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她要谈恋爱》白昼霜降

2、观云轩

　　没一会儿，沈毅换了一身墨绿长衫出来，腰间配了一把短玉箫，下面缀着玉色的流苏，他头上松散的别着一根玉簪，看着比早上那件月白长衫少了点市井味多了许多潇洒书生的味道。
　　姜钰啧啧两声，也没忍住拿正眼多瞧几回，沈毅长得吧，不算有多好看，就是干净，舒服。京城长得好看的少爷公子多了去了，他要是在哪儿，撇去乱七八糟的身份，搁人堆真是挑不出来。
　　所以她以前可从没注意过他的形象，他们君臣见面，多半穿的是朝服。如今下江南以后，她不知道沈毅有多少件衣服，至少目前为止姜钰还没见过他重样的穿搭。
　　“掌柜的这样看着在下，让在下惶恐了。”沈毅哪里有一点惶恐，脸上挂着微微笑意如春风拂面。
　　在姜钰眼中，这位潇洒书生一笑起来仿佛后面自带花团锦簇特效，好看极了。
　　“说的什么话，账房先生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行头不错。”姜钰扭头不看他，嘴里忍不住还是赞了一句。
　　沈毅觉得姜钰这样子挺好玩的，笑笑便带着她出门了。
　　观云轩离他们春暖花开不远，走出两条巷子就是沿湖的闹市街区，在当中最闹的就是观云轩所在地。姑苏府，或者说整个江苏都崇尚读书，所以书画纸店开在中心区。对比来看，京城略显浮华，开在闹市中的非饭馆莫属。
　　“嗯，他们这地儿开饭馆应该是更好的。”被京城浮华浸泡大的姜钰喃喃着说。
　　观云轩分上下两层，靠外面临街和临湖的放置了桌子和凳子，方便读书人吟诗作对。里面买的东西很杂，但凡涉及读书的都有。陈列的顺序为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纸墨笔砚在楼下，琴棋书画在楼上。
　　两人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墨香混合着点点药味，打里面一瞧，一群长衫长袍的书生人围着一块砚台，啧啧称好。姜钰和沈毅也凑了过去，那块砚台，饶是在宫里见多识广姜钰也暗暗道一声好，居然是块极品绛红澄泥砚。
　　砚的形状再普通不过，长方形的一块，边角是圆的不扎人，里面挖空了一块椭圆，若不细看，瞧不出其上面竟雕刻了一条龙，盘桓了整个砚身。
　　“这可真是没见过。”“唐家可真是大手笔，这一块砚可是有价无市。”
　　“李兄，李兄，此砚摸上去好似摸你的内衫，细腻光滑，如小孩肌肤一般。”
　　“杜兄，李兄的内衫你是怎么摸到的？我可不信。”
　　“哎，你还真别说，我摸过好几次，李兄内衫可是尚好的丝绸。”
　　“杜兄你别说了，这砚台是贡品，宫中专用，今日得一见极为不容易，若不好好品品，岂不浪费唐少爷大方邀我们来观砚。”
　　此话一出，一众年轻人安静下来，说话的人叫李良，也就是话头里的那位李兄，他比周围的书生高出一个头，看上去至少一米九了，一袭蓝袍配一根黑色腰带，一点玉饰都没有，打扮很低调，说话温和表情却一直是淡淡的样子，不是个热情的主。
　　接下来又是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起。
　　姜钰和沈毅瞧了一眼就退出来了，这块砚台品相极好，在宫中众多极品砚台中也能排进前五了，奈何人太多，挤的慌，不得不退出来。
　　宫中专用贡品，是不可在民间流通的，这块绛红澄泥砚的来头不干净，通过这件事情姜钰沈毅重新评估一下观云轩的实力。
　　来头不干净的贡品一般来说藏着掖着都来不及，观云轩竟然放到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观看评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想来背后靠山不小。
　　眼下姜钰没兴趣追究这个，对比一下自己开的书画店，连只苍蝇都懒得踏入的惨淡模样，观云轩的人气实在是太旺了。十几个小二端茶送水都忙不过来，各个行色匆匆，脚不沾地，姜钰实在懒得叫拦下他们，只得自己找那薛景云的字，正往二楼走，在那楼梯口就听得一个高亢的女声：“唐翊你敢！”
　　“唐琬琰，今天不在店里当小二，好好伺候着，明天以后，我就给你换个学堂。”唐翊说话慢慢悠悠，一身玉色长衫，坐在紫杉木椅上慢条斯理喝茶，喝的是今年头一茬的冻顶乌龙。这茶叶从台湾费尽周折运过来，他今日高兴拿出来尝尝，结果就遇上自家妹子在观云轩对一众学生们无礼，嘲笑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书生。
　　唐琬琰在家跋扈也就算了，自家妹子他自己也乐意宠着，可是若是在外面如此行事，唐翊是万万不会惯着她的。
　　唐琬琰冷哼一声，抬步要走。
　　“你去哪儿？”唐翊手里的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唐琬琰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下去端茶倒水了，唐少爷！”
　　唐翊像是没看见唐琬琰咬牙切齿的样子，点点头，后边还加了句：“可要伺候好了，免得客人不高兴。”
　　听到这里，姜钰已经上楼了，正面遇上还在气头上的唐琬琰。
　　唐琬琰非常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姜钰和沈毅，瞧着两人穿着打扮还算人模人样，她也没装作没看见擦身过去，决定赏个脸问问，故态度傲慢的很：“来买什么？”
　　人家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了，姜钰哪里会给什么好脸：“你把薛景云的字拿出来给我瞧瞧。”
　　这话却激怒到了唐琬琰，本是态度傲慢这会儿却是怒发冲冠了，颇有一副河东狮吼的样子：“你是何人，居然敢直呼巡抚大人的名讳？”