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异闻录》酒鬼大佬

5、查案（2）

　　“郎君说笑了，请就坐吧！”那声音非常好听，与这声音相匹配的女子也一定是十分清秀美丽的。

　　张琦拉着秦渊坐在了室内中央的金丝软席上，秦渊不太习惯这种盘踞而坐，坐姿有些尴尬，金丝软席前面有一案桌，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盘下酒菜，桌上除了下酒菜以外，还有一壶白瓷酒壶装着的清酒和两个白瓷酒杯，张琦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到了另一杯递给秦渊。

　　酒气很淡，入口却十分香浓，像是青梅酒之类的，秦渊这种不太喝酒的人算是门外汉，自然是品不出这酒到底是什么酒。

　　“郎君我这便要开始了！”女子说完，琴声便起，这琴声刚起时如白珠落玉盘叮咚作响，入耳清脆动听。

　　“冬青姑娘的琴艺了得，你今日可是有耳福了！”张琦边说着边重新给秦渊的酒杯再次斟满酒。

　　这琴声越弹速度越快，琴声入耳若泉水从石间流淌蜿蜒而至委婉连绵，悠悠荡荡在秦渊心口徘徊。

　　“果真是好琴艺！”秦渊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秦修远，你说你来找人，是找什么样的人？是容貌艳丽的女子还是清雅淡然的女子？”边说边挑眼看向秦渊，那笑里明显就是带着嬉笑的意味，似乎是认定这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缠绵爱情故事值得一听。

　　“兄长说笑了，我找的不是女子，我找的是这温香阁的主人！”

　　张琦有些扫兴，本以为是场好姻缘，谁想到原来不是来找女人的。

　　“哦，你找这的老板做甚？莫不是你与这里老板有一段姻缘？唉，放着大好的女子不爱，偏偏要和男子……”

　　秦渊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尴尬的笑了笑，脸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兄长真是说笑了，莫要再调侃我，我找这里老板不是为什么姻缘！”

　　“那是为何？你一个修道之人找一个烟花之地的商人为何？”张琦很是不解。

　　秦渊突然清醒过来抓住张琦的袖子：“这么说兄长你是见过温香阁的楼主了？”

　　“嗯，”张琦边喝着酒边含糊的回答道，“是见过但不熟，好像是个长相十分妖艳的男子！ ”

　　形容男子张琦竟然用“妖艳”两个字，那就是说这里的楼主是个长相十分俊秀且孱弱的人了。

　　“兄长是否可为我引荐，让我见一见这温香阁的楼主，我实在有要紧的事情想要问他！”

　　张琦摇了摇头：“我也只见过他几面罢了，他这个人行踪不定，就算你在这里日日等着，也不一定能碰上一面！”

　　秦渊懊恼的垂下了头，听张琦这意思就是他就算天天在这里等，也见不到温香阁的楼主。

　　“你跟我说实话，你来这儿找温香阁的楼主干什么？”

　　“这件事情说来有些麻烦，今日尚且不提，喝酒！”秦渊并非是不信任张琦，只是凡人一鬼之说听起来未免有些诡异平常人未必会信，与其浪费口舌深入解释，不如不提！

　　“既然你不想提，那我就不问了，只是你怎么突然下山来了？你可知你我一别就是十多年，若不是你下山来了，你我兄弟还不知何时能见面！”

　　张琦有些感慨，他们初识之时也不过八九岁， 相处也只有半年的时间。

　　张琦无法怨恨自己的父亲张正罡把秦渊送走的这件事情，毕竟当时他年岁尚小，实在做不了父亲的主。如今就算他已经长大了也依旧做不了自己的主。

　　他看向秦渊倒是十分羡慕，秦渊现在洒脱，看着秦渊现在的模样，就好似看到他远离朝廷世俗利益纷扰金钱名利的样子。

　　可如今他实在被朝廷的琐事压得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放荡不羁的性格，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起来了。

　　他们兄弟二人尚有十几年的时间可以好好相处。说起来也都是命数使然，全都是命啊！

　　“兄长说的是！我这次下山的确是有任务在身！在这长安也不会停留太久的！”秦渊自认为他早已看透生死离别，张琦是他年少时的大哥，虽然那时候的张琦没有半分大哥的样子，可是回想起来那段短暂的时光的确是很值得人怀念。

　　张琦有些伤感了，“你可知你上昆仑以后，瑶瑶哭了整整半个月，她是真舍不得你，你能在长安多停留几日，就去府上看看她，她见到你定然欢喜！”

　　瑶瑶是张婷摇的小名，张婷瑶是张琦的妹妹，比张琦小两岁。秦渊自然记得那小姑娘，那小姑娘不同于其他名门闺秀，最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棒，常常会追着张琦满园子的跑，这十多年不见，也不知那小姑娘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说实在的秦渊倒真是有几分好奇了。

　　“兄长说的是，有空我定然去府上拜访！”秦渊这也只是客套话，他也不知道这次下山能在长安这里待多久，去张府探望若是见到张琦的父亲恐怕又是一场尴尬的相遇，不如不去！

　　他来到长安是被皇帝请来捉妖的，不是来长安游戏玩乐的，什么时候回去昆仑山还要看妖祟什么时候能够抓到了。

　　秦渊觉得长安的事情可以向张琦打听一下，张琦久居长安皇城，总比他知道的要详细一些。

　　“兄长近日可听说了一些京城里的怪事？”

　　“怪事？最近的怪事可是多了去了，不知你问的是哪一桩哪一件？”

　　秦渊也不绕弯子，“就是段宁失踪的那一件！”

　　“你认识段宁？”

　　秦渊摇头，“不瞒你说，我这次下山来，就是来查案子的！”

　　“原来是这样，我倒也是听说了一些，段志玄的宝贝女儿失踪了，朝廷上本人也是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说，和段志玄有些摩擦的官员全都被问了一遍，段志玄也是爱女心切，不过近日失踪的好似也只有段宁一个，我还听说近日内京城死了不少人，死的大多都是年轻的人，且死状都极其怪异，脸上的皮都硬生生的被剥掉了，如此残忍的手段，也不知杀手是怎么想的！”

　　张琦说的他都清楚，他想知道一些其他的。

　　“你可知这些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官府是如何处理这些案件的？”

　　“死的是什么人我实在不知道，不过案子还在调查之中，官府自然是把这所有的案子全都笼统的整理了一遍，递交给当朝皇上了！就在上个月皇上派了专门的查案人员前去调查，可是派的三个人全都被杀了，而且杀手的杀人手段与之前那些被剥皮的人一模一样，最近长安城内人心惶惶，长此以往下去，必定会引起民愤。必须要妥善处理这案子才行，不过我觉得破案的关键还是需要抓到凶手！”

　　秦渊点头，可凶手岂是说抓就能抓到的，而且这案子一听就古怪，如此大胆的杀手，连皇上派过去的钦拆都敢堂而皇之的杀掉，这案子很可能是妖祟所为，当然在没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是猜测。

　　“你若想细细调查，就去当地官府的停尸房看看，近来刚出事的人尸体应该还停停尸房里等待认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申时（下午四五点左右）我陪你一道去县衙官府看看关于这件事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

　　从温香阁出来，张琦与秦渊作别，张琦本想邀秦渊一道去府上住，秦渊却推脱了，一连十几年没见张家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太傅府确实是有些不妥。

　　两个人喝的戌时，才从温香阁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两人在温香阁前的巷子口分别，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秦渊扶着自己喝的有点胀的脑袋，蹒跚的往前走。

　　这算是又白忙活了一天，如今天色已晚，看着张琦在一群家仆的簇拥下离开了，他则是打算就近找家客栈先住下，其他的事情都明日再说。

　　温香阁附近鲜有客栈，最近的客栈也隔了一条街。

　　秦渊提着剑晃晃悠悠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夜已深了路上行人很少，除了那高门大户门前的灯笼还亮着以外，再没有多余的灯光，仅凭月亮照下来的光，秦渊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眼前闪过，却实在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好在他喝的酒不算多反应速度快，迅速从剑鞘中拔出自己剑，看着远处转角处的阴影高喝一声：“什么人？别在那里装神弄鬼，快点出来！”

　　秦渊见没有人回应，便提剑朝着转角处走去。

　　走到转角处看到一女子蹲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秦渊皱着眉头警惕的靠近这女子，在确定这女子身上没有妖鬼之气以后，才算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那女子回过身来，依旧掩着面，只露出一双盈盈泪眼，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渊，“道长，我……我是冬青，我们今天晚上刚见过！”

　　“冬青？”秦渊思索着，念叨两遍名字以后突然想起来了，这女人穿着的这身淡青色长襦裙再看这身形，与那个坐在屏后面弹琴的女子十分相像，听声音应该确实是那位女子。

　　“夜已深了，你一个人蹲在这里不害怕吗？”秦渊还是颇为怀疑，刚才他跟秦渊从温香阁出来的时候这个冬青还坐在屏后面弹琴呢！

　　“道长，求道长救小女子一命！”女子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秦渊面前，两行泪珠顺着她，那白皙俊丽的小脸流了下来，看着楚楚可怜，我真是一俏丽佳人。

　　可以秦渊并不为之所动心中烦躁的很，对这女子说的话更加诧异，问道：“救什么命？谁要杀你？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冬青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着，秦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是温香阁的歌妓，也是因为家世贫寒被卖的温香阁的，可是最近温香阁出了好几起命案，就在前夜，我亲耳听到隔壁的那位姐妹被杀，杀她的不是人是妖！可是我却不敢稍动，我害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我了，求道长救我一命！”

　　冬青拽住秦渊的袖子，死活不放。

　　秦渊有些无可奈何，“你怎敢断定杀人的是妖不是人？”

　　“那妖是从窗缝里钻进去的，若是道长不信我，还请随我去温香阁看一看！”

　　秦渊把剑插回剑鞘里，先不说这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求助十分怪异，再说这女子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这温香阁就是那妖祟设下的陷阱，他入了温香阁，到时候若是发现有诈恐怕想跑也跑不了了。

　　可是这女子不肯放秦渊离开，边哭边喊着“求道长救命”！

　　秦渊把自己的袖子从这女子手里拽了回来，他们两个这样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若是被别人看见传出去又会变成闲话，秦渊是修道之人，修道之人大都怀的就是一颗菩萨心肠，能帮的忙一定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