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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夏季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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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天空一阵雷响,瞬间,瓢泼大雨轰然而至。
要去食堂吃饭的人,有雨伞的庆幸自己未雨绸缪的好运,和同伴相携离去。
而没有雨伞的倒霉蛋们只能望洋兴叹,咒骂着这鬼天气。希望等会儿雨停的时候,去食堂还有饭吃。
倒霉蛋之一叶宜清,有些傻眼的望向窗外,明明早上还挺阳光明媚的啊,怎么突然到了终午就突然下起大雨了,这么任性的吗,变脸也没有你快吧。
"宜清,你没有伞吗?"
"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吧。"
"K市的五月份,天气经常说变就变,你可能刚来,不太清楚,最近一段时间里,雨伞要同你的时刻在一起。"
张昕茹和另外一个同学站着,关心的询问宜清道。
"昕茹~"
一听到这话,旁边的女生有些不满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威的瞟了一眼叶宜清。
"这把伞撑不了那么多人。"
张昕茹圆嘟嘟的小脸皱在一起,满不在乎的敷衍道:"我们三个又不胖,挤一挤不就可以了。"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难不成要一直饿肚子啊。"
"三个人都会淋湿的,让她等一会再去吃饭又没什么。"
旁边的女生企图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张昕茹却没收到她的暗示一样,装傻充愣。
其实她也可以给宜清打包,但是容易被风雨打湿,而且教室和食堂有些距离,到时候饭菜肯定也都凉了,所以还是让宜清和她们一起去比较好。
张昕茹甜甜的对宜清笑,要不是两人还不算太熟悉,张昕茹都想扑到她怀里撒娇了。
王子婧不悦的盯着张昕茹,这段日子张昕茹对叶宜清的好都隐隐快越过她了。
不管实际上她和张昕茹的关系有没有那么亲近,但现在看到张昕茹对叶宜清这般好,就像是自己的领土被人侵犯了一样,对于宜清这个‘插足者’,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王子婧就无法对叶宜清保持善意。
面前漂亮明媚的叶宜清,站在她旁边,太容易被她的光芒所掩盖了,也只有张昕茹这种缺心眼的笨蛋才会傻乎乎的想和她做朋友。
叶宜清平日里对着他们,总是端着姿态,又天天和盛星执牵扯不清。想到盛星执和全班其他人说的话,恐怕加起来也不如一天他对叶宜清说的多。王子婧心里就跟泡了苦水一样又酸又涩。
她看叶宜清就是不爽就是讨厌。思及至此,王子婧拽紧了张昕茹的衣袖,她才不想和她撑把伞呢。
尤其是触及到叶宜清那双清澈空灵的眼眸时,像是所有自己不堪的小心思都被洞悉,王子婧竟一时不敢直视。
叶宜清心思通透,她自然能看懂张昕茹的真诚邀请,但同样她也感受到另外一个女孩的排斥敌意。
开学半个多月来,这种充满忌惮芥蒂的态度她都司空见惯了。虽然她觉得这些敌意来的莫名其妙,不过就是拜某人所赐罢了。
谁说只有女生才能红颜祸水,明明男生也不遑多让啊。
叶宜清有些无奈地想。
不过张昕茹的好意她确实只能拒绝,不仅是因为不想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且更重要的是,刚刚盛大爷再三勒令让她没伞别瞎跑出去,等他回来。
所以即便看到张昕茹耷拉着小脸,叶宜清也只是笑容温婉的坚持让她们自己先去。张昕茹还想说什么时,就被王子婧半推半就的强行拉走了。
那毫不掩饰的微讽声在空气中飘飘转转,一字不落地传进宜清的耳朵里,声音愈渐飘远,归于清静。
"你叫她干嘛,这把伞又撑不下那么多人。"
"你看,你好心邀人家,人家答应了吗?叶宜清假模假样的很,活该你被拒绝。"
王子婧自顾自的说着,就差没点着她的头数落了。她在张昕茹面前作威作福习惯了,完全没注意到张昕茹瞬间沉了的脸。
"你啊,就是太好心。下次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平时都是和盛星执他们走的,哪里能看上我们呐。"
"老是傻乎乎的,看到谁都想往前凑。那女的傲得很,整天眼睛长在头上,见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你、"
"子婧!"
张昕茹绷着脸,严肃的打断王子婧的话,"你真是越讲越过分了。我很喜欢宜清,我觉得她很好,非常好。如果你再说她的坏话。我会和你生气的。"
就算是软萌可爱的小白兔,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张昕茹心性敦厚纯净,有时更是执拗得有点傻气。
"子婧,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才是最卑劣的行为。"
"如果你不能收回你的话,那我觉得,我也很难再和你一起走了。"
被一个一向她觉得不如自己的人这么义正言辞的教训。王子婧感觉自己的面子都有点挂不住。
她和张昕茹初中是一个班,刚开始她们关系不错,但后来,王子婧就觉得张昕茹完全就不会像别人那样捧着附和她。除了学习好点,完全就是个死脑筋的老古董。守着乖宝宝的那套,土都土死了。
后来她和其他人玩在一起了,她们两也就疏远了。没想到上了高中,好巧不巧又都考上同一个学校。但两人也并无来往。要不是文理分班,她和她的小姐妹分开了。她才不会退而求其次来找张昕茹这个一根筋的呢。
王子婧面色铁青的绷着脸,想硬气的甩开她,只是看到外面那么大的雨,想到自己还要借她的伞,只能压下不满,僵硬的扯了个假笑,"你这么喜欢她,那你以后别和我走啊,去找她啊,我看她理不理你。"
口气有点冲,赌气却又笃定。她对张昕茹耍脾气,是笃定了张昕茹性格软,又好拿捏。肯定不会和她翻脸。毕竟她之前没和张昕茹玩,后来又来找她,张昕茹也没说什么。
但她不懂啊,人心是不能被伤害的,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些单纯傻气又正直的心呐,有时候她们大度的不计较,不是因为原谅了,而且因为算了。可一旦涉及到他们真正在意的,那比谁都要具有攻击性。
张昕茹有些失望的别开眼,她是单纯,可并不无知。相反,她心里有自己的原则主张。
和王子婧说是一起走,但其实两人关系也并没有亲密到哪里去。初中莫名其妙被疏远后,即便她再良善,心里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毫不芥蒂。
她心里明白,王子婧只是不能忍受自己看起来形影单只,才来找她玩的。只是她对人总是抱着善意,反正是无可无不可的人,没必要太在意。这才稀里糊涂,好像又和好如初一起玩了。
而现在突然又看到她撕开伪装的面具,展现出对别人充满恶意的獠牙,张昕茹突然觉得,王子婧其实和以前一点也没变啊。
她不能苟同她的想法,但心里却突然轻轻松了口气,像是膈应了很久的心结突然打开了,有些人,果然即便你再努力,也是做不了朋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就找宜清了玩了,你可别纠缠不休。"
听到这句话王子婧差点气笑了,冷冷的甩下"随便"两个字就不再开口,如果不是这大雨阻断了她的硬气,说不定她就直接拂袖而去,留给张昕茹一个骄傲的背影也未可知啊。
大雨磅礴,好像所有的言语都被阻隔开来。伞下的每个人固封在自己的世界,互不相干。
即便是一把伞下的张昕茹和王子婧,中间却像隔着无形的屏障,各自沉默不语。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对于叶宜清,她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孩。
她在叶宜清眼里看到过的星河灿烂,是她不曾看过的世外桃源啊。
有着那么一双美好干净的眼眸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她喜欢叶宜清,比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还要喜欢上几分。
张昕茹微微叹气,可惜她们已经走出来了,让王子婧一个淋着雨别撑她的伞,好像也不太好,即便她很想返回去找宜清。
——教室里
这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最后教室里剩的人也没几个了,说明大家真的很清楚这任性的天气啊。
没有伞,又让留下的宜清,拿出草稿纸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画着,没什么心思写作业。
陆荀出差也大半个月了,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说是再过一个礼拜就回来了。而且,一同回来的还有陆家二老,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陆荀和方璐的儿子,陆珮莹一胞而生的哥哥,陆璟。
陆璟从小就和陆家二老去了国外,由他们教养带大。不管之前陆荀对陆珮莹和方璐母女是多么冷淡,也不得不承认,陆荀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的赞叹满意。
陆荀原话是怎么说来着,说是陆璟沉稳大气,秉性正直。陆璟不似方璐狭隘自私,陆家二老教得极好,让她和他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叶宜清突然觉得很可笑,难道陆荀还指望她和方璐的儿子做一对兄友弟恭的好姐弟吗?
陆璟品性是否端正,与她又何干,总归她不会怯了去。她顶多把他当成空气,无视便是。方璐和陆珮莹的虎视眈眈她可没忘。
叶宜清眸底深幽似海,陆璟,是骡子是马,总归会见识到的。
她比较在意的,是如果,到时候她真的与陆璟也起了冲突,陆荀,会帮谁呢?
叶宜清突然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看着那张被随意涂鸦得不成样的白纸,应该会帮陆璟吧,陆荀对他,很满意来着呢。
呼,叶宜清莫名有些烦躁,那种既委屈又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微感不适。
为什么还是会在意陆荀的态度呢,是因为她到底慢慢接受陆荀这个缺席了十几年的父亲了吗?
她一直只有叶姝一个亲人,她所有的爱,都来自叶姝,也都给了叶姝。
陆荀的误打误撞的出现,让她从此多了一个父亲,和一个另外和其他女人构成的家。
高堂健在,娇妻在旁,儿女双全。从旁人角度看,他们可以算是很美满的一家人了。
可是这个家,突然闯进了她这个不速之客,那个陌生的家里,是陆荀给了她所有的安全感。若有一天这安全感也没了,那陆家,终究和她叶宜清无缘了。
宜清突然庆幸,自己坚持随了母亲的姓没改。这样,以后就算不得不离开,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吧。
"神游太虚的小姑娘该吃饭了。"
献宝似的声音响起,下一瞬,盛星执顶着那张360度无死角的俊脸笑眯眯的出现在宜清面前。手里还伴随着两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保温桶。
"美人儿,小爷我今天请你吃好吃的。"
宜清没理他的油嘴滑舌,眉头轻蹙,"你右边衣服怎么都湿了。"
盛星执随意的瞅了一眼,满不在乎道:"没事,等会儿换件衣服就好了。"
"看,您的外卖已送达,请慢用。"
叶宜清没理盛星执戏谑的殷勤,往他抽屉一探,抽出了个外套,没好气的给他,"还不快换上,你想感冒吗?"
盛星执从善如流的脱下身上淋湿的小西装,换上宜清递给他的干衣服。一双凤眼笑意盈盈,"还是我家清宝疼我啊。"
回应他的是宜清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从哪拿回这两个、呃、‘饭桶’的。"
不是宜清不想好好斟酌字眼,而是她想了半天都发现没有比这个更符合的形容词了。
盛星执眼里像铺满了稀碎的星光,笑意不改的眨了眨眼,"‘饭桶’?"
"形容得倒是贴切。"
"来尝尝,为食记里的食物味道都挺不错。"
"我记得我家清宝是喜甜嗜辣的,你这口味,但是协调得很。"
"辣子鸡丁,松仁玉米,豆豉油菜,还有红烧排骨。"
"然后还有汤。佛跳墙。"
"清宝。你一定要尝尝,这佛跳墙可以说是他们家的招牌。"
"我家宝宝没我看着,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呀,平时要好好吃饭啊,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真怕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了。"
盛星执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那个头发上还沾着几滴潮湿的雨的少年,真是傻气得很。
宜清眼一酸,赶紧低头假装去看他介绍的菜色,光是闻着味道,便很诱人了。
"所以呀,你得多喝喝这汤,滋补益气,强身健体,美容养颜。最适合你这种小、"
"小、仙女了。"
宜清轻飘飘地瞟了一眼,盛星执及时的收住话尾,讨好的岔开话题,"清宝,来,快趁热尝尝。"
盛星执丝毫不介意她的冷脸,边说手边的动作没停的给她舀了一碗汤,"喏,小心烫啊。"
宜清接过汤碗,那微微有些烫手的温度却奇异的熨平了她心里枝枝蔓蔓的疙瘩,低低的道了声谢,指了指他的座位,"你也坐,一起吃。"
"傻瓜,和我说什么谢谢。"盛星执语气又缓又撩,话语在舌头绕了几个圈才悠悠吐出,"饲养自家的小猪,不是天经地义嘛。"
"你这个总是能让我在被你感动三秒后又想掐死你的本事也是不容易啊。"
"你不用感动,以身相许就好。"
"滚!"
...
"琛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就是大型屠狗现场嘛,这半个月来我都习惯了。"
"呵呵,我也是。"
"你说,自从叶同学来了之后,执哥怎么就能变成那样一个整天黏着小姑娘撒娇卖萌的人呢,这还是我们一中的大佬吗?"
周琛看破不说破高深一笑,"妻控都这样。"
后面角落里,两个"大型蘑菇"蹲在那,两只脑袋靠在一起,望着前面那对屠狗不自知的两人发出一阵压抑的贼兮兮的笑。不,是李凯一个人发出贼兮兮的笑。周琛大爷一脸嫌弃的看着那笑的像个傻子的李凯。
宜清有些疑惑的朝后面看了一眼,李凯看到她望过来,举着鸡腿的手就要跟宜清打招呼,被周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
盛星执警告的扫了他们一眼,拉回宜清,"别管他们了,专心吃饭。"
"哦。"
李凯抓着个鸡腿,狠狠地啃了一口,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道,"有异性,没人性。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成语用的不错。"
周琛俊眉微挑,难得赞赏他。
李凯三五初下把鸡腿吃完了,朝他讨好的一笑,"那是,我文采斐然,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周琛笑眯眯的抓着他要伸向自己饭盒中另一只鸡腿的魔手,"光是文采斐然可没用,重要的是要扛挨打,你想试试吗。"
"呵呵,琛哥您用,您老慢用。"
李凯一看到他露出的宛若狐狸的笑容,讪讪的收回手,诶,太惨了,想吃个饭都被人欺负,威胁。
他们三个人中,论武力值排行,盛星执和周琛其实很难比较,盛星执打架狠,周琛打架奇,两人平时都很少动手,基本上一个眼神过去,别人就腿软了。
但不管谁高谁低,反正李凯是垫底的没错了。
年少不懂事时,他曾经被周琛碾压吊打。从那以后,李凯就知道,那个总是笑眯眯,看着好脾气的笑面狐狸,和执哥一样惹不得啊。
李凯心酸的掬了一把泪,周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拈起筷子,将仅剩的一个鸡腿夹到李凯饭盒里。
"吃吧。"
"哇,琛哥我爱死你了。"
"毕竟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呵呵。我就静静不说话了。
智障儿童李凯默默地将鸡腿扒进嘴里,忍辱负重地吃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