那心情就又渐渐变得差了。

      “夫人对我,可是有什么误会?”

      他把书本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看着她。

      傅懿言冷静地回望了他一眼,轻声道:“相公哪里话。”

      “这几日,我见夫人极少笑,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她低头继续磨着,口中回道:“相公何必想这么多,我往日里就是如此,没有什么误会。”

      门外,楚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送给赵瑾瑜后,看了傅懿言一眼,冲她笑了笑,又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他把锦盒放在傅懿言手边,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轻声道:“既是没有误会,夫人请开锦盒。”

      傅懿言微微叹了口气,耐不住他灼热的眼神,只得擦了擦手,把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紫红色地兰花坠子,底下铺着貂绒金线,她愣了下,没拿起,淡淡地问:“这是何意?”

      “夫人不拿出来仔细看看吗?”

      她听话地取出来,反复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并未觉得这坠子哪里特别,除了上面嵌的一朵兰花,还算有些素雅,不过就是一块宝石而已。

      她自己的闺房里这类宝石多的是,大多都是她托父亲出外时帮她带的一些玉石,自己精心打磨而成。

      眼前的这枚,虽是极珍贵的宝石,可上面的这朵兰花雕刻的有些生疏,总体失了些味道。

      “我看不出有什么。”

      她就欲把坠子放回,就听赵瑾瑜道:“夫人不觉得那朵兰花有何不同吗?”

      傅懿言摸了摸那兰花的棱角,仿佛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又再次拿起细细看了一遍,果然,那兰花的花瓣围成了一个‘言’字。

      她忽然记起在与侠客的书信中,曾说过在二月时瞧见兰花盛开,十分美丽,总想做一个兰花坠子,可一直没找到相称的玉石,便作罢。

      傅懿言慢慢地转头看他,赵瑾瑜依旧笑着,与以前的他并没什么区别。她心下暗暗生疑,难道他与那位侠客有什么关系?

      赵瑾瑜见她似乎明白了,有些骄傲地问道:“夫人喜欢吗?”

      傅懿言轻声道:“既是相公做的,自然最好,谁不喜欢呢。”

      “别人喜欢并不重要,夫人喜欢才好。”

      她低头看了看那枚坠子,半晌道:“喜欢又如何?”

      “若是夫人喜欢,日后我便照着这坠子上的字唤你,‘阿言’可好?”

      他极平淡地说出这个称呼来,却把傅懿言的心炸成一片乱麻,她百转千回地纠结了半天,最终只低低回了句:“相公想叫什么,自然都可以。”

      “既是如此,夫人也可唤我,俞堇。”

      这个名字当场让她崩溃,这分明是那位侠客的名字!他怎么会得知?

      傅懿言坐在那,紧张不安起来,她差点以为坐在身边的赵瑾瑜就是那个侠客!

      她呆坐好一会儿,手里的坠子被捂热了才低低回他:“好。”

      赵瑾瑜见她似乎没有别的话要问,便拿着书道:“那,夫人继续忙,我去写一些药方来。”

      他说完就欲走,傅懿言心乱如麻地看着他,终在他要出门时喊住,“等一下...”

      赵瑾瑜暗自笑了笑,忙不迭转身回来,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傅懿言紧张地手心出了汗,眼神不敢直视他,只结巴着又心虚地问:“你...你既是叫赵瑾瑜,为何要我唤你俞堇?”

      赵瑾瑜挑了挑眉,回道:“我觉得俞堇更好听些,夫人不喜欢吗?”

      “不是...”

      她揪着手指,大着胆子看着他,又问道:“那你的俞堇是瑾瑜两个字倒过来吗?”

      她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若他回答是,那他这几次送的辛夷花簪和兰花坠便都是巧合,若他回答不是,那...那只能说他与那位侠客一定是极亲密的关系,不然不可能连信物这些都知道。

      谁料,她等了半天就不见他回答,赵瑾瑜站在那笑着看她,轻声道:“夫人觉得,我那俞堇是瑾瑜两字倒过来呢?还是有别的字呢?”

      傅懿言咬着牙道:“我...我不过想弄清楚些罢了。”说完又加了句:“若是相公不答,我只管唤你‘俞堇’便是。”

      赵瑾瑜看她面色微红,便干脆道:“我看这俞堇太过拗口,夫人还是叫相公好听。”

      他说完便走,这次走的极快,没给她留足够的时间再想想问一些什么问题,才能套出来到底他与侠客什么关系。

      傅懿言坐在那,眼下没了磨玉石的心情,只摸着那枚兰花坠子看。

      若是那位侠客真的来了,带着他们的信物就站在她面前,她真的敢认吗?已经过了五年多,她对他的相貌早就迷糊不清,只依稀记得他腰间的伤口,和那晚他说要给自己写信时的目光,清澈而纯粹。

      傅懿言一时懊恼不已,把坠子放回锦盒来,喊了冯妈妈来侍弄洗漱,早早地便躺上了床。

      挨至亥时,屋内房门被人打开,一股带着淡淡地血腥味飘到里间,傅懿言本就无心睡眠,一闻这个味道更是紧张地差点跳起来。

      她慢慢掀开一点床帘,瞧着外间乌黑一片,隐隐约约似乎有个人在朝这边走来,更是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躺在床上四处找能对付贼人的工具,可摸了半天除了被褥还是被褥,什么利器都没有。

      傅懿言简直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股气息还掺带着酒气,她蒙上被子躲在里面不敢出声,若是那贼人当真敢对她怎样,大不了豁出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就是。

      傅懿言正想着,感觉到床上坐了个人。

      然后,她听到一声不轻不重地叹息声,似乎还有些懊恼。

      “阿言。”

      那个人忽地喊她,傅懿言吓得一激灵,这声音不是赵瑾瑜吗?她就打算起身去看时,又听见他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看出来?”

      傅懿言暗暗道,看出来什么?可耳朵已高高竖起,从被子里悄悄露出来去听。

      “阿言,我是不是有些太懦弱,白日里面对着你一句不敢说,只敢晚上趁着睡着了悄悄来讲。”他说着轻声笑了笑,“我以为你晚上叫住我时,当真看出来了。没想到,还差那么一点。”

      傅懿言皱着眉头,到底看出来什么?

      “感物微情切,怀人幽思遥。辛夷花未发,难寄最长条。”

      他声音低沉,娓娓读出这句诗来,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傅懿言以为他睡着了,才又开口道:“阿言,今年四川的辛夷花想必又是开的极美。”

      傅懿言脑子想被轰炸了似的,压根记不得他后来什么时候走的,又是否在桌上睡觉,只依稀记得他最后说的那两句话,这赵瑾瑜定是知道侠客的秘密,这几日明着暗着时冷时热,想必是要从自己口中套出侠客的下落。

      她这么一想,不由得后背一冷,觉得莫名害怕。

      若是这赵瑾瑜有这样的心思,何必要娶自己呢?难道他与那侠客有什么深仇大恨?想找出他杀人灭口?

      一夜中,傅懿言在各种想法中沉沦,最后挨到早晨,睡得十分沉,赵瑾瑜着人不要去吵醒她,自己坐在桌旁细细看着医书,只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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