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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为阿飘的第一天 修罗场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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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苏音和初恋再次相遇。
此时是早上七点多，冬天实在是太冷，到现在也不见几个人影，只有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勤勤恳恳地亮着一盏灯。
马路边，她灰头土脸地坐在路边树下，看着纪黎兴从超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他站在苏音旁边，俯视着她，苏音仰起头，和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对视。
“……你能看见我？”苏音错愕地问道。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表情嘲讽，像是在看一场好戏。苏音咬唇，以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苏音垂头丧气。纪黎兴，你果然不记得了，毕竟已经过去六年了。
纪黎兴并不清楚，这个酷似曾经的苏音的女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来路不明，他本不想理睬，只是看见她顶着小苏音的脸落寞地蹲在树底下，落魄而孤独，他就忍不住多管闲事。
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他随手将手中装着食物和一些现金的塑料袋丢进面前的女孩怀里。女孩瞪大了眼睛，似乎见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声音：“小伙子嗳，咋乱扔东西噻？欸，你在变魔术吗，还能浮在空中咧！”
他看向女孩，那张他深刻在心底的面容，此时苍白无比，连露出的笑容都摇摇欲坠。灯光笼罩之下，只看见一棵树灰色的影子在风中抖动，却看不见本该印在地上女孩的身影。
“所以我问你啊……”苏音扶着树，那袋零食被她放在地上，然后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为什么可以看见我呢。”
纪黎兴沉默半晌，头也不回地走了。苏音立在原地，表情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释然，似乎像是早有预料。
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纪黎兴心中忽然一颤，莫名回头一看，女孩站在那里，连半根头发丝也没乱，静止着，就像是和整个世界都隔开了。她低着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一双猫儿般的眼睛，看起来凄凄惨惨的。
纪黎兴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年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离开的？
停下脚步，他转身走了回去，说：“跟我走。”
苏音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好的。”然后小跑着跟上去，自顾自的说：“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
纪黎兴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竟鬼迷心窍地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是温热的，他碰到了。这下，苏音也惊住了。
纪黎兴收了手，一脸冷漠地往前走。等到停车场，他和苏音上了车，启动发动机之后，他问道：“你叫什么。”
苏音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细声细气地说：“我叫苏音，今年十六岁了。”
纪黎兴心头一跳。按他算来，苏音现在分明应该是22岁。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干脆把车停了，问：“哪个苏音？”
“苏轼苏，音乐音。”她的手指轻轻刮着着手下的皮垫，“我知道，今年是2024年，苏音本应该是22岁。”
她仰头，迎上着纪黎兴冷冽的目光：“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话。”
纪黎兴狠狠地一拧眉，这话说的……“给我说清楚。”他说。
“抱歉，我只是不想吓到你。”苏音抿唇，声音喑哑，“因为我或许已经死了。”
纪黎兴的瞳孔一瞬间放大，气息更显得冷漠且逼人。他没说话了，只是迅速启动车子离开。
苏音有些无措，她压着心里的紧张，随手拿起后座的一本杂志翻起来。
纪黎兴从后视镜看见，一本书浮在空气中，自己翻着页。
……真是疯了。他狠狠地一打方向盘，苏音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脱离了力的管辖，小声提醒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纪黎兴不说话，只是速度明显降下来，车子也稳了不少。
苏音呆呆地望着他的后脑勺，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纪黎兴的时候。
“妈妈走了，你要乖乖的……”
苏音看着陌生女人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留在了隔壁邻居家门口。
邻居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很喜欢小孩。这条街是一排独立的小房子，配了院子和大铁门。苏音又是静不下来的性子，常常串门到隔壁逗猫遛狗抓蝴蝶，兴头上来了还要去菜园子里锄锄草，常常逗得老夫妇开心得不行。
那对夫妇大概是恰好出门了，铁门上挂上了铁链锁，男孩扶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安静地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苏音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好啊，我是苏音，今年七岁了。你多大了，叫什么？是我的新邻居吗？”
纪黎兴冷漠地瞧了眼她，看见那小太阳一样的笑容，他敛了神色，说：“纪黎兴……八岁。”
苏音扒住他的手臂：“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纪黎兴其实并不习惯于和人这么亲近，只是面前的小孩软软的，身上一股子奶香味，对自己莫名的热情，比以前那些追着自己打骂、喊自己杂种的人要好得多。
于是他没有拒绝。或许也有怕推开她会让她跌倒的原因。纪黎兴从小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伙伴，一个月连母亲都见不上几面，只是一直在一些陌生的面孔前转悠，今天在这儿明天又在那儿。就这样的情况，他居然还能把小学的课上好，也不得不说天赋异禀。
苏音站累了，坐在一旁的的花坛边上，还把纪黎兴拉着一起坐下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去上学啦？你刚来不认识路吧，放心，有我苏音在，城南这块儿你随便玩，绝对可以把你带回家。”
纪黎兴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句。
“你说话好少。”苏音担忧地说，“你的喉咙不舒服吗？”
纪黎兴：“……”
“唉算了，那你就听我说吧。”
“……”
于是纪黎兴就听着苏音从隔壁的猫聊到学校的鸟再说到两条街外的蛋糕店和糖果屋，然后邻居夫妇终于回来了。他们看见纪黎兴，先是惊讶，然后就是一种很悲伤的感觉，苏音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和夫妇打了个招呼后对自己的新朋友说：“那再见啦。”
她哼着歌往一旁的家门蹦跶过去，身后传来纪黎兴的声音：“等一下，你的糖掉了。”
她扭过头，看着男孩手里的几颗大白兔奶糖，羊角辫垂在耳朵后面，一双眼睛水灵灵，声音甜丝丝的：“送给你啦，要开心哦。”
“我们明天见！”
当晚，苏父从女儿口中得知来了个新邻居，乐呵呵地笑着说：“音音以后就有离得近的朋友了，要礼貌，叫人家哥哥，听见没有？”
苏音右手拉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哥哥’读起来哪有‘纪黎兴’好听。”
苏父还想说什么，就被苏音捣乱似的打断：“纪黎兴！纪、黎、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苏音一脸得逞的样子，洋洋自得，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扑到苏父身上：“爸爸，教我写字！”
“写什么字？还有什么是音音不会写的？”苏父打趣她。
苏音嘟嘴：“我要学‘纪黎兴’怎么写。”
于是又是一番闹腾，苏音总算能写出个大概的“黎”字，她满意地放下铅笔，就听见父亲问道：“妈妈今天没回来？”
苏音顿了顿，应了一声。
窗外的路灯颜色昏黄，父亲站在窗边抽着烟，白色的烟缭绕着飘到窗外，偶尔有摩托车鸣笛窜过，发动机带出喧闹的轰鸣。
“滴滴——”汽车的喇叭声把苏音从回忆里拉回来，她发现纪黎兴已经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正扭头看着自己。
“发什么呆，下车。”见苏音回过神来，又想起刚刚从她脸上看见的笑容，纪黎兴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这个笑容或许和他无关。
苏音下了车，走到纪黎兴旁边，看着他锁了车，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礼貌性地始终与他保持二十厘米的距离。毕竟纪黎兴还是讨厌自己的，她并不想给他心里添太多堵，于是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她就感觉纪黎兴身上那种不悦的气息更加严重了。
……怎么回事，男孩子真的好难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