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零阶之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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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青年笑了笑。“没有亲属卡，你是偷渡来的吧？从灰城？”
卫紫清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看着不远处。
对面的几个人已经跑了过来，指着他在笑，眼神中饰演不住的鄙夷。周围的人大部分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不禁有点好奇，那个引起他最初好奇目光的男子。他的脸上和眼神中，会带有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呢。那个哪怕事情对于他来说极其紧急，他的表情都未曾发生一丝变化的男人，想来这也不会让他有任何表情波动吧。
卫紫清忍不住用目光寻找那个人。他看见那个人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卫紫清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扩大。
真好，果然没有变呢。他心里这样想到，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卫紫清将目光重新施舍给眼前的青年。“真可悲呀。”卫紫清抓住了青年的手腕，使劲一捏，疼痛使青年放开了他的头发，在头发被放开的那一瞬间，他将青年的手腕向后掰去。
“根据法律第27条，低阶之人不得反抗任何高于自己的人，如果反抗导致高阶之人死亡，则低阶之人被处以死刑，如果反抗致残，则需要赔偿不低于五十万的金额，并判刑十到二十年不等，致其重伤，咋判刑三到五年，赔偿不得低于十万，轻伤则会被驱逐到三不管地带，就是灰城。”魏子清抓着青年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
“因为这些量刑，所以最初我并不反抗。因为我有在意的人，我有家。”卫紫清笑了笑，但眼神中尽是悲凉。“我在等。等我的家人走出来，不过可惜了，现在我没有家了。”
“我们真是可悲呀，连努力都不会被认可。”卫紫清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努力是错的，生活是错的，甚至连生存都是错的，我们的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可是我不甘心。”卫子青摇了摇头，至少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通过努力，还有可能获得自己想要获得的东西。
“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甘心一辈子只能这般活着，于是我去努力去想尽办法汲取知识，却被骂成是在异想天开疯子。我与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我脑子挺好使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自恋的说的话，我长得也并不差，甚至说我的相貌，至少超过平均值一大截吧。那么为什么和你们没有什么差别的我们要接受这种待遇。”
卫紫清离开了最讽刺的笑了笑。
“就因为这个可笑的数字？从出生就被定下的等级？得了吧，我就是不服我所有的努力，就因为一个数字而被化作虚无。”
卫紫清松开，手放开了那个青年都查岗的人，等待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他们冲上来，将青年带到安全地带，并拷住了卫紫清。
“放心，我没下重手，最多就是个轻伤。”卫紫清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微笑，但这个时候的微笑却多了一分洒脱的意味。手铐中段有一条长长的铁链，可以像牵狗一样地牵着犯人。
几个验伤的人是回来了，说明确实是轻伤，他的判决现在就可以定下了。
“卫紫清，零阶之人，被判决驱逐至灰城。请你现在在这张纸上签字。”
卫紫清依言照做。前面的督察员就要将他牵走。
“等一下。”他看着面前的督察员。“请允许我换个姿势，我可不想这样像牵着狗一样的被牵走。”说罢，也没有等督察员同意就就地躺下，将双手垫在了脑后。
“麻烦了，我换好姿势了。”卫紫清抬头望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
“请等一下。”一个略微有些沙哑及富有特征的男声传来。
很陌生的声音，他想到努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待他看清是谁的时候，他不禁笑了笑。“原来是你啊，面瘫男。”
男子蹲了下来，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卫紫清。
“谢谢你啊。”卫紫清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一丝阴霾的笑容。
“为什么要谢我？” 男子像是很奇怪他这句话的意思，开口问道。
“谢谢你的目光，不带任何排斥的目光。”卫紫清说道。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谢我，因为……”男子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你马上就会知道的，当然还有一句抱歉，我很欣赏你，但并没有办法帮你太多。”
他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
“手。”
卫紫清努力坐了起来，将带着一双露指手套的手伸了过去，男子帮他把手套带上，然后将一张卡片塞进了手套里。“我的联系方式，我叫晏零，你到了那里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很愿意给你一个面试及工作的机会。”
晏零站起来，逆着光站着。他微微回头，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实话，我挺喜欢你最后说的那一句话的。”
他的声音被压的极低，带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毕竟我也和你一样是个零阶之人。”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卫紫清愣了好长一阵，方才回过神来。而这句话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他重新将手枕在脑袋底下。
“真是的。”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看着已经走远了的男人的背影。“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青年，他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被越传越远的卫紫清。
卫紫清将头转向他站立的方向，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直挺挺的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懂，他想要藏起来，却丝毫没有移动的勇气。
他看见。卫紫清嘴角扯出了一个僵硬而冰冷的笑容，原本一直都盈满笑意的眼眸中，如今只剩下的讥讽与冷漠，还有深深的悲哀。
他看见卫紫清对着他夸张地做出了一个个口型。
“我看见你很久了，弟弟。也看见你手中拿着的卡了。当然，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弟弟了，你很开心吧，我这个你所谓最大的笑柄，很快就要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中了，祝你快乐，还有再见。”
他听见卫紫清哼唱的歌，歌词被风带到了他的耳中。
“一切就像气泡一戳就破，幼稚的誓言只有可悲者记得，没有人相信那可怜的承诺，就像孔明灯仅将星火遗落，或许我们都应该给记忆加锁，锁住那些会让我们心软的借口，这样我们才会厮杀到最后，直至遗忘谁开的头……”
卫赤研僵硬地背过身去，向更远的方向走去，他们俩像两条交线，在某点交汇后就渐行渐远。
卫赤研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抛掉了一段让他愧疚的回忆，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直至再踏入家门口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那是一段太过于久远的记忆，久远到他早已将其放在角落，让其布满了灰尘。
“哥哥。”那时候幼小的他追着前方不急不慢走着的身影“你慢一点走啊。我都追不上你了！”他跑上前抓住卫紫清的衣角。
“哥哥你走这么快，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鼓着腮帮子，委屈地望着卫紫清。
“怎么可能。”卫紫清转过身抓住了他的手。
“我还要担心你以后会不会不要哥哥了呢。”
“怎么可能！”他拉着卫紫清的手大声的反驳道。“哥哥，你在乱说我就生气了！”
“我这一辈子都只有卫紫清一个哥哥。我们会是一辈子最好最好的兄弟，如果有别人敢欺负哥哥，我就帮哥哥欺负回来。总之……总之卫紫清是卫赤研永远的哥哥！”他撅着嘴扑到卫紫清身上。
“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好。”卫紫清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要你还要哥哥，哥哥就永远不会离开，永远都在。哥哥保证。”
他又恍惚的想起，似乎那天他闹得不行。卫紫清就给他买了一个孔明灯。
晚上的时候，他将写了誓言的孔明灯放飞，但没过多久就不知怎么的就点着了。最后只余下的几点火星从天上飘了下来，还没落地就已经熄了。
他自嘲地笑笑，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他关上门就像平日那般，只不过少了一个人地询问，他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卫紫清犯了事，被放逐了。”父亲并未多说什么，只有母亲叹了一口气，让他不用再操心这件事，说两人都已经得到通知。以后家里就当作不再有卫紫清这个人。
父母也对他厌烦了。卫赤研这般想到。
他挂断电话，将那张握了很久的亲属卡掰断，随手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零阶之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