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12、第 12 章 晚饭过后方

　　晚饭过后方肖熙就回了家，提醒了下炎阳别熬夜早点休息，然后去自己的办公室里取出了一床被褥给季朔望，口气仍是有点冷淡：「怕你冷了，好好盖着。」
　　方肖熙离开以后季朔望就去打了电话给梁晓晓，炎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索性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也许是因为吃饱喝足加上放心下来的缘故，很快的就不敌睡意袭来沉沉的进入梦乡。
　　炎阳做了个梦，梦里的他们十八岁，是刚在一起的那年。
　　那时候，炎阳以为季朔望要去国外念七年书，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奔向机场，把戒指套上季朔望的手指，告诉他，他喜欢他，会等他七年。
　　喜欢是一种神奇的情绪，好像包含了让人勇敢的力量。
　　两个月后季朔望出现在了炎阳面前，笑着对炎阳说，他来给他答案了。
　　季朔望是炎阳世界里的光。

　　这边的季朔望沉着脸，嗓音里含着怒气，燎原似的怒气：「梁晓晓，从妳动炎阳那刻开始，我们过去的情分就全没了。妳凭什么去对炎阳动手？妳以为不是炎阳就会是妳吗？」
　　「就算不是我，也不能是炎阳。」梁晓晓的口吻很平静，好像指使人揍炎阳根本不是她的手笔那样：「你反正已经觉得我恶心，我就恶心到底吧，告诉你，我不会就这样放弃婚约的。」
　　「……妳真是个疯子。」
　　「谢谢谬赞。」
　　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之后，季朔望觉得季以锡根本就是疯了。
　　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好？联姻的对象都不能好好过滤过一下吗？给他找的这是什么神经病？
　　把手机关机之后，季朔望不想再想，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发现炎阳已经睡了，睡颜安详美好。
　　他就想不透了：这样的一个人，言行举止里全是天真烂漫的样子，从来没想过去加害谁，怎么会有人想伤害他？
　　多想无益，季朔望爬上了边上给看护的简易折迭床，想了想，伸手揪住了炎阳的手指。
　　他得保护他。
　　／
　　因为白血病的关系，炎阳身上的伤好的极慢，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多大进展，季朔望放心不下想干脆离开季家照顾炎阳，但还是被炎阳拒绝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让方肖熙看着炎阳，方肖熙自然是答应了，只不过答应后还扔给了季朔望一句话：「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顾着。」季朔望对此感到有些恼火，敏锐的察觉方肖熙对炎阳抱持着点朋友以外的情感。
　　「真的不能留下来？」季朔望马上就后悔了，缠着炎阳希望他答应让他照顾他。
　　炎阳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还想更惹怒梁晓晓？」
　　季朔望无言以对，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混杂着懊恼和疼惜。
　　炎阳还是没舍得让季朔望自责，补上了一句：「我会好好养伤，作为交换，我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季朔望身边的戾气这才消散了些：「嗯。」
　　季朔望回去了之后，方肖熙才拎着饭盒出现：「你真就这样让他走啦？」
　　炎阳的目光仍然盯着季朔望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嗯，借来一个礼拜已经很好了。」
　　已经相处一个礼拜了，不能再任性下去，炎阳不希望替自己或季朔望找来更多麻烦。
　　「好个屁，还是吃粥吧你。」方肖熙没好气的白了炎阳一眼：「吃完去收收你的衣服跟我回家住。」
　　「……哦。」炎阳乖乖地点点头：「对了，肖熙，我想去个两天一夜的旅行，你觉得哪里适合点？」
　　方肖熙吹着粥，瞟瞟炎阳：「和谁去？季朔望？」
　　「嗯。」
　　方肖熙摸摸下颔想了想：「近郊有一片海挺好的，去那里走走怎么样？」
　　「好啊，过后发我位置能吗？」
　　「好。」
　　炎阳打算趁这个机会和季朔望求婚。
　　那场梦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那时候是以怎样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去机场见的季朔望，还包括后来再学校里见到季朔望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的时候的心情，还有这几年来自己有多么庆幸当初自己愿意勇敢那一次换回了季朔望。
　　炎阳心想，要再让他等上几年，他也愿意。
　　他会告诉季朔望生病的事情，会告诉季朔望想跟他结婚，会把自己的未来都赌在等候季朔望上，会选择再替自己勇敢一次。
　　方肖熙看着炎阳高兴的样子，多少猜到了些什么，也没反对，就是轻轻叹息了声：「炎阳，你早该告诉他的。」
　　／
　　在季朔望一早进办公室就看见梁晓晓的身影后，他做的下一个举动是把梁晓晓扔出了诊间，奇怪的是一星期没见的梁晓晓倒也没有坚持要待在医院，鞋跟一转就大步走了，季朔望甚至不知道她出现在那里要做什么。
　　然后听闻这件事的顾鄍就开心的过来找季朔望串门子了，语气里满是欢快的笑意：「我说你啊，这真的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哦？」季朔望抬抬眼：「你要是不用那种口吻说话的话，我还能多少觉得你在替梁晓晓抱不平。」
　　顾鄍马上变了脸色：「呸呸呸，谁为她抱不平啊？我恨不得看见她吃鳖的样子，越多越好。」
　　「……」季朔望没空理这个有点二的院长兼好友，正好今天医院的业务比较不忙碌，他便开了窗口输入关键词打算好好规划和炎阳说好的旅行。
　　顾鄍凑过了头：「不会吧？景点？你要和谁出去玩？该不会是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吧？」
　　「……是炎阳。」季朔望拨开顾鄍凑在边上的脑袋：「生日那天约好了一起去玩，想找个不会被奇怪的人骚扰的私家景点。」
　　顾鄍了然于心的点点头：「偷偷约会？不错嘛！你还是有在思考的！不过你忘记问过我了吧？我可没说要准假哎？」
　　季朔望斜斜的看了顾鄍一眼，眼神里大有你还敢不让我请假了之类的威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就是追妻嘛！我让你请便是了，收起你那可怕的眼神……瞅的我发毛。」
　　季朔望这才把目光移回屏幕上，淡淡道：「下下周末，不许反悔。」
　　／
　　相比之下，炎阳请了一星期的假重返办公室的过程就曲折了点，满身的伤好的再快看起来也着实吓人，更何况他现在的恢复速度慢的要命，一星期过后连瘀青都没消几块，还从青色变成更深的紫黑色，要不是考虑到设计课也就几只小猫，炎阳还真不想用这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的天！」果不其然一出电梯就被江昊看见，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炎阳，你是去和醉汉干了一架是吧？怎么伤成这样？」
　　江昊是天生的大嗓门，炎阳挺喜欢他的豪气万千，觉得江昊要是生在古代就会是个将军之类的大人物，不过现在这种大嗓门显然是吼过来了设计课众人的注目礼，说句实话，还挺糟糕的。
　　「……炎阳，你这怎么搞的？」宁汐直皱眉：「都成这样了怎么不干脆多请几天？顾鄅那边我能给你解决啊？」
　　宁汐是炎阳待的设计课课长，年纪轻轻，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就只是个专注于工作的工作狂，不过实际上炎阳知道宁汐是个很温暖的人，性子温柔待人和善，而且很护短。
　　「就是看着严重而已，其实还不算痛。」这话自然不是实话，但炎阳也没打算要宁汐真让自己好好的休到伤好起来，所以打算随便搪塞过去：「走楼梯的时候恍神了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炎阳哥也太不小心了。」说这话的是课里年纪最小的洛橙，带着稚气的眉眼间还有些责备：「多大的人了，连走楼梯都会出事。」
　　「让洛橙碎念你挺不容易的啊炎阳。」路南笑了出来，顺手给洛橙揉了下头：「总之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说吧，我还真不相信弄成这样不会疼的。」
　　宁汐点点头：「重物就别拿了，要嫌椅子不舒服的话去顾鄅办公室把他的那张特制皮椅抢过来也行，我罩着你。」
　　「……」炎阳噗哧的笑出了声响，他知道宁汐和顾鄅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对宁汐这种丝毫不顾虑朋友的损人作法还是让炎阳默默地替顾鄅哀悼了下他的遇人不淑：「别吧，不是说顾经理没那张椅子没办法睡觉吗？」
　　「没办法睡觉又不会比你受伤严重。」宁汐一脸认真。
　　炎阳又再次同情起顾鄅。
　　在炎阳又一次表达自己真的很好绝对不会要强之后，大家终于各自散了开来，炎阳开启宁汐每早都会给每个人寄的工作分配邮件，不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拿到了最轻松的校正项目。
　　这个课长还真的是人好的不行，炎阳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
　　因为炎阳受伤的缘故，原本固定好的方肖熙和他共进午餐的地点从医院成了顾氏楼下的餐厅，还顺带跟上了设计课除了洛橙以外的众人们：宁汐本来已经掏出了方便面打算就着一餐，结果被看不惯年轻人老是这样伤害自己胃的江絜硬是拎了下来。方肖熙也没多问什么，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了下大家就开始和乐融融的用着餐。
　　「路南，我能不能跟你换块肉？」一星期都吃着清淡食物的炎阳希冀的望着路南餐盒里的糖醋排骨，方肖熙在旁边轻咳了声。
　　「肖熙，拜托啦，我都要忘记肉味了……」炎阳没有就此打住，肉食主义者的他经历了一周除了粥就是鸡汤的洗礼后变得对肉更加的渴求了。
　　「……只许一块。」方肖熙冷着脸，在自己的饭盒里夹了块腌鱼换给路南，炎阳这才高兴的收下那块肉，开怀大嚼了起来。
　　路南咬了口鱼，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方肖熙：「这你自己做的？」
　　方肖熙点点头：「合你胃口吗？」
　　「超好吃的。」路南竖起了拇指：「这厨艺说是医生都觉得有点浪费了，怪不得炎阳以前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原来是有人给他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对吧，肖熙的手艺可是我认证过的呢。」
　　方肖熙无奈的指指炎阳沾上粥的嘴角：「……你在骄傲什么？」
　　「有一种跟别人分享珍藏的感觉啊。」炎阳得寸进尺的对方肖熙的配菜伸出了筷子，被方肖熙架了开。
　　「不想接下来几天粥里连肉末都没有的话就住手。」
　　炎阳：「……」小气。
　　午饭过后方肖熙和路南倒是交换了手机号码，身为同样喜欢自己做便当派的成员，路南显然对方肖熙抱持着很大的好感。
　　「下班之后我会过来，乖乖待着别跑。」走之前方肖熙还叮咛了炎阳几次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