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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吃米虫,好日到头。 将军府委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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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委实大,光是前厅就有会客厅、品茶室、书画坊、练武房等极大的院子,后院更是不可小看,大姑娘一人配着三十个丫鬟住在赏竹苑,紧挨着的是陈采熙的竹木园,中间隔着几亩地宽的莲花池和长廊小亭,东侧是康姨娘的西巷和二姑娘的观竹苑。
按理说依着将军的头衔,他怎么说也要多娶几位姨娘,可偏偏偌大的府里,只有一位主母,一位康姨娘。
主母生下大姑娘傅懿言,康姨娘隔年生下二姑娘傅嘉行。
丫鬟们本以为两位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好歹每日里也得闹闹脾气,撒撒威风。谁知,自打两位进了府后,不光主母和康姨娘关系极佳,就连大姑娘和二姑娘也是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碧翠领着二姑娘往观竹苑去,路上正碰上竹木园里的钱妈妈,碧翠赶忙施礼,钱妈妈看了看二姑娘,瞧着她手有些红,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
“平日里怎么和你们说的?多瞧瞧主子冷不冷,热不热,你看看二姑娘的手都冻成什么样了?你只赶着走路,前面有黄金万两可是?”
碧翠忙低头去看,果然傅嘉行的小手在寒风里冻得微微红,她赶紧弓腰解释道:“方才是前厅有柏家老爷要看二姑娘,我一时着急去寻人,忘记了......”
“你这是在找借口?”钱妈妈平淡的语气听着,却让人心里打寒战。
碧翠头摇的像拨浪鼓,嘴里念叨着:“我这就领着二姑娘去房里取暖炉。”
钱妈妈却道:“不用了,你可以去洗衣房了。”
碧翠忙跪下道:“钱妈妈,我真的是一时间忘记了,求您别让我去洗衣房,我好不容易才升到前厅伺候的位置,再回去,我这几年的时间都白熬了。求您......”
钱妈妈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微微俯下身笑了笑,对二姑娘说道:“这丫鬟委实不听话,都把二姑娘的手冻红了,可不得让她长点教训,姑娘说呢?”
傅嘉行眼睛四处转着,她一个刚穿越没多久的人,肯定是选择不责罚啊,这手只是有点发红,也没她们看得这么严重,至于吗。
她清了清嗓子,仰着头道:“方才我想去玩雪,拉着碧翠去那边玩了一会,暖炉可能是落在那了。钱妈妈别生气,前面就是我的院子,这一点路不碍事的。”
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十分得体,然后钱妈妈眯眼笑着道:“二姑娘既然不罚,那就算了。不过,”她又看了一眼碧翠,轻声道:“将军在府里说了许多次,咱这院子不分嫡庶,若是下次再让我瞧着二姑娘哪里受了委屈,可有你受的。”
碧翠点头如小鸡吃米般慌乱,钱妈妈离开后,她起身朝着傅嘉行深深一鞠,眼角似有泪似的,低声道:“多谢二姑娘帮我解围。”
傅嘉行微叹口气,握了握她的手,道:“这府里人太多,你有你的想法我自然不干涉,只是毕竟妈妈们管的甚严,日后你要多注意,别被抓住小尾巴就好。”
碧翠轻吸了吸鼻子,点点头,领着她继续朝观竹苑走去。
两人刚进院子,赵妈妈就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傅嘉行,又叫着春梅和夏竹两个丫鬟过来。
“赵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傅嘉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赵妈妈让春梅赏了些碎银给碧翠,看她走远了,才拉着二姑娘往屋里奔,一进屋,春梅把她身上的披风取下放在衣架上烘火,夏竹取了暖手炉来递给她,又折去外间烹了一杯热茶来。
“老爷没说什么吧?”赵妈妈人有些微胖,这会竟额间出了汗。
二姑娘喝了一口茶,双手紧握住暖手炉,笑了笑,道:“赵妈妈,你怎么了?有些吓着我了......”
春梅站在衣架旁拍打着披风上的雪,抿着嘴笑道:“姑娘,你别说了,自打碧翠来寻你没寻见,跑去西巷找你后。赵妈妈就像念佛似的,一直念叨着。”
“怎么了?”傅嘉行问道。
赵妈妈擦了擦汗,微微犹豫着道:“那柏家老爷见了你,可说些什么了?”
傅嘉行摇摇头,“那伯伯人倒极好,刚见面,就给我一块翡翠玉,还让我尝了母亲大人做的糕点。”
“哎哟,这玉是柏家老爷送你的?”赵妈妈惊呼道。
傅嘉行点点头,“他说,是他平日里贴身的翡翠玉。”
“天呐,那柏家老爷如此阔绰?”夏竹从外间取了一套新衣服来,微瞪着眼问道。
赵妈妈又问:“那将军和夫人没说什么?”
傅嘉行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新年道句贺而已。”
她说完站起身,任凭夏竹给她换掉身上的厚长袍,重新穿上在里间的丝绸软袍。
春梅把披风烘好拍打干净后,收好放回了外间的衣柜里,又把二姑娘换下的衣服放在衣架上继续烘火。
赵妈妈瞧着她还似孩子似的,换好衣服竟跑去榻上玩棋子去了,便追过去问道:“姑娘就没想过,今日里为何会喊你过去吗?”
“我想这干嘛呀?”
夏竹又倒了杯茶端到榻前的小几上,另取了份干果来,顺势站在傅嘉行身后帮她把一头乌发重新梳理一下。
“哎呀,姑娘,你想想,你今年可是满打的十五岁了。这年纪摆在这呢,你还说想什么?”赵妈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盘腿坐在榻边的软垫上。
傅嘉行吃着干果,喝着茶,别提多惬意了,这生活比现代的单身狗爽多了,她哪还管什么十五不十五,再说,在现代她可是二十八岁的大龄未婚母胎单身的独立铁臂狗,能穿到这儿,每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关键年龄还这么小,多美呀。
赵妈妈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道:“姑娘,若是你今年被许配了人家,怎么办?”
傅嘉行下着棋的手顿时停住了,她抬头看了看赵妈妈,嘴里的干果还未吃完,口齿不清地问道:“许......配?”
赵妈妈叹道:“可不是?今日那柏家老爷亲自登门,肯定是为了给他那病弱的公子来说亲,今儿又赶巧,大姑娘不在府里,偏巧又喊你过去谈话。这不是摆明了给你说亲吗?”
“不是吧,赵妈妈。”夏竹边梳头边道:“我听竹木园的钱妈妈说过,那柏家的公子哥是给赏竹苑的大姑娘说亲的,怎么就扯到咱们院了?”
赵妈妈道:“谁叫那柏家公子常年病重,活到今年二十五的年纪都还无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春梅正拍打着衣裳,听这话忙插道:“赵妈妈,你的意思是,将军和夫人想把二姑娘许配给柏家公子?”
“什么叫许配?”赵妈妈撇撇嘴道:“这叫定亲。再说了,谁让咱姑娘是二姑娘呢?”
傅嘉行这下没有吃东西的心思了,她坐在那眉头紧皱,想着她们的话,心里像是喝了醋一般地酸苦。
“这柏家公子,当真疾病缠身?”傅嘉行沉默了半天问道。
赵妈妈叹道:“是啊,自打生下来就天天吃药,没有哪一天是能好好出门的。不是心口疼,就是脚筋麻,要么头疼愈裂,要么全身酸痛。反正整日里缠绵病榻,光伺候他贴身的丫鬟就几十个,更不要提外间准备日常起居的丫鬟和小厮,简直数不胜数。”
春梅手里还拿着打衣服的木棍,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她低声道:“赵妈妈,你这说的是柏家公子吗?我怎么听着这么害怕啊......”
夏竹把傅嘉行的头发梳好,也愣在一边,不知该说什么。
赵妈妈唉声叹气道:“若是那柏家公子真的那么好,为何这些年将军和夫人不把大姑娘早早嫁过去呢?今日里却喊了二姑娘去见,这不是摆明了吗?”
夏竹道:“或许,只是那柏家老爷想见一见咱姑娘呢?”
春梅附和道:“就是,可能将军和夫人没想过把咱姑娘嫁过去,再说,这府里谁不知道,夫人和康姨娘往日里关系极好,两位姑娘也极亲近,没必要为了一个病弱公子,就把咱姑娘推进火坑吧?”
赵妈妈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所以说你们心思还轻。人总归都是自私的,那柏家对将军府有救命之恩,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姑娘嫁过去,谁又希望是自己的姑娘呢?”
傅嘉行坐在那,半晌没了话语。
她虽说刚穿来没多久,可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康姨娘做为生母给她的关爱,陈采熙做为主母对她的关怀,还有傅懿言,她的姐姐。每隔两天总会送来一些小玩意,哪怕是新鲜的水果,她姐姐都会记得给她送一份。
于是,她本以为就可以这么愉快地混吃混死下去。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赵妈妈说的对,人都是自私的。面对前路艰难时,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姑娘去跳,要么换个人,要么谁都不跳。
可她命似乎不太好,直接被推进了火坑,还来不及尖叫两声,就被淹没了。
“再等等吧,等到母亲和父亲亲自来与我说了,等这件事铁板钉钉了,我再去想。”
傅嘉行靠在夏竹身上,软绵绵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