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棠芸

8、第八章 华芸出阁月

　　“十里红妆十里长，花轿浪得十里狂。喜糖撒得十里甜，美酒飘出十里香。”自南宋高宗以来，凡东境女子出嫁皆是十里红妆。从子孙桶开始，娘家门到婆家门。绵延十里的红嫁妆，是女儿一生所需。这其中包含着父母对于女儿的疼爱与祝福，也包含着女儿的意难平。
　　成婚这日清晨，华芸由喜娘服侍着沐浴。出浴之后，擦拭干净。肚兜、中衣、婚服层层穿起。穿好后坐至妆台前梳头、开脸、上妆、配饰直至花轿登门盖头遮面。由喜娘扶着出门上轿，队伍开拔。
　　从竺家到柳家，十数里的路。队伍浩荡，热闹非凡。到柳家门前，轿停了下来。喜娘扶着华芸下轿，入门。拜过堂，洞房之中行合卺之礼。
　　礼成，喜娘退出。前厅之中，双方父母待客。客人包括尹峰在内，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华儿啊。”尹峰心中轻轻唤着挚爱之名。
　　洞房之中，华芸独自一人坐于床上。新郎在礼成后前厅待客，华芸心知这是她属于自己和尹峰的最后时间。手抚腰间粉红色的绢玫瑰，轻道：“峰郎啊......”
　　当夜，新郎柳云清归房。和华芸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华芸见此，心知他亦有心事。由己及人，并不怨他。
　　时间并不会在意人的悲喜，一晃已经两年。这期间，华芸因出嫁而收山居于东境老家。尹峰率班离开了建康，南下闯码头。雪霏和元楼成了亲，姐妹们为之努力的戏院终于落成了。
　　这座集合十姐妹诸多心血的戏院终于建成了，开张当日姐妹八人到场。不再登台的竺华芸特意赶回了建康，身在异乡的尹峰也托人送来了贺礼。气氛喜庆而热烈，徐璋华却未在人群中看到钱月韵的身影。“月韵姐呢？”璋华道。
　　“昨天我跟她说了，她说一定会来的。”泉馨道，心中也觉得奇怪。正说着，见一侍女打扮的少女过来。璋华认得她是月韵的侍女，便道：“月韵姐人呢？”“姑娘她......服毒自尽了！！”那侍女道，泪早已满面。“什么？！”姐妹皆惊。侍女取出月韵的遗书，上书：“做人难，难做人，死了。”
　　璋华手捧遗书，双手颤抖，姐妹们皆泣不成声。当夜，戏楼上演《香笺泪》。剧中人物哭成一片，台下观众心中疑惑。雪霏下戏在后台休息，手中攥紧了那遗书，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然而，她却不能做什么。当今之世，谁会为伶人说话呢？
　　钱月韵，红遍东境的名伶。被她所在的茶楼老板霸占，日子过得十分痛苦。受姐妹们影响，她也有了改革之心。一日，因与一位书生谈话而晚归。被那个老板毒打一顿。不堪凌辱的月韵，以一瓶毒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年仅二十七岁。
　　钱月韵的死，激起了很多梨园人的行动。葬礼时，许多人前来送葬。这件事，也深深刺激了江振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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