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14、第 14 章 政商界一直

　　政商界一直都有令人髮指的事情發生著，這點季朔望很清楚，要想說誰真的是乾淨清白的，恐怕是撈不出幾個人。
　　他早就確定好要跟炎陽結婚，要和炎陽走接下來的路，這想法在聽見那個堪稱嚇人的故事之後也沒有改變，梁曉曉的經歷是可憐，但這本和他無關，也和炎陽無關，他們不該因為她的過去受到任何傷害。
　　只是如果要想和炎陽安穩的過下去，他就得扳倒季以錫不可。
　　他想問炎陽會不會等他，炎陽一定會答應下來，可是那之後呢？他得花多少時間去完成這個目標？又得讓他的傻貓咪等上多久？方肖熙看著就是對炎陽有好感的，他會不會在這期間趁機對炎陽出手？炎陽會不會真的被方肖熙帶走？
　　好像一旦開始想起這件事之後季朔望就發現自己恐懼的點越來越多，也更加不確下一步該怎麼邁，他不想跟梁曉曉結婚，但如果……他能利用這婚姻繼承了季家呢？那他是不是就能擁有和炎陽過上高枕無憂的日子的可能性了？
　　季朔望伸手進口袋打算掏菸的時候，摸到了戒指盒，絨布材質的盒子裡是季朔望打算用來套牢炎陽的指環，可是在這種不安定的現狀前，連求婚這件事似乎都遙不可及了。
　　和梁曉曉結婚能確保炎陽的安全，然後總有一天能除掉季以錫，那時候他就能重回炎陽身邊。
　　如果不和梁曉曉結婚的話，恐怕炎陽接下來都得過著藏藏躲躲的生活……隨時都得擔心生命消逝，不管怎樣，那絕對不會是季朔望想許給炎陽的未來。
　　「喂，季朔望，你沒事吧？」
　　顧鄍的聲音打斷了季朔望的思考，季朔望茫然地抬頭看著顧鄍，眼裡一片迷惘。
　　「昨天回家談了什麼？你真要和梁曉曉結婚嗎？」
　　季朔望突然想問問顧鄍：「顧鄍，如果你面對一樁聯姻，不答應的話你的愛人就會有生命危險，你會怎麼做？」
　　顧鄍挑眉：「你爸威脅你家那個啦？」
　　「……很明顯？」
　　「廢話。」顧鄍不知道哪裡撈出兩支巧克力棒，扔給了季朔望一支，自己拆開了另外一支：「要都這樣了我還看不出來那我大概也和瞎了沒啥區別了吧，畢竟我可是觀察力極高的敏銳之王──」見到季朔望面色有些不善的瞪了過來，顧鄍收起自吹自擂的心：「所以你爸怎麼威脅你啦？」
　　「還能怎樣？不結婚就處理掉他唄。」季朔望重重的嘆息了聲：「都多少年了還是一樣齷齪的要命，這種不髒自己手的骯髒事情倒是做的挺順。」
　　「是啊。」顧鄍啃了口巧克力棒，喀啦喀啦的嚼著：「我要是你家那只我連分手的心都有了吧，談個戀愛這麼累人，別人是擔心感情到盡頭，你們倒好，還得擔心一不小心就被抹殺存在了。」
　　季朔望猛的抬頭：「喂……炎陽真的會想跟我分手？」
　　顧鄍翻了個白眼：「難不成還要他為了你殉情啊？這都幾年代了？電視劇都不這麼演了。」
　　顧鄍的話顯然很好的震驚到了季朔望，只見他又低下頭，看起來有些失落。
　　「不是吧……你難道打算跟梁曉曉結婚之後還要綁著他？你這行為就是渣男不知道嗎？」
　　沒有炎陽在的未來。
　　季朔望掩著臉，突然覺得怎麼選都是錯誤。
　　生命在這裡給了他兩條岔路，只不過兩條對他的念想而言都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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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炎陽看著砸落在電繪版上的鮮血，有些無奈的抽出紙巾擦擦自己的鼻子。
　　變嚴重了。
　　把紙巾捲成一團塞進自己的鼻孔裡後，炎陽認真的考慮起如何告訴季朔望這件事，雖然早就決定好了要對季朔望坦承，但炎陽還沒細想過該怎麼開口會比較好。
　　炎陽正在苦惱的時候，路南扔了塊糖給他，指指他鼻子下方露出來的一節衛生紙：「新造型挺扎眼的，沒事吧？」
　　「可能換季鼻腔內膜變脆弱了吧？」炎陽隨便找了個理由，拆了包裝之後把糖扔進了嘴裡：「不是什麼大問題，別擔心。」
　　不是什麼大問題。
　　炎陽不自覺在心裡苦笑了下，要是真能這麼告訴季朔望就好了，只是那病怎麼看都是個大問題吧？他也不想欺騙季朔望。
　　要蓋過謊言的最好方法就是接二連三的謊言，只是這些終歸治標不治本，就像是骨牌一樣，倒了一個就得全倒，連中途停下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只不過說的簡單做起來倒難，難不成還讓他直言不諱說自己得了不治療會死的絕症？
　　炎陽自認自己還是沒那麼腦抽的。
　　路南顯然不知道炎陽在煩惱什麼，看著他吃了糖就回頭去工作了，設計課的同伴一向都不是喜歡追問對方私生活的人們，這點炎陽算是欣然受之，至少不用擔心有什麼非得揭自己老底的時刻存在。
　　忙了一陣後下班的打卡鐘準時的響起，雖然設計課的大家都不太注意上下班時間這件事情：甯汐因為身體不好偶爾會請假，再加上身為課長的工作量大，是辦公室裡最常加班的主兒；江絜和江昊身為老前輩從來不加班的，說是不給後輩心理壓力，都是到點整理好東西就會走人；路南家境不好，自己一個人獨養一個國小的弟弟，下班之後還會待下來吃完晚餐再去兼職；洛橙就比較隨興一點了，偶爾會留下來刷刷新聞抬抬槓的，炎陽觀察過洛橙一陣，沒發現什麼，就覺得那大概是小年輕一輩的習慣吧。
　　至於炎陽自己其實也不大加班的，事情沒做完的話他通常會選擇帶回家裡做，倒不是不喜歡辦公室，就是習慣在家邊忙邊等季朔望，到點了出門去接季朔望下班，路上兩個人一起吃點東西當作晚餐，一天也就這樣過了。
　　不過現在季朔望暫時搬回了自己家裡，炎陽因此多了不少時間，方肖熙下班後會和他一起去挑隔天的便當菜，在那之前炎陽全是自由的……說好聽點是自由，說難聽點大概就是遊手好閒，好在炎陽最近受了傷，身體機能又有點下降，剛好把這時間拿來睡覺，也算是增加點休息的空檔了。
　　江絜江昊和洛橙先後離開之後，甯汐起了身，大概是打算去泡杯咖啡然後稍微加個班，路過了炎陽身後，細眉微挑的瞟了炎陽桌上那團沾著血跡的衛生紙一眼，像是不經意地問了：「受傷？」
　　「鼻腔黏膜吧，這天氣太乾了。」
　　這理由太好使，炎陽想都沒想就又用了一次。
　　「哎，你這年輕人要多照顧身體啊，看你全身傷的，這怎麼行？」
　　「……」炎陽不好意思提醒甯汐她比他年輕了五歲，身體狀況也搞不好沒有他好，只得乾笑幾聲：「知道了知道了，都不知道課長還要兼顧老媽子，比我媽念的還兇。」
　　這話倒是真的，炎陽從離開土生土長的Ａ市之後羅涓涓就不大理他的，反正從小也被放養慣了，恐怕哪天羅涓涓真關心起他他還會覺得彆扭，母子兩人各自安好一方似乎也算是不錯的選項。
　　甯汐笑了笑：「我奶奶以前也超會念我的，那時候都希望她消停點，大概還告誡過自己不要成為這麼碎念的個性……不過你知道的，年紀越大就越容易有這樣子的老化徵兆出現……雖然主要還是因為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得了吧妳，三天兩頭身體出狀況的人也敢這樣大放厥詞還不帶臉紅。」顧鄅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眼裡含笑：「妳這人就是只會照顧別人，都不看看自己怎麼樣的。」然後看了下炎陽：「你這傷挺嚴重啊，怎麼不好好在家休息？」
　　「在家休息太久其實也挺無聊的，出來賺一下多少能貼補家用。」
　　「……」顧鄅正在喝咖啡，聽了他的話猛的灌了一大口，舌頭被燙了下，眼眶含淚的看著炎陽：「家裡是養了多少人，這麼重的傷還得出來貼補家用……」
　　「我可比豬還會吃。」炎陽略帶驕傲地看著顧鄅。
　　「……就吹吧你。」甯汐笑了出來，順手給顧鄅塞了塊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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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曉曉。」約莫又過了一週，季朔望終於開口叫住了成天在他眼前晃悠卻連一句話都不說的梁曉曉：「我有事想跟妳商量。」
　　梁曉曉在對季朔望攤牌之後安分了許多，季以錫要求她監督著季朔望於是還是每天到醫院報到，不過就是拉張椅子乖乖坐在季朔望辦公室裡的一角刷著手機而已，變得靜默無聲，顧鄍也就對她順眼了點，不再成日想過來找她麻煩。
　　梁曉曉淡淡的看了季朔望一眼，像在掂量季朔望會說些什麼，也不知道她看出了哪些端倪，只是輕輕的點了下頭答應了下來。
　　季朔望也不拖泥帶水，乾脆俐落地進了主題：「我爸怎麼說的妳應該知道吧？」
　　「如果你是問關於炎陽的部分，我知道。」
　　「所以大抵上我還是沒有選擇權的。」季朔望了然於心：「我們做個交易，如果你同意我說的所有條件，我們就結婚。」
　　「好。」
　　知道梁曉曉的目的之後，季朔望也不再覺得看不透她了，說穿了就是一個想復仇的人，為了目的能把自己全搭上罷了。
　　其實……或許和他一樣。
　　「第一個，我的目的是扳倒季以錫和保護炎陽，而妳的目的是復仇，對吧？」
　　梁曉曉嗯了一聲。
　　「我們結婚的話，我會給妳我能給的所有幫助，相反的，妳得幫助我拉下季以錫，我要當上季家家主，這樣的話妳能嗎？」
　　梁曉曉沒有多加考慮，點了下頭。
　　「時限就到我們目的都達成的那天，然後梁曉曉，」季朔望半瞇起眼睛，「到那時候，我們得離婚，我要跟炎陽結婚。」
　　梁曉曉輕笑了聲，有些輕蔑：「你等，他等嗎？」
　　「不等也無所謂，我不會跟妳維持婚姻關係，因為我心裡有人。」
　　梁曉曉沒吱聲，靜默了會兒，然後才開口：「加個條件，我想滅了梁峰。」
　　「那是妳爸。」季朔望提醒。
　　梁曉曉瞅著季朔望：「季以錫也是你爸。」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