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棠芸

12、第十二章 春社归乡叹

　　春社，从来都是重要的。春社唱戏，在东境是历来的习俗。宜陵城郊的一处山村，拟请春吟姐妹三人来唱。派人送信至金陵，分别送到了春秋班和雪音班。
　　见雪霏看着请帖出神，元楼道：“雪郎，这帖子上写的什么？”“我家乡要我们去唱社戏呢。”雪霏道。“你家乡？”元楼道。“嗯，我们姐妹三人都是宜陵人。”雪霏道。“原是如此。”元楼道。“我带你去看我家乡的万年台。”雪霏道。“好。”元楼道，笑而颔首。
　　三日后，诸人打点好了行装一起离开了金陵往宜陵去了。数日后，到达了宜陵。望着未曾改变的家乡，姐妹三人皆是百感交集。“万年台啊万年台，你的女儿回来了。”春吟心道。
　　雪霏笑而复叹，泉馨道：“春姐，霏姐，我们拜一拜万年台吧。”“好。”春、霏二人道。三人整装后，向万年台拜了三拜。又看了一会儿，三人才离开。
　　回到驻地，泉馨道：“二位阿姐，你们是因何入的梨园行？”“能为什么，穷呗。”春吟道。“我一是因贫，二是真的爱戏。”雪霏道。
　　“春姐，你能细说说么？”泉馨道。“我有一个弟弟。小时候，家中常无米下锅。为了养弟弟，又赶上戏班收徒。我爹娘就让我学了戏。”春吟道。
　　“那，霏姐你呢？”泉馨道。“我有两个妹妹，一个被我娘送的了养生堂，一个被卖作了接奶媳妇。我爹是个私塾先生，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我七岁的时候，春秋班到了这里。那一折《长生殿.盟誓》真的好美，我又听说名角儿唱一回戏的钱是我爹一年挣的。我有心学戏，我爹不许。我和父亲闹掰了，就拿了一把桃花扇和一点儿行李一路寻着班子到了临安。”雪霏道。
　　“霏姐之行，小妹佩服。”泉馨道，语气由衷。“那你呢？”雪霏道。“我么，很简单。我爹爹是师母的琴师，我六岁便学了戏。”泉馨道。
　　姐妹三人谈了许久，直至黄昏才告别分开。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山喳喳叫，上面穿去又穿来。”“今日贤弟把家回，树上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你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次日的社戏，被《十八相送》推向了高潮。春泉二人的《梁祝》，在乡亲们心中极为美好。乡人淳朴，自本村走出的名伶让他们自豪。
　　《梁祝》之后，是雪霏的《红拂传.剑舞》。为乡亲们唱好的本子，这是雪霏的心愿。手握双剑的一段载歌载舞，使得台下叫好一片。
　　《天女散花》、《霸王别姬》和《红拂传》中的剑舞是雪霏最受欢迎的戏。
　　戏罢，有位大娘来自后台。向姐妹三人道：“乡亲们想看你们三人同演一部戏，可否唱一回《西厢记》？”春吟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没问题，你们觉得呢？”“好啊。”泉馨道。“行。”雪霏道。
　　三人一同唱了三折，以春吟为主的《惊艳》，以雪霏为主的《琴心》和以泉馨为主的《拷红》。
　　一日的戏结束，晚上的戏不是三人的。姐妹三人来至白溪畔，泉馨轻轻哼起一首童谣来：“白溪水清又清......”“孕育几代梨园人。”雪霏接口唱道。“白溪水长又长，涓涓细流到金陵。”泉馨唱道。“白溪水深又深，凝聚多少姐妹情。”春吟也开了口。
　　姐妹三人一同唱着歌，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从春秋班一同学戏到出科时义结金兰，再到《狐仙行》。一路走来，她们彼此扶持。岁月无情，却也劈不开、斩不断这最为纯洁无瑕的姐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