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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下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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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后,因为不用去等季朔望的缘故,炎阳索性咬咬牙来到了方肖熙待着的小诊所,没意外的被方肖熙念了一顿。
也许终究是看炎阳有些苍白的唇色于心不忍,方肖熙还是闭上了碎念的嘴,问了炎阳这么一句:「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炎阳摇摇头,他不是想敷衍方肖熙,只是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他没回答,方肖熙倒是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杯热可可后坐了下来:「炎阳,你告诉季朔望了吗?」
炎阳有些诧异的抬头:「你知道……我跟季朔望?」
方肖熙神色自若的回答:「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姊就是因为季朔望过世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让炎阳诧异的微微瞪大了眼睛:「……方桾熙她……走了?」
「嗯,走了,因为车祸,」方肖熙倒像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那样淡然,「要不是季朔望当初突然跑回了这里,我姊大抵还会活得好好的吧,就算不跟季朔望结婚。」
炎阳怔怔的望着方肖熙:「结婚?」
「是啊,结婚,你不知道吗?当初我姊会去接近季朔望就是因为和他之间的婚约……听说政治世家都是这样的德行吧,虽然我爸那种硬要把女儿推进那种火坑的做法我也不赞同就是了。」
炎阳眼里的困惑更多了:「……政治世家?」
方肖熙蹙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头到尾都一脸懵的炎阳:「不是吧……炎阳,你对季朔望的家庭一点都不了解吗?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欸?」
听了方肖熙的话,炎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方肖熙:「在一起那么久就得要知道那些吗?季朔望不想说的话,我觉得这样探究没什么意义吧?」
方肖熙还是眉心紧蹙的反问着炎阳:「但你应该是打算和季朔望走下去的吧?你对他的家庭一无所知不是什么好现象,不是吗?」
说起方肖熙这个人,其实曾经是炎阳的同桌。
在高三那会儿,炎阳因为自己的心意莫名的烦躁,和原本同桌两年多的季朔望开始有了争执,毅然决然决定换了位置,那时候的同桌就是方肖熙。
高三那年的方肖熙还不是现在这副俊朗阳光的模样,那时候的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总会在炎阳上课开小差时替炎阳做好笔记,偶尔还会带点东西投喂同桌的炎阳,算是炎阳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当成朋友的人。
只可惜方肖熙毕业之后就去了美国,和炎阳从此断了联系。
要不是为了闪避季朔望,炎阳还真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方肖熙,虽然刚重逢的时候方肖熙的转变大的炎阳都有些认不出来:少了那副眼镜,方肖熙露出了那张五官精致好看的脸,再加上后来的抽高,完完全全就和炎阳记忆里的方肖熙大相径庭。不过方肖熙倒是先认出了没怎么变化的炎阳,两人才因此又重新搭上了点关系。
现在的方肖熙和高中时期差的可多了,比如说碎碎念这部分,过去的方肖熙羞涩的要命,好像沉默地读著书就是生活里唯一的目标了;而现在的方肖熙变得阳光外向,话都多了不少,虽然面对炎阳的时候更多都是对他的碎念。
炎阳叹了口气,啜了口方肖熙给他泡的超甜的热可可:「谁活着没有一两件想当成自己的秘密的事?我不也隐瞒了季朔望生病的事吗?」
「所以你觉得两个相爱的人什么都不说互相猜疑才是好的吗?」方肖熙气呼呼地看着炎阳,还在试图开导眼前的死脑筋:「炎阳,有些事情明着说不是不信任,是因为不忍心看对方从别人嘴里听见的时候才觉得受伤的样子,因为再怎么样,你们都该是世界上最互相了解的人,不是吗?」
炎阳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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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朔望还没对就真的在他诊疗间里待了一下午的梁晓晓发难以前,顾鄍先发话了。
本来打算忙里偷闲和季朔望抽根烟休息一下的顾鄍在踏进季朔望办公室之后对那个本不该在此的女人皱起了眉,略带不满地问了:「季朔望,这谁?」
梁晓晓查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但还是友好的伸出了手:「我是梁晓晓,朔望哥的未婚妻。」
顾鄍和季朔望是大学时期的学长学弟,怎么会不知道季朔望有个从大学时期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他自然是把眉心锁的更紧了:「季朔望,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季朔望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顾鄍恐怕会是比梁晓晓更为麻烦的存在,更何况在他看起来顾鄍怕是一点也不欣赏梁晓晓,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是我爸给我安排的婚事,但我不打算答应。」季朔望说完,转身拍下了梁晓晓还举在空中的手,满脸的不高兴:「还有妳,别逢人就说是我未婚妻,我可还没承认这点。」
梁晓晓张口,打算回点什么的时候顾鄍就不爽的开了口:「你那个国会议员的爸?」
季朔望点点头,嗓音里透着点无奈:「我也只有那个爸。」
梁晓晓本来想说的话又给吞进了嘴里,她看着顾鄍,表情是讶异:「你也知道朔望哥的爸爸是国会议员?」
顾鄍不高兴的睨着她,口吻毫不客气:「我知道又与妳何干?」
梁晓晓摆摆手,笑脸变得带点深意,让季朔望看了就感到不高兴:「连你都知道的事,炎阳却不知道啊……」
顾鄍没空理梁晓晓发疯,本来想偷闲却被不相关人士阻碍已经让他够郁闷的了,口气自然也差的没边:「他不知道又怎样了?季朔望,我管她未来会是你的谁,要是再让我上班时间见到她在这里晃悠,我肯定动手处理她。」
「哦?」梁晓晓笑得有些挑衅,「敢问这位……要怎么处理我?」
季朔望看不下去了,伸手挡开了梁晓晓和顾鄍不友好的对望,他虽然不高兴季以锡硬把梁晓晓塞过来,但也没真的打算让她和顾鄍在这里闹翻:「梁晓晓,他是顾氏的大少爷,也是我的院长,我劝你不要惹他,要是没有和我家联姻,凭妳家的地位还惹不起他。」然后看着顾鄍,歉然道:「抱歉,这种事没有下一次,我今天就会处理完。」
顾鄍听完哼了一声,也不理会梁晓晓有些诧异有些探究混杂的眼神,大步的走出了诊疗间,还不客气的碰一下大力甩上了门。
梁晓晓看着季朔望,语气缓了下来:「朔望哥,你真不打算和我结婚吗?」
她其实没有把握,对于所有的事情。
会和季家联姻,不过是因为梁峰的建设公司打算藉此承包一些需要点关系的工程,她的确是喜欢季朔望的,但也仅止于童年玩伴的那种喜欢。
不是爱,梁晓晓对季朔望不是爱情,季朔望亦然。
她希望这场联姻成功,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目标。
她有自己想完成的目标,所以这场婚姻就变得无比重要。
季朔望看着梁晓晓,眼神里带了点她从未在季朔望眼里见过的厌恶:「对,我说过,我有我打算在一起的人。」
「炎阳?朔望哥,他是个男生!」
「男生又怎样?我要是心里没他会跟他走这么久?」季朔望举起手,那枚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亮闪闪的发着光,向梁晓晓昭示着季朔望的决心,「梁晓晓,我说了,我可怜妳是棋子,但婚姻并不是儿戏,同情或怜悯都不能取代爱情。」
「朔望哥……我就不行吗?炎阳能做的,我一定也能做,我会努力爱上你,然后让你也爱上我……」梁晓晓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一些,想藉此打动季朔望,「这样,还不行吗?」
季朔望见了她这个模样,皱起眉道:「我说了,同情和怜悯都不能取代爱情,」他坚定地看着梁晓晓,「还有,我已经有了炎阳,没想过有谁能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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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季朔望?
炎阳愣愣地看着那张满是折痕的血检单,脑子里简直绞成一团乱线。
他当然知道相爱的人最好还是别藏着秘密,从前他对季朔望也是,一点点小事都不舍得藏着掖着,开心的难过的,和季朔望分享着的心情总能是幸福的,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消弭无踪。
可是,他也知道,人活着,谁没有想藏匿的事情?
季朔望没告诉他家里的事,或者是因为他有所考虑,不是吗?
他能以爱人的身分去强迫季朔望说出来,但说出来了之后,真的彼此就会好过了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想的深入的时候,炎阳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别无选择的把血检单匆匆拿进房间里放好,他知道季朔望要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该在这种时候显露出他的不安,走出房间时炎阳给了季朔望一个惯常的笑脸,尽可能的让语气听起来欢快:「你回来啦?」
季朔望脱下大衣,一眼就看见炎阳手背上深的见血的咬痕,三步并两步的冲向了炎阳,满脸心疼地捧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语气怨怪又有些颤抖:「为什么这样伤害自己?」
炎阳没好意思抽回来,只是歪了歪头,淡淡的给出了个说法:「当下生气了,没想那么多。」
季朔望摸过了那些伤口,手指微微发抖着,对炎阳的话皱起了眉:「怎么当下不说呢?你生气的话我让你打嘛,这样伤害自己我看了该有多难受?」
炎阳感受到了季朔望的难受,漾开了笑靥,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拍季朔望的脑袋:「我哪舍得打你啊?」
「那你就舍得把自己咬成这样?」季朔望一拉,把炎阳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心口发闷的对炎阳解释道,「梁晓晓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解决的,炎阳,我不会跟她结婚,你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
炎阳在季朔望怀里温顺乖巧的点点头。
「……至于我家的事……」季朔望欲言又止。
「月亮,我不介意那种事的。」炎阳听出了他的犹豫和不安,安慰似的拍了拍季朔望的肩,柔声道:「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吧,别强迫自己也没关系。」
「……好。」虽然炎阳这样说,季朔望瞅着炎阳的眼神还是有些担忧,吻着他手背上的伤承诺着:「我答应你,一定会告诉你的,你再等等我,千万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炎阳没有犹豫,冲季朔望露出个美好的笑脸:「好。」
他唯一能给季朔望的,就是无条件的去信任他,信任他们,和他们十二年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