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胖橘子

3、第二章 我会和你一

　　我抱着你，你指着我走就行。”

　　见小孩走得有些吃力，我将他拦腰抱起，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像是并不习惯与我这个陌生人亲密接触。我却装没看到，按着小孩指的方向缓步走着。

　　其实对我来说，他的家不过是施个法术便能轻轻松松到了。但我并不想那样做，我喜欢这样抱着小孩，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他脸上被阳光渲染成金色的细毛，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感让我的心格外安定。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上午，才终于到达了他的家里，小孩将木门推开，刺耳的吱呀声令我有些不适，我却不在意，抬步走了进去，看着房间内微弱的白色光亮，掐指一算，她大约明日三刻便会死了。

　　我对他轻轻一笑

　　“我可以救她，只是你要答应我个条件好不好？”

　　小孩并不惊讶，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眸子望着我

　　“你陪我一年时间好不好。至于你的母亲，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安排别人照顾她。”

　　说着，我递给他一粒丹药，让他给他的母亲。

　　他点点头，权当是同意了。将丹药塞进他母亲嘴里后，那团微弱的白色渐渐变得明亮，与此同时，我喉间的铁锈味变得更浓了。

　　万物皆有因果，我既救了那女人，那这果就得我替她背负，所以这就是修仙之人不轻易救凡人的缘故。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的身体已经那样了，再怎么捣鼓也不会好一些，再坏一些，我也不太在意。

　　“重儿。”

　　一声微弱的女声响起，随即妇人大概是发现屋内多了我这个陌生人，略带疑问地问了句，你是？

　　“我是轻舟，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舟。”

　　我逐字逐句地念出来，然后退了出去，院里大概是栽有桃树，从风中传来淡淡的桃花香气，我坐在台前，懒懒靠在门上，晒着太阳，顺便给苏婵传了个信，告诉他我要出去一趟，并派人照顾一下这个老妇人。我的此行此举换来了苏婵的一句妈卖批，你又要搞啥玩意儿，天芥草采到没有。

　　我淡淡一笑，使了个术法，直接给他从储物袋中传了过去。

　　他常要我帮忙寻些药材，美曰其名给我找点事做，不然成日坐在那里迟早脑子要坏掉。我为了方便，直接就将咋俩的储物袋连在一起了，免得我到时候还得专门去雁门宗一趟送药草。

　　此时，重山已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来是已经告别完毕了，一如前世一般，干什么都很利落。

　　我拉着他的手，轻轻说了句走吧。

　　夜晚，我们宿在林子里，我抓了只梅花鹿，拿出一口大锅，和许多调料，异火红莲也委屈地被我用来炒菜。

　　重山的眸子里有惊讶，似是不知道我这个和尚怎么会杀生，我将炒好的梅花鹿递给他。对他说了句吃吧，然后就支起下巴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将那肉递给我。

　　我被他窘迫的神情逗笑出声。

　　“我是和尚啊。”

　　我看到重山的脸上满是不屑，像是在说那刚才你杀生的时候怎么就没记住自己是个和尚？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换来他一记白眼。

　　“顾小三儿我给你说以后别在我面前给我翻你那白眼！”

　　我将桃花酒一口灌入喉中，又给他一记白眼。

　　“咋滴，有意见？”

　　“你那白眼和我哥的死鱼白眼有得一拼。”

　　苏婵说着说着，还应景的拍了拍手臂，估计是起鸡皮疙瘩了，那时他身上是极为耀眼的白色，多好，一个从未沾过血腥的少年。

　　回过神来，我问重山

　　“我带你去鞍山看雪好不好。”

　　小孩闻言，抬起头看我，燕山一带四季如春，他定是没有见过雪，所以格外稀奇。

　　“你想听曲子吗？”

　　我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拿出那把古琴来，弹着记忆里的那只小调。

　　无奈我的琴技实在太过堪忧，所以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那是那只月华调。

　　所幸重山并不在乎，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着我蹩脚的琴技。

　　“你想修仙吗？像我一样。”

　　我突然发声，小孩仍然坐在那，并未因听到过这个消息而感到有丝毫兴奋。他摇头，我通过他的口型辨别出他是在说

　　“不，我说好了，要和那个人一起变老。”

　　我一下子顿住，扰人的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