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异闻录》酒鬼大佬

4、查案

　　秦渊现在把他知道的几个重要的地点连接起来，案件却依旧是毫无头绪的金三角。金三角连接的三个地点分别是皇宫、温香阁和段太师家。

　　　　想要查清楚案件真正的凶手，就需要更多的信息。

　　　　皇宫他早晚都得去的，他现在得去一趟官府，查验尸体得到案子的卷宗。可是如今天色已晚，他也只能等明天再去官府查案了，不如晚上就先去一趟温香阁看看吧。

　　　　秦渊最看不惯的莫过于这东柳西风销金窟，绿萝翠屏风月场，像他这种天生有洁癖的人，最是讨厌进这种地方。

　　　　“温香阁”一块大匾牌，红木描金，想来起这名字的人应当是个文雅的人，应知“金叶犹温香未歇。尘定歌初彻。暖透薄罗衣，一霎清风，人映团团月”这句诗便是《醉花阴·金叶犹温香未歇》里面的名句，果真是个风雅之人才取得了这样的名字。

　　　　秦渊正抬头想，就有姑娘过来搭讪他，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他慌忙从那姑娘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缓缓放下捂住鼻子的手道了一句：“前面引路吧”！

　　　　这姑娘大抵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恩客，秦渊这举动的确是奇怪的很，姑娘笑了笑：“郎君既然来了我们这里，我们这儿的姑娘自然会好好招待你的，请跟我来吧！”

　　　　秦渊点了点头，刻意与前面的姑娘保持距离进了温香阁。

　　　　一入温香阁的门，便有一股子胭脂气味涌入鼻腔，秦渊赶忙拂袖捂鼻。

　　　　“哎哟郎君啊，里面请！”又有一群姑娘涌了上来，秦渊退避不开，被硬扯着进了中庭舞场。

　　　　这舞场就占了中庭的三分之一，舞台上的女子青衣珠曼微露腰肢，那舞姿婀娜妖娆引得周围的看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渊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坐下，遣散了姑娘们自己要了一壶酒外加几个小菜，坐在那里盯着台上跳舞的人，愁眉不展，往口里送了几杯清酒。

　　　　他是想找个人问问温香阁的情况，可是若是找温香阁的姑娘，自己一个修道之人，自然是不好与这里的姑娘太密切接触，只得拉过这里的老鸨打探情况。

　　　　“哎呀，客官你是看不上这儿的姑娘还是怎么的？怎么放郎君你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

　　　　“这位郎君长得真俊俏，郎君应该是第一次来，秀红、牡丹快来好好招呼这位郎君！”

　　　　秦渊根本不是那种会注意自己长相的人，修道之人本就不在意这些的，今日他居然被青楼里的老鸨调侃长得秀气。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长得秀气了？

　　　　他心里自然是窝火的，但又不能直接怼回去，他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皱着眉心对着老鸨说道：“谬赞了，在下不需要人陪，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老鸨一听是来问话的，伸出手就跟秦渊要钱：“这位小郎君，我们这儿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一两银子一个问题，您是要问多少问题啊？”

　　　　我真是在山上什么事情样样好，下了山以后事事难，衣食住行且不说，光这打听消息，发出去的银子，可就够他支付半年的伙食费了。

　　　　果然是贪得无厌的人到处都是啊！

　　　　好在秦渊丛清雅居出来以后到当铺把他师妹江影给他的玉佩当了，这些饰物都是身外之物，身上多一块玉佩倒不如多上几千两的银子来得实在些。

　　　　秦渊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好，那我开始问了！”

　　　　老鸨见钱眼开抓起银子就塞进了自己怀里，喜笑颜开的对着秦渊点头哈腰道：“客官请问吧，不管客观问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话听着有些熟悉，果然拿着别人的钱一般都会说这番话吧，这青楼的老鸨跟清雅居的权不晓都是一样的货色。

　　　　“我问你，几个月前你们这里是不是出了一起很大的命案？连着死的都是县衙里的捕快和皇宫里的护卫？”

　　　　老鸨一听秦渊问的这话立刻变了脸色，眼神躲躲闪闪，好似在掩饰些什么。

　　　　“郎君莫不是县衙里的捕快？或是朝廷派来的巡抚什么的？好好的，干嘛提这些不痛快的事情？”

　　　　“不痛快？”秦渊皱起眉头，也对呀，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能痛快的了呢？

　　　　“若我非要问这个问题呢？你是答还是不答？若是不答银子还我，我再去找别人问就是了！”

　　　　一提到银子，老鸨不乐意起来：“我也没说不回答，只是这事说起来怪瘆人的！”

　　　　“怎么瘆人？”秦渊穷追不舍，他想知道那群县衙里的捕快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说要到温香阁围捕杀人犯，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全都横死街头呢？

　　　　“我跟你说呀，郎君！”老板故意压低嗓音贴了过来，紧贴着秦渊的耳根，“人家都说有妖魔在作怪，这件事情很可能是妖怪做的，我跟你说啊当天晚上本来是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群捕快，进来说是要追捕杀人犯，并且把我们这儿的客人围了起来，因为这是我们温香阁可得罪了不少人！”

　　　　“然后呢？”秦渊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哪里来的什么杀人犯呀，所有客人都被关在了二楼的一个琴房里，我们温香阁的姑娘也被撤了出去！”

　　　　“本以为这群官府里的官兵是在瞎整，可是第二天早上大家按平常时间开门准备接客的时候，却发现中庭舞场中央的舞台上满是血迹，连中间的木雕栏杆以及周围的座椅上也全都是血迹，可是找了半天却一具尸体都没找到，再后来官府的人清理现场，尸体都是在外面找到的！”

　　　　秦渊不明白了，为什么凶手要把那些捉拿他的官兵的尸体，成为几个地点，追到另外一个地点？

　　　　“这可害得我们温香阁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正常接客，不过现在好了一切算是恢复正常了！”

　　　　恢复正常？老鸨说的恢复正常，估计是温香阁现在可以正常营业，并不是说案件已经解决。

　　　　“好了，我知道了！”秦渊垂下头开始深思，而老板则是迅速离开，唯恐秦渊跟她提银子的事情。

　　　　难不成杀人凶手真的是妖鬼，为了达到恐吓惊吓的效果，所以才把死去的人转移到显眼的地方了吧！

　　　　就在他想的正出神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条件反射一把抓住那条手臂反手一扭，把那人按在了桌子上。

　　　　“放手！快放手，本大爷的胳膊快要断了！”

　　　　秦渊一看自己按住的是个普通人，立刻松手。

　　　　可是这个人对着秦渊却不依不饶起来，非要秦渊陪他喝酒。

　　　　秦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最惹不起的两种人就是贪得无厌的赌徒和叫不醒的酒鬼，他遇见的很显然是后一类。

　　　　秦渊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该问的他已经问到了，可是还有几个疑点，他得问一下温香阁的楼主，毕竟有些事情不一定能问的出来，得探探这楼主的口风。

　　　　可这酒鬼根本不许他走，“唉，去哪儿了？先陪我喝上两杯再说，此良辰美景，可别辜负了！”这话刚说完便引起周围一阵笑声，秦渊眉头又皱了起来，攥住的拳头恨不得马上让这酒鬼脸上开花，可是一想到自己是来查案子的，绝对不能操之过急行为鲁莽，便又硬是把自己肚子里的火压了下去。

　　　　“你给我清醒点！看清楚了再找人陪酒！”秦渊帅气喝醉之人的领子，把他拽到大厅中央的座椅上。往这里一丢，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这酒鬼是个不要命是个好色□□之人，这酒鬼一只手已经扯住了秦渊腰间的玉带，好在秦渊反应迅速，及时拽住自己的玉带，否则差一点他的衣服就要这样被扯开了。

　　　　“你……”秦渊红着脸瞪着这个发疯的酒鬼，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他，“秦修远……秦……唉……”

　　　　秦渊听到有人喊他，他皱着眉头向远处张望，那酒鬼还是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就是死拽着秦渊不让秦渊离开。

　　　　“秦渊，可还认识我？”那人喊着便已至他身前，秦渊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喊他名字的人，这人笑起来的眉眼很好看，如三月春风带给人温柔和煦的感觉，这笑容并不惹人厌，却偏偏又生的一副白皙的好皮囊，容貌俊秀身高八尺三寸，头发有一只白玉簪冠起，一生深蓝色宽松旗袍腰间系白壁锦带，一看就是世家公子哥好一副风流气派，但秦渊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又记不清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唉，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是张琦，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小时候哭着跟在你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张梓阳！记起来了吗？”

　　　　 秦渊这才想起来，他不就是曾经收养过他一段时间的那户人家的儿子吗？

　　　　 他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无策，越是对他笑脸相迎的人，他就越是不知如何应对。

　　　　 这样的人明明曾给过他伤害，可是于情于理他却没办法去恨，不是没办法是没有恨的资格。

　　　　 他在这个人面前微微垂下头，眼眸里露出稍纵即逝的伤感，攥紧手心再次抬起头却又变成了彬彬有礼的模样，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爱拘束的人，可是唯独对这一家人，他必须以礼相待。

　　　　 “原来是张大哥，我……”

　　　　 “哎，我说几年不见，你怎么如此拘谨了？我还记得你以前有多皮，每每都让我跟着你一起挨训，现在倒是文雅修士的样子，真是可叹这岁月流光，年华易逝啊！”

　　　　 秦渊尴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这怎么下山了？下山了，也不到我府上去看看，你可还记得我那个妹妹婷瑶，你走以后她可是伤心了老长时间呢！”

　　　　 伤心？既然伤心，那为何要送他走呢？

　　　　 最伤心的人从未向别人吐露自己心中的悲伤，可那个让他伤心的一家人却要在他面前说起把他送走以后生活的悲凉。

　　　　 “兄长说的是，有空我定到府上去拜访！只是现在我遇到了点麻烦，所以……”

　　　　 秦渊本就没想过到张家府上拜访，正好接着此刻眼前的窘境，找个推辞的理由。

　　　　 张琦不等他说完，就蹲下了身用手中的玉扇挑起那酒鬼的下颚，“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徐中台家的二公子，怎么这副狼狈相，在这里调戏其他客人，是皮痒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治一治？”

　　　　这徐家的二公子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吃喝嫖赌无所不会，整日不务正业在流连与各种酒楼。今日居然在温香阁喝醉了，还对拉秦渊不松手，光天化日耍流氓，张琦本来就看不上徐家的二公子，现在正好找到机会收拾收拾这家伙。

　　　　那酒鬼还在迷糊当中，干脆连张琦的衣服一起拽住，张琦身后的随从赶忙把这位徐中台家的二公子给架开。

　　　　 “你们几个给我去找纸笔！”

　　　　 张琦一声令下，身后的侍从便纷纷忙忙拿来了纸笔。

　　　　 “张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秦渊不明所以的看着张琦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大王八，放下笔左看右看又觉得缺了什么，拿起笔又添了四个字“天下最二”！

　　　　 然后命人把这张纸贴的徐州台家二公子背上。

　　　　 “秦渊，几年不见你看我画王八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秦渊终于是被逗笑了没想到张琦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记得小时候那些幼稚的戏弄人的把戏。

　　　　 “ 来，你要不要再给它添几笔？”

　　　　 秦渊 从张琦手里接过笔，微微扬起唇角，添了四个字“绝世无双”！

　　　　 连起来就是：“天下最二，绝世无双！”

　　　　 这是在马车中台家的二公子，这种“二”的程度全天下难找第二个，张琦看过秦渊写的字，也笑了，“走，今日好不容易能再碰到你，我们兄弟二人一定要一起聚一顿，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秦渊摇头，婉言拒绝道：“这个真不行，我是来这里查案找人的，不是来喝酒享乐的，这个……”

　　　　“查案这件事情也急不了一时，何须推辞，今日一定要拉你共饮一杯！”张琦边说着边把秦渊往二楼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