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殷洛殃

42、第四十一章 祭丹

　　貉蓝与尹霸天一早便收拾了些祭品与香火出了皇宫，南鸯尘本不想跟，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在后，由于在沙漠中没地方躲藏也只好远远看着。

　　“鸯尘，出来吧……”貉蓝叹了口气，朝身后望去，只见南鸯尘尴尬着走了出来。

　　尹霸天笑着迷了眯眼说：“南公……殿下，若是不介意便一起吧。”

　　烈阳照顶，尘沙弥漫……

　　貉蓝本以为会去皇族的陵墓，却被尹霸天带进了黄沙深处。前方沙丘微微隆起，一块残破的墓碑上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虽说已旧，却能看出是亲手写上的：

　　爱妻之墓――甄心语。

　　南鸯尘疑惑的看着尹霸天，似乎不懂为何皇后之墓竟如此凄凉。

　　尹霸天只是笑道：“因为语儿是不被子民爱戴的皇后，而我……亦是不得民心的君王。”他眼中闪过一丝丝不甘，长叹了口气。

　　貉蓝没理会两人，只是点了柱香，静静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娘亲……貉蓝来看你了。

　　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换来的却是早已化为尘土的母亲，和那势力越来越雄厚的祭火宫。

　　或是沙粒吹入眼帘，貉蓝的眼眶一酸，泪滴蒸发在黄沙中……好不甘心。

　　南鸯尘不顾尹霸天在一旁，只身走到貉蓝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貉蓝抬起头竟是一声含泪的轻笑。

　　沉默了一阵，貉蓝才哽咽道：“父王……可以告诉貉蓝真相了吗？”他顿了顿，见尹霸天垂着头，又说：“娘亲死去的真相。”

　　尹霸天长吸了口气说：“好。你可有听说过在祭丹自古以来的白凤传说？”

　　貉蓝缓缓摇了摇头，尹霸天笑了笑，便为两人诉说了起来。

　　传说中，真龙有九子，子子各不同，皆非龙。真龙将九子放入人间，寻找传说中的白凤羽翎，据说凤翎能实现一切愿望。

　　“这……与娘亲友和干系？”

　　尹霸天笑了笑：“天下分四国，东曰青龙琉耀，南曰朱雀祭丹，西曰白虎啸狞，北属玄武霈荫。祭丹向来人民属黑发赤眼居多，信奉火神朱雀，但只有少数皇族知道，若是皇族中出现了样貌全全与之相反，列如是银发银瞳，那便可能是青鸾也就是白凤转世。”说完他眼神温和的落在貉蓝身上：“比如貉蓝你。”

　　貉蓝没有回话，反倒是南鸯尘先开了口：“所以祭火宫相信貉蓝就是白凤因此想要得到凤翎？可若是如此为何当初要杀了貉蓝？如此一来白凤翎不就泡汤了？”

　　尹霸天摇了摇头，这白凤翎是白凤的心脉，全身上下最为珍贵的羽毛，若是白凤没了凤翎就会死去。看来祭火就是因为如此所以非要了貉蓝性命不可，只不过当时有人代替了貉蓝，祭火便以为是皇宫里的人私藏了凤翎，因此散布了生出水妖的皇后本就乃妖精所化，最后皇后心语选择了自己了结，不留给尹霸天一点负担。

　　听完一切，南鸯尘只是垂头看着貉蓝，很是心疼，却没说出口，这处境或是自己永远不会懂的。

　　貉蓝没有应声，身影在颤抖，一拳拳重重的落在沙中，黄沙掺和着泪珠渐渐被鲜血染红……

　　不想承认，但貉蓝却深深感到心里的仇恨，知道不该被恩怨牵制……但无论如何，只有祭火是不能原谅的。

　　那之后尹霸天让手下偷偷暗杀了四名祭火教徒，从其身上抢了四块祭火令交给了貉蓝，更是不忘给貉蓝等人一人一套祭火教服。阳为了潜入也将头发化成了黑色，让自己免招怀疑。

　　貉蓝直佩服祭火教徒的耐热力，这衣服将人包的几乎只剩双眼露在外，鲜红的长褂外还要披上黑色的披肩，另外还需要带上帽子、头罩与面纱，还真是密不透风。

　　南鸯尘换好衣服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大堂里的椅子上，撑开铁山不停的扇，汗却还是如雨般流下。他看了看一旁涨红了脸的貉蓝，又望了望面无表情的阴阳，不仅叹道：“你俩还真不怕热。”

　　阴笑嘻嘻说：“我本就不喜欢光，若是遮起来反倒舒服了许多，而阳又怎会怕热？”

　　南鸯尘这才开始羡慕起两人，这时尹霸天踏进了殿内，将四块祭火令交给了貉蓝等人。

　　“如此一来汝等潜入祭火会容易得多。今日傍晚，祭火将举行每月的宫庆，那时众人起舞庆祝，要混入队中便容易得多，该是不会有人发现。”尹霸天见天色不早了，便崔几人准备上路，临走时又突然说道：“貉蓝，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苗祺潜入祭火后便毫无音讯，若是看到他……”

　　貉蓝点了点头，随后围上了头套上的面纱，几人便去了庆典。

　　“貉蓝！”尹霸天忽然又叫了声，貉蓝回头，见他露出了一丝不舍：“小心行事，随时与我保持联络。”

　　天色靛蓝，广场中扬起火焰，明快的音乐随着烈火在空中徘徊，火堆旁围绕着几乎全城的民众与教徒，他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虽是祭火的庆典，貉蓝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毕竟此时此刻祭丹人民该是欢乐的。
　　貉蓝一惊，方才发现南鸯尘突然拍了拍自己：“怎么了？”

　　虽然南鸯尘蒙着薄纱，却清楚看到他在微笑，他轻巧的拉起了貉蓝的手腕，融入了舞蹈中。

　　庆典直到深夜之巅……
　　火熄了，乐逝了，舞停了……

　　貉蓝等人顺利的混入了祭火教徒回宫的列队中，由于他们的欢乐或是饮酒后的松懈，并没在意多出来的几人，反倒是勾肩搭背了起来。

　　祭火宫建在城中的正南方，比皇城来得更是雄伟，就像是一座小城。城门前是两根金柱，走进门后是长长的阶梯，直达祭火宫殿。

　　几人跟着列队走到了后院，发现竟是四人一间房，却又不知道该睡在哪儿，于是四人在后院里晃荡寻找空下来的房子，却被巡逻过的教徒栏了下。

　　“夜深了……汝等怎会在此晃荡？出示祭火令！”来人严肃到。

　　貉蓝等人缓缓亮出了祭火令，随后说道：“我等今日新来的，该是睡何处好？可否请大哥带大路？”

　　那人确认了令牌后就介绍了自己，随后便带几人前往了空出来的房子，路上被一穿着与一般教徒略显不同的人拦了下，那人的双眸不一，左边的金眸上是一条长长的疤痕，而另一只却是正常的黑瞳。

　　貉蓝愣了愣，这……熟悉的身影，莫非……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们是？”

　　“原来是田护法啊，这是今日新来的教徒。”

　　田护法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番，不经意间对上了貉蓝那银眸，先是愣了愣，随后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貉蓝心情载浮载沉，带着不安……疑惑走进了空房，直到房里只剩下四人后，貉蓝方才拉了拉南鸯尘的衣角。

　　“你们觉不觉得，刚才的田护法……”貉蓝吞了吞口水，不愿说出口却还是道：

　　“很像……苗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