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神水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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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哥哥，外面在吵什么？”红儿手扶着牢栏问道。
貉蓝坐在牢前，笑了笑，轻声道：“不怕吗？”
“怕？怕什么？”
貉蓝低头，是啊，怕什么呢？
闭上眼，十四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红儿真勇敢，不像我。”
这几日貉蓝算是体会到传言的可怕，说话需要多久？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几日全城的人都听闻观音显临唱火女歌谣得传闻，无论是茶余饭后或是闲话家常，总能听到人们纷纷的议论。
甚至在祭火宫也是如此，教徒们私下也不禁耳语了起来。
没人敢明的说给宫主听，但这么大的事宫主又岂会不知。他心知乃尹霸天所谓，却无奈无法阻止传言扩散。若是问他要如何去堵千万人的嘴？也只能换来他一声长叹，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传闻的可怕。
貉蓝摇了摇头：“红儿，想娘亲吗？”
红儿立刻摇了摇头，抬起头却见貉蓝笑得温柔，不仅鼻酸了起来。
怎会不想呢……
这些天，只要闲着貉蓝总会来看看红儿，不知不觉便会习惯性的走进牢房与红儿聊聊天。他还时常给红儿开玩笑说若是等她长大，便让她嫁给翼菡，红儿听完竟嘟着嘴似懂非懂的说只嫁给貉蓝不可，随后便是笑得开朗。
貉蓝弯了弯嘴角，耳边却传来些微的脚步声。貉蓝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朴旭麟站在身后：“怎么了？”
朴旭麟低沉道：“时候差不多了。”说着他便打开了门，牵起红儿走到貉蓝跟前：“红儿，跟莫哥哥说再见。”
“莫哥哥再见。”
“再……再见。”貉蓝勉强挤出了一脸笑，看着两人离去，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去了事先于南鸯尘定好的汇合地点。
“鸯尘，卿玥那里如何了。”
貉蓝凝视着祭坛，只见坛中的大火杯忽然燃起烈火。南鸯尘却只是笑了笑，丝毫没要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貉蓝也只好沉默。
笙乐随月起，烈火扬空更使星晨黯然。
望眼那密集的人群，貉蓝只是一声轻叹。
或许他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祭火要如何解决。
比起祭火，人言方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他垂头，不仅心寒了起来。
一阵欢呼，只见圣母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火杯前，烈火照亮着那修长的身影，却未透亮脸上的白莎，只印出隐隐轮廓。她一手持着翡翠玉瓶，另一手拿起了瓶中的仙草，沾了些甘露淋倒在火坛中……
顿时一阵白雾迷蒙过后，只见空中漂浮起幽幽蓝火。
人们称之为——圣火。
貉蓝见南鸯尘瞪大了眼，却只是一脸浅笑解释道：“祭丹本就位于沙漠，十分炎热，若是用黄磷与碱煮沸蒸发后，再接触到高温的氧气便自会产生这种燃烧现象。并不是什么神祭，民间称之为鬼火。”
南鸯尘吞了吞口水：“蓝儿懂得真多。”
貉蓝时刻注视着祭坛，丝毫不敢怠慢，见朴旭麟将红儿牵去绑在了圣母身后的神柱上。他赶忙拉了拉南鸯尘的衣角：“鸯尘，再不救怕是来不……”
话音未落，却听见远处传来了孩童细小却清晰的歌声，仔细一听那便是红火娃的歌谣。
歌声越来越宏亮，只见在场所有的娃儿都唱了起来。
哀伤的旋律与那纯洁的童声仿佛有着魔力，就连在场的大人也不自觉随之歌唱。
回过神，貉蓝竟是发现自己也跟着哼起了童谣。
他有些惊讶的笑了声，随后目光一扫四周，发现言卿玥站在人群之中冲着自己微笑。
圣母愣了愣，她没想到传言竟闹得如此大，于是立刻看了眼朴旭麟，却见他不为所动，只好硬着头皮安抚道：“安静！不要随便造次！若是不这样祭火可是会旱灾连连！”
“你少妖言惑众！放了她……”
妖言惑众……自从身为圣母以来，从没人这么说过她，她总以为自己是受人喜爱的。
圣母不禁心里慌了起来，这……烧是不烧？
再看看四周，只见面对着自己的是一双双厌恶的眼神，耳边渐渐吵杂了起来，或许是人们议论纷纷的耳语，又或只是他的幻觉。
当她犹豫着该如何时，只听见一阵响亮的婴儿哭闹声，望去只见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妇女面容憔悴，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冲上了祭坛，跪在了红儿跟前。
“娘？”红儿一惊，随后又冲妇女温柔的笑了笑。
妇女无法控制的哭喊了出来：“别烧死我的女儿……我会把钱换你们的……对不起……红儿对不起……”
见势不对，圣母立马朝身旁的教徒使了使眼色，让他们强行将妇女拉下了祭坛，而妇女却因为一时无法接受事实，而昏死了过去。
见娘亲在自己眼前倒了下来，红儿一时不知所措，只是一阵恐惧后，心里竟怨恨了起来，都已经如此了，为何还要这么对待娘亲？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娘了，为何却连话也不让说？
“娘！”再一看只见貉蓝与南鸯尘早已蒙上面纱冲了过去，他们将妇女搀扶起来后，便将她交给了言卿玥，让他带回宫里好好照看。
红儿本来不想哭，或是因为安了心，心里头一时的松懈竟让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娘！……”
一片沉静，四处弥漫凄凉的回声。
随着湿湿泪下云竟渐渐掩住了月……
貉蓝垂着头，只感到大风犹如猛虎般啸起，他于南鸯尘对相视一眼。
黑夜中闪过阵阵白光，仰首只见空中划过道道银线。
雷鸣四起，风排云起，这可是天的怜悯？
不过是一瞬间，只见雨声如落石般吵杂，盖过了哭声，毫无预警的砸在沙漠之上……
溅起的沙尘如雾，一眼望去只一片灰色。
刹那间，完好的沙丘早已被践踏得体无完肤，全是坑洞。
有多少年了……
祭丹有多少年没下过如此大雨。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未见过这样的大雨。他们在这倾盆大雨中翩翩起舞，拍手叫好。
言卿玥也顺势带着手下高喊了起这是上天为了救红火女所给的恩赐。随后只见人群蜂拥而上，他们冲上祭坛，将红儿救了下来交给了言卿玥。
……
火杯被大雨熄灭了，只剩下残余的丝丝焦尘，就如那已散去人群，留下圣母一人狼狈的站在祭坛上。她凝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一切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湿透了。
大雨持续的下着，淋毁了神水祭，淹垮了圣母宫的信誉。
圣母双手环过了的臂膀，竟是感到寒冷。
雨水滴进眼眶，却又滑下了脸颊，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她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腹。
往后自己该怎么办？还是否有颜面去见宫主？
而宫主又能否原谅自己呢？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神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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