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建威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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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威将军府，建威将军府里，韩政岐身穿玄色广陵劲装，腰上扎着一条鸦青色宝相花纹丝带，正坐在书案前看书，深邃犀利星眸，却没有把书上的字看进去。
前几日在皇恩寺中那惊鸿一瞥让韩政岐久久无法忘怀，弄得这几天在家里干什么都有些魂不守舍的，父母还以为自己生病了，便勒令自己不要出门。原本韩政岐想自己出去打听到那位姑娘的芳名，韩政岐从姑娘的衣着上判断觉得应该不会是什么高门大户，不过身旁也有几位下人，也不会是什么拿不出的人家，如果这位姑娘还未有婚配，或许会是很合适的佳偶。
因为韩政岐自己不便出门，便把打听姑娘的事情托给好友。这一日，当朝太傅的孙子欧修志来到将军府为韩政岐带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政岐，你托给我的事情我办了，姑娘的芳名和家族我也打听清楚了。”欧修志说话不紧不慢的。
“那就快说。”韩政岐催促道。
“嗯，这么说吧。反正你小子很有眼光。”
“都这个时候了，卖关子有什么好吗？”韩政岐焦急了。
“那位姑娘芳名叫阿媚，是盛国公的小女，所以那位姑娘应该称为林小姐。”
“不对啊。我家与盛国公府一直有来往，我记得盛国公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是嫡女，已经和寿康大长公主的儿子约有婚姻；二女是庶女，什么时候又冒出个三女？”
“一听你这儿消息就过时了。上个月宫里举办百花宴，我母亲还听见晋王妃问候国公夫人的小女儿，人家的小女儿以前一直住在乡下，前不久才刚刚接回京城。你小子的眼光真没话说，人家小姑娘可是正经八百的嫡女，回京城才多一会儿，就让你看上了。”
既然消息灵通的欧修志都这么说，那这位林小姐看来就真的是盛国公的幼女了。
“可是，这位林小姐为什么会被安置在乡下这么多年？”
“说是小女儿身体不好，乡下隐居的外祖父据说很擅长医术，就一直调养着，估计是身体调养好了，就送回京城了吧。不过，具体的缘由外人轻易也无从知晓。”
韩政岐的任泰院里，两个年轻人在不断地嘀嘀咕咕。建威将军韩邈居住的大安院里，老夫妇俩也在说话。
“政岐如今的婚事正是太难办了。”说话的是将军夫人葛氏。
“我想这件事情要不还是让孩子自己来做主吧，我们做父母在旁边把把关就好，不然的话，娶回来的门楣又不好，政岐又不可心，将来也是无穷无尽的麻烦。”韩将军历经人世艰难，对于富贵之事渐渐地看淡了。
“老爷这么说是好，只是不知政岐自己心里怎么想。我看这几天政岐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心里有惦记的了。”
“有，就更好了。只要姑娘家里家世清白，姑娘性子好，哪怕是穷点，我们多贴补一些，不就行了嘛。”
盛国公府正厅内，一位身着天蓝色素面杭绸蟒袍的男子，戴着赭色宝相花纹绅带，身形挺秀高颀，正恭恭敬敬地向盛国公及谢夫人行礼。
谢夫人将儿女们召唤过来，向大家介绍自己的侄儿。
“建功是我堂姐的孩子，这次入围了秋试，现在正住在京郊的谢家别苑里备考，我前几日接到了堂姐的书信，就赶紧请建功来府里坐一坐。”
谢建功作为谢家子弟中年轻一辈第一个入围秋试，即将走上仕途的男子，得到了众人的钦羡。
林阿媚在外祖父家居住了这么多年，与谢建功熟识得多，看见当下谢建功承受着各路的奉承，心里既为他这么多苦读终得回报而欣喜，也早已知晓到他未来的平步青云。
谢建功看着过年的时候在祖父家见到的小表妹，此时梳着双髻，头戴八宝攥珠飞燕簪子，穿着石蓝色金缎风毛褙子和芙蓉色色绣竹梅兰襕边挑线绿叶裙，站在谢夫人身边含笑看着他，便也回以一笑。
谢建功又注意到站在盛国公身边的一位梳着倾髻，插着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簪子，上身是深棕色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衣衫，下着象牙白银丝彩绣月裙，和谢夫人长相很相似的女子，估计应该是那位和公主府有亲事的林婵婵表妹。
谢建功向两位长辈行完礼，就走到林成彦和林成杰身边寒暄，没想到，在两位双胞胎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子，云鬓花颜金钗插在朝天髻，月白兰花刺绣交领华衣，玄紫间银白吴棉长裙，不太像谢夫人，是那位林妘妘吗？
谢建功和林婵婵、林阿媚更为相熟，倒是林妘妘才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相见，细细观察起来，林妘妘颇带英气，与嫡出姐妹的柔美感颇不相同。
慈宁宫中，闵太后和大嫂说着上次百花宴的时候皇帝对待闵真姬的态度。
“我看皇帝是半分意思也没有的。”闵太后一边品着茶，一边观察着大嫂的脸色。果然，这个大嫂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真是个鼠目寸光的女人，烂泥扶不上墙。
“皇帝既然是这个态度，真姬也是没有福气了。”
“大嫂，虽然真姬没有福气，我们闵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断了这个念想，别人家可没有。”闵太后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大嫂顾氏。
顾氏只得应承道：“我回去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儿。”
让你看，再好的女孩儿都能让你调教歪了。闵太后内心不忿道。
“女孩子入宫，姿色当然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要顶得住事儿。前朝后宫风风雨雨，只是一个花花架子，皇帝再喜欢，也熬不住。”闵太后觉得自己点醒的很明确了，“你回去再找找吧，本家没有，分家也留意一下。至于真姬那个孩子，我看这段时间就让她住在慈宁宫吧。”
顾氏听完这话，脸上扭曲了一下。
谢建功与盛国公府女眷简单寒暄过后，就和双胞胎兄弟一起出门游玩。过了一会儿，晋王妃带着自己的女儿梦玉郡主来国公府拜访。
晋王妃和谢夫人是闺中密友，二人常年一直来往，经常凑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今年又开始选秀了，我那天去内务府看见你家三个女儿都列入了。”晋王妃的女儿因为是宗室，虽然不用参选，但也要报备。
“是啊。”说着，谢夫人看着窗外小花园里和梦玉郡主欣赏花圃的小女儿林阿媚。
“婵婵已有婚约，参选也是走个过场，不会为难公主府那边。”盛国公府的女眷是无法避选的，但是公主府那边已经定下的婚事，皇帝顾及皇家的脸面，也不会夺人的。
“其实，就是妘妘和阿媚了。”
“不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我觉得你的这个小女儿真是国色天香。”
“千万别这么说，”谢夫人有些惶恐。
“我干嘛说假的。上一个能让我觉得国色天香的女人就是孝纯皇后了。”
“阿媚怎么能和孝纯皇后相提并论。”
孝纯皇后是当今皇帝的生母。没有人会否认孝纯皇后的美貌和才学，只可惜红颜薄命。
晋王妃用手指着林阿媚头上戴的那支孔雀银步摇，笑说：“这是宫里的赏赐吧。”
谢夫人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支步摇我在宫里见过，有点故事，一两句说不清。”
“那有什么说法吗？”
“反正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赏人的普通物件。”
林阿媚在小花园中，一回头看见母亲和晋王妃指着自己好像在说些什么，一分神想起一些关于晋王妃的事情。
晋王妃算是皇家中少有的与丈夫感情和睦的夫妻，唯一有点不如意的地方就是晋王妃子嗣艰难，只得一女梦玉郡主，未来继承着王府的还是庶子，而且，这个庶子在继承王位后苛待晋王妃。这些事情都是在前世自己入宫后，晋王妃不时来玉雨轩和自己聊天才知道的。
林阿媚一进宫就夺走了本来就不多情的帝王所有的宠爱，兰皇后对于皇帝做法向来是不闻不问的，既然中宫之主都不发话，后宫中的其他人就只能私底下议论议论。
林阿媚也不是那种一开始就完全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对于帝王的专宠，既有着小女儿心思的骄傲，也隐隐有些担忧，那个时候晋王妃就开导道：“男人喜欢你，是男人的事情；男人不喜欢你，也是男人的事情。她们不是讨厌你，她们是讨厌那个不被男人喜欢的自己。”
晋王妃或许在丈夫去世后，遭受了庶子大大小小的羞辱，被别人称为没有后福；但是，一辈子只能安守名分的妻子，在丈夫去世后得到应得的赡养，难道在晚年回忆起来就能无悔地说自己是老来享福吗？
林阿媚在前世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上天的恩赐，也接受了早逝的事实。如果没有重生，现在自己或许已投胎到另一户人家做个小婴儿，开始另一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